第四百六十八章 退婚
蓬萊島。
「該啟程了。」
藤蔓編織的屋子裡面,一位精靈族的長老對著那位剛剛將自己的三對金邊薄翅收起來的金髮女子說道,後者耳朵尖尖的,一雙眸子甚是靈動,容貌精緻而優雅,但是此刻她臉上的神情,卻顯得有些難過,甚至是悲壯,就像是要去赴死一般。
「真的要去嗎?」愛麗絲一句三嘆氣道。她今日被幾乎是所有的族人逼著要和那位帝國的皇子見上一面,說是見面,但是見面的地點,居然還是皇宮,這不是擺明了是請君入甕嗎,若是她自己去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別到時候自己都還來不及去辯駁些什麼,這門婚事便就已經定下來了。
「必須得去,這回帝國的那位也在,而且是他叫我們過去的,不好拒絕,到時候你和我站在一起就行了,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作為你的父親,我也不會任由你在那裡受欺負的。」一旁的羅傑說道,他穿了一身精靈族的服裝,身上帶著古木的香氣,容易鎮定安神。此刻他正看著那位始終不願意走過來,臉上寫滿了不情願的愛麗絲說道。他沖著愛麗絲招了招手,見她還是沒有過來的意思之後,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眉頭微皺。
愛麗絲看到了羅傑的這副神色之後,馬上便不再執拗,腳在地上幾乎是貼著過來了,一想到要去到那個自己一點也不想要去的地方,就一點也使不上力氣。
最後她還是過來了,不過眼神裡面早已失去了光彩,別人叫她,她也沒有什麼回應。
偌大的海上,精靈一族的船是一艘藤木做的巨船,船整體是一種帶著生機的綠色,船帆是由一種材料特殊的布給製作的,能夠承受得住和船隻一樣巨大的風力,底下還有颶風在作為動力,驅使著船隻前進。
羅傑看了眼站在船尾的愛麗絲,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一聲令下,開始出發前往帝都。
隨著船隻啟動,周圍的霧氣瞬間就瀰漫了過來,於朦朧的霧氣之中,綠色的藤船開始往前行駛,周圍的霧氣也漸漸地盪開,不知為何,明明周遭的風聲與海浪的聲音都是如此巨大,彷彿要震得耳朵都要失聰,但是在愛麗絲的眼裡,面前的一切,卻好似被放慢了無數倍,就像是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只不過這畫卷之上沒有半點鮮艷的顏色,唯有黑白。
她安靜地看著船兩邊滾滾逝去的流水,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去往學院路上的那一截海面上所發生的事情。
當時他的年紀明明還那麼小,為何會答應自己這麼不講理的請求呢?而且還是在他的那位本就已有婚約的未婚妻的面前。愛麗絲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現在隨著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她便知道自己當初其實是為難了林葬天,迫使他不得不趟這一趟渾水。
「唉……」愛麗絲嘆了口氣,感覺心裏面充滿了愧疚,自己不該那麼做的。
可是現在是不是說什麼都已經晚了呢?
她趴在船頭上,望著怎麼也看不清楚的前方,決心到了帝都那邊,退婚的事情就由自己來!
————
帝都。
今日,帝都裡面來了兩位身穿黑衣的男女,二人一來到帝都之後,那位貪吃的女子便被男子拉著去了前往皇宮的道路上。
「你慢點……慢點!」陳白對著身前走路極快的那個男人說道。
林葬天聞言后,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白眼睛睜大,一時忘記了停下腳步,結果就撞在了林葬天的身上。她急忙將自己手裡面的吃的放在自己的嘴裡,免得到時候沾到林葬天的衣服上,讓他進了皇宮之後被別人笑話。
「你要不在外面等著我吧?」林葬天忽然轉過頭來對她說道。他的語氣裡面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眼神認真地看著陳白。
「啊?」陳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其實若是說想去的話,一定是假的,畢竟那是帝國的皇宮,一切權力的最集中之地,像這樣的地方,對於她這樣佔據了別人的身體的鬼魂來說,其實是最排斥的,一般的情況下,都是會有兩道專門用來驅散鬼物的「照妖鏡」,用來驅邪避凶,免得皇宮裡面被邪祟之氣滋擾,所以陳白其實是很害怕進去的。但若是林葬天讓她跟著自己進去的話,她也定然不會拒絕的,因為她也知道,在這個深不可測的皇宮裡面,唯有他才能夠護得住她,所以她才會有膽量進去。
只是想了那麼多,現在聽到林葬天這樣說,她最終還是發現了自己心中的真實的想法,難免有些失落。
原來我是想去的啊?陳白有些懵懂地想道。
林葬天見陳白笑容收斂,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他的說法,然後又跟她解釋了一番:「主要是我在皇宮要做的事情或許有些太過……不正常了,所以你與其和我一起待在裡面擔驚受怕,不如在外面待著,也安全些,待得我辦完事情之後,咱們再在城中集合,然後一起出發。如何?」
「也好。」陳白有些被說服了。也不知道她這次是不是太好商量了,居然一句疑問也沒有,搞得林葬天都有些擔心她到底是怎麼了。
不過林葬天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宮牆,還是跟陳白交代了最後幾句:「若是我日落之前還沒有出來的話,你便可以先找個地方住下來,錢我給你一些,足夠你在帝都自由自在地玩耍個一年的。總之,我會儘快出來的。」
陳白將林葬天交給她的錢收了起來,然後擔憂地看著林葬天,說道:「你應該不會出不來的吧?」她雖然知道林葬天境界很高,也很厲害,但是在眼前的這個不會說話的「紅色猛獸」身上,她還是看出了一點觸目驚心的滋味。
「我可是林葬天啊,頂多出來晚一些,不可能出不來的,我若是不想要留下的話,也沒人敢攔我!」林葬天微笑道,神色從容,就彷彿是在說著一件事不關己的玩笑事。
「嚯,你可真大言不慚!」陳白笑著打了一下林葬天的肩膀,然後拍了拍他的肩頭,對他說道:「錢我就先收著了,等你出來之後,咱們在剛才我們吃飯的那個酒樓見面,不見不散!」
說著,陳白便向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到身後,然後伸出一隻手來跟林葬天揮了揮手告別。
雖然此行一去必定是荊棘遍地,但是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化險為夷,平安地度過此關。
「早點出來!」陳白揮了揮手,說道。
「一定!」林葬天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
然後林葬天緩緩地轉過身去,抬頭看向那座紅色的宮牆,眼神變了變,眉頭微皺,開始向著皇宮走去。
就讓我看看林家和皇室到底還有幾分情意在吧!
在他身後的不遠處,陳白忽然轉過頭來,望向林葬天往前走去的背影,他一襲黑衣,步伐從容輕鬆,腰間的月壺劍輕輕晃動,瀟洒至極,簡單的幾步路,居然讓陳白看出了點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意思出來。
祝你好運吧!早日歸來!陳白默默在心中為林葬天祝願著。
————
皇宮內。
龍九燭高坐在皇位之上,周邊除了家人以外,就再無旁人了。
今日的議事結束得格外的早,主要是因為皇帝得知了一個消息,是說那位林家的少主,居然親自來面見當今聖上,而目的也說得極為明確,就是為了自己與公主的那門婚約之事而來的。
「這是怎麼了?」楊月問道。她站在龍九燭的身後,伸出雙手來搭在他頭上的穴位上輕輕揉著,溫聲細語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讓你愁到這個份上?」
龍九燭眼神陰翳,一手扶額,然後手指輕輕劃開,沉聲道:「林葬天來了。」
「誰?」楊月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下來,然後說道:「他怎麼來了?難道是為了那件婚約?」
「應該是了……」龍九燭靠在後面,手指敲擊著扶手,心中思索不已。
「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居然可以發生兩次!?」龍九燭的手握緊成拳,骨節泛白,拳頭微微顫抖,肉眼可見的生氣。
林葬天此舉,無疑是在踐踏他的尊嚴!這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報!」一陣從遠到近的急促的聲音從大殿之外傳來,一個穿著宮服的傳信官一路奔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跑到龍九燭面前,膝蓋自然而然地跪了下去,膝行至男人的面前。
「什麼事?說!」龍九燭俯視著那個俯身趴在地上的傳信官,說道。
「回陛下,那位林家少主,已經入宮……」那位傳信官聲音忐忑地說道。
龍九燭一拍扶手,怒道:「你說什麼?沒有我的允許,他居然膽敢擅自進宮?!」
「回陛下,是那位郭將軍放他進來的。」傳信官急忙說道。
「是他?」龍九燭微微皺眉,「罷了,進來便進來吧,他和林家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能做出此事,一點也不奇怪。」他擺了擺手
,對那位滿頭大汗的傳信官說道:「行了,沒你事了,下去吧。」
傳信官聞言,如得敕令,急忙退了下去,連走帶爬的離開了大殿。
「唉……」龍九燭嘆了口氣,說道:「現在他立下了那麼多的戰功,如今又自己親自跑到了皇宮來,看來這婚是必須得退了……」
「怎麼?難道陛下不願意?」楊月繼續給他按摩,溫聲笑著說道。
龍九燭說道:「願意是願意的,為了心兒的大道,斬斷這些男女私情實屬必要,只是這林家若是沒了婚約的束縛,只怕將來是會更加的無法無天了。」
「我總覺得林家心思安定,倒不至於會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的,是陛下多慮了。」楊月緩緩道。
「誰知道呢?起碼現在自己獨身來到皇宮的那位林葬天,我就不那麼認為。」龍九燭說道。
大殿之外,一個黑色的人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隨著他的出現,感覺就連他背後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陰影,天空瞬間陰沉下來,像是一片無比巨大的黑色在向著皇宮蔓延過來,幾乎壓在了整個皇宮的上方。
遠處。
林葬天緩緩地走在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周圍的官員無一人不側目,偷偷瞥向那位居然佩劍面見聖上的年輕人,但是無一人膽敢與他對視或是跟他說話,都躲得遠遠的,像是在看著一個極為可怕的人,而不是一位戰功赫赫的大英雄。事實上,對於這些整日里待在皇宮裡面,不聞外面戰事的人們而言,比起林葬天立下的那些赫赫戰功和他殺了那麼多的魔教之人的事情,他們還是更為懼怕如此年輕但卻擁有著這麼強大的能力的林葬天,以及他背後的林家。
來時的路上,居然偶然見到了幾年前就該在前往學院的海上沉船的那位慕容家族的那位慕容青山,因為他母親是皇帝的妹妹的這個身份,所以讓他也能夠出現在這皇宮之內。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林葬天還覺得是見到了另外一個人,因為也就沒多少年的時間,居然感覺他整個人都像是改頭換面了一番,身上的殺意更加內斂了,境界也強上了不少,只不過還是和林葬天有著很大的差距。見到他的時候,他倒是沒有了之前的那些戾氣,只是看著林葬天的眼神裡面,多多少少的還是有些殺氣,林葬天就像是他曾經的一個獵物,只不過在他的手中被逃脫了而已,事後這件事情若是不好好解決的話,說不定會成為他一生中的一個心魔。所以在來時的路上,他與慕容青山約定下來要決鬥一場,不過林葬天自然是不會遂了他的心愿。對於像慕容青山這樣的人來說,不去和他切磋才是給他的一種最大的懲罰,而且當時也只不過是他的一言之詞,林葬天只顧著趕路,壓根沒在意他到底在說什麼,直接就走了,只留下慕容青山站在原地望著林葬天的背影,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都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沒想到連林葬天都差不多將此事給忘記了,那位慕容青山卻還是記得那麼清楚,看來他日後的心魔必定是林葬天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麼上趕著來尋他。當林葬天出現在帝都之內的時候,幾大家族的人便紛紛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如今凡是對林家有怨氣的家族的人,都已經在前往皇宮的路上了。因為林葬天想要退婚,所以大家都想要來這裡湊個熱鬧。
林葬天也是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才會早早地讓陳白別跟著他一起進來,若是被這些愛吐口水的人知道了,她絕對會被那鋪天蓋地的口水沫給淹死。
皇宮確實很大,光是想要走到皇帝所在的大殿,唯有步行過去,而且還需要些時間。若不是不能御劍的話,林葬天早就出現在了大殿之前。
這一路以來,對林葬天有好臉色的人不是很多,但凡是給他好臉色的人,都是些武將。或許也就是武將之間可以互相體諒和理解吧,知道林葬天在雪原厄斯所做的事情究竟意味著什麼,有多麼的重要。
林葬天緩緩地走著,感覺周圍的目光突然開始多了起來,然後抬頭看了看,發現是不知從哪裡出現的一群宮中的女子,還有一些聽說林葬天來到皇宮,託了許多關係來到這裡的世家大族的小姐,目的都是為了一睹那位英雄少年,比起家族裡面的那些恩恩怨怨,她們還是更加看臉,相比起才華和修為境界,亦或是功績,在她們的眼中,一切的魅力都被提點到了臉上,彷彿帶著一層光環似的。
如此俊俏的少年郎,又有哪位姑娘不喜歡,不傾心的呢?
與此同時,在皇宮的某處,愛麗絲正與那位皇子面對面地坐著,因為皇帝先要處理事情,所以與精靈一族的商議之事便被拖到了後面。眼下愛麗絲被那位大皇子灼熱的目光盯得十分難受,臉上的厭惡之色幾乎已經是明擺著了,但是那位皇子依舊是不慌不忙,雙手搭在桌上,撐著自己的腦袋,像是在欣賞著一件藝術品一樣地欣賞著愛麗絲的臉龐。
被怠慢了的精靈一族,族長羅傑因為等待了太久,所以乾脆將自己的袍子脫了下來,與其餘的精靈族的長老們坐在一起。而在他們的眼前,便是愛麗絲與那位大皇子。看著那位大皇子的眼神,饒是以羅傑這樣見多識廣的族長,也不由得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情不自禁地為他如此直白的眼神而感到一陣害臊。其次是心裏面也十分不滿,自己和一眾精靈族的長老們都在這裡坐著呢,怎麼你居然可以如此的熟視無睹,旁若無人呢?!
兩人沉默了許久之後,門外有人進來之後與大皇子耳語了幾句,然後愛麗絲便見到那位大皇子第一次露出如此嚴肅的神情。
他站起身來,對眾人說了聲抱歉,然後道:「那位西北林家的少主來到了皇宮,我得去大殿一趟,拜會一下那位林葬天。」
愛麗絲聽到是林葬天來了,心裡又驚又喜的同時,身子也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大聲道:「我也去!」
大皇子愣了一下,然後馬上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如此想要和我待在一起的話,我也是不介意的。」
「額……」對於大皇子如此自愛的言論,愛麗絲也是來不及反駁什麼,只是催促他快點出發。
大皇子臉上的笑容都快要如噴泉一般冒出來,笑得牙齒都能數得清了,然後急忙帶著愛麗絲一起前去大殿的方向。
羅傑看著他們倆人心思各異,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自己也不便阻攔,便由著他們去了,不過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於是他便和此次過來的一行精靈族長老也跟著去了。
大殿之外。
在龍九燭和楊月的目光中,那位一襲黑衣的林葬天是瞬間出現在大殿之內的。
他輕輕抬起頭來,看向坐在大殿高處的龍九燭和楊月,視線從他們兩人的身上掃過。
被他這麼一看,龍九燭和楊月的心裏面都是一涼,背後都莫名地有些涼颼颼的,一股說不出來的滲人。
雖然林葬天違背了不能夠在皇宮內使用靈力的規則,但是龍九燭此刻也管不了他那麼多了,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然後問道:「你這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林葬天輕輕一笑,然後說道:「我所為何事,想必您是最清楚的了。」語罷,還未來得及讓龍九燭他們開口,林葬天便已經字正腔圓地說道:「退婚!」
「你可是想好了,這件事情關乎太大,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龍九燭帶著商量的語氣與林葬天說道。
林葬天搖搖頭,笑道:「不用。」
龍月心眉頭微皺,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他其實心裏面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情的內核,但是他就是不說出來,挖著坑等著林葬天跳下去,結果他居然還一點都不害怕,專門往自己的陷阱裡面跳,一點也沒有顧慮。但不知道為什麼,林葬天越是如此,他的心裏面就越是害怕。
「這件事情事關皇家顏面。」龍九燭直白地說道,為的就是讓林葬天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意思不言而喻,你若是退婚,就是辱了皇家的臉面,而且還會連累林家背負不守約定的罵名。
一旁的楊月緩緩移動位置,站在了龍九燭的身旁,她此刻正看著那位不卑不亢的年輕人,嘴角有些笑意,然後轉過身去,望向身後的這堵牆的背後,眼神複雜。
林葬天聞言,又開口道:「既是皇家顏面,同樣也是我們林家的顏面,這婚事,本就是當年在未經我們二人允許的情況下私自許下的承諾,所以並不能作數,而且我們既無男女之情,又何必要遵守這荒誕的婚約呢?大道廣闊無邊,風景無限,那才是我們要追尋之物,而不是這男女私情。」
「你……」龍九燭指著林葬天,手指顫抖,氣得說不出話來
,林葬天此言,無疑是全然不在乎皇家的顏面了,而且也不在乎天下人怎麼看待此事了。
此時,大殿之內忽然湧現出了許多人,他們走進來之時都聽到了林葬天的那些話,此刻紛紛怒斥道:「放肆!怎麼與陛下如此說話!」
「失禮,實在是太失禮了……這是帝國的悲哀啊!」
「莫不是因為有了林家的庇佑,就覺得自己真的就那麼厲害了吧?明明都是家族的福澤才有的你的今日,你拿什麼底氣來與陛下商量退婚的事情的?!」
「聒噪!」林葬天看了一圈這些來人,身上的殺意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一時之間,整個大殿的人都如墜冰窟,張口閉口皆是寒氣。
「這是林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插嘴!」林葬天皺眉道。
「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這樣說話?!」人群中有人發出此言。
林葬天透過人群望向那人,後者被林葬天的眼神看得自己渾身發冷,然後趕緊側過身子去,躲過林葬天的視線,身子都不由得有些顫抖。
「我現在在這,代表的就是林家!」林葬天說道。
隨著他的這句話出來,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就連龍九燭亦是如此,他喃喃道:「難道林老將軍已經將家主之位傳給了林葬天?這不可能……他才多大啊?」
「老將軍的脾性一直都是如此,我們這些旁人是看不透的。」楊月輕聲說道。
「你騙人!我不信林家的家主居然會讓你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當!」人群中頓時沸騰了起來。
林葬天眼睛眯了眯,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對眾人說道:「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親自去問,就別在這裝蒼蠅煩人了。」
「你說誰是蒼蠅呢?!」人群中有人怒道。
林葬天笑著搖了搖頭,一隻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隨著他這個動作起來,皇宮頓時圍起了一圈的皇帝的護衛軍,連同龍九燭的身邊,都出現了許多個身披金甲的將士們,此刻皆注視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輕人。
「你敢在殿前殺人嗎?」
林葬天笑了笑,把手從劍柄上拿了下來,然後無視了那道聲音,只是看向大殿最高處的那位龍九燭,不知為何,明明他是在仰視著,但是在龍九燭看來,居然像是在俯視著自己似的,感覺十分詭異。
「我這次前來,所為兩件事……」林葬天掃視了一圈周圍,雖然全都是精兵強將,但是他依舊是淡然自若地說道:「第一件,是為我自己退婚,這第二件,是為精靈族的公主愛麗絲退婚!」
此言一出,頓時又引起了軒然大波。
「放肆!」人們的指責聲化為了一場大雨,全部潑向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煢煢孑立的年輕人。其中有些人不便發聲,只能是面帶憂色地看著林葬天,希望他能夠少說兩句,別惹得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剛到達此處的愛麗絲一行人聞言,也頓時停在了大殿之外,神情之間都有些恍惚和震驚。
大皇子握緊了拳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麼?!」
愛麗絲看到了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之後,臉上有些笑意,眼眶裡面頓時盈滿了淚水,不自覺地滑落在臉頰上。
羅傑聽到了林葬天的話之後,先是驚訝地愣在了原地,然後是看向愛麗絲的表情,隨後便什麼都明白了。他好不容易舒出了一口氣,覺得稍微有些安心起來。既然是那位林葬天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連他也是覺得有點奇怪,明明只是個在人們口中有所聽聞的少年,為何自己卻會對他如此信任呢?
大皇子龍傲天撥開面前的金甲衛,憤怒地走進大殿之內,試圖衝到林葬天的面前,但是很快被一些有心之人攔了下來,「皇子殿下別去啊,他身上有劍,萬一對殿下您動手怎麼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還能把我殺了不成?!放開我!」大皇子甩動著自己的胳膊,試圖掙脫開周圍人的阻攔,但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得。
林葬天輕聲笑了一下,轉頭對龍傲天說道:「皇子殿下,這世上之事,可不是您想要便能夠要的,這件事情,還需問過她本人願不願意承認這個婚約。」
「不願!」愛麗絲及時地喊道。
她的嘴巴馬上就被羅傑緊張地捂住了,但是還是晚了,然後她被羅傑拉到身邊,生怕她又說出什麼驚天之言。
龍傲天回頭從人群中看過去,試圖尋找愛麗絲的身影,聽到了剛才的「不願」二字之後,他頓時沒了力氣,眼神有些空洞,失魂落魄的。
「都安靜!」龍九燭大聲呵斥道,隨著他這一句話出來,人群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林葬天默默收回視線,抬起頭來,看向那位皇帝陛下。
龍九燭盯著大殿之中的那位少年,說道:「你這……可就是兩件事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整個大殿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敢多嘴。
「其實也是一件事,都是退婚而已。」林葬天說道。
龍九燭眯了眯眼,冷笑道:「果真如此?」
林葬天上前了一步,然後說道:「不如陛下聽了我的條件之後,再做考慮如何?」
「什麼條件?」龍九燭問道。
林葬天笑了下,答道:「魔教與域外異族,都是帝國現在所面臨的威脅,在下有方法,將陛下的心病給除了,而您,只需要同意退婚的事情便可以了,怎麼樣?多劃算的買賣?而且穩賺不賠。」
「我是看在你是林家之人的身份上,才會願意讓你如此跟我說話的,但是希望你不要口出狂言,將未定之事,說得如此確鑿!」龍九燭說道。
林葬天笑道:「不妨先聽我說說看。」
龍九燭盯著林葬天的眼睛看了一會,沉吟了片刻,然後對著大殿之內的眾多官員說道:「你們先出去吧……」
愛麗絲站在羅傑的身後,見大殿裡面的人都開始往外走出來了,也被羅傑拉著往外走去,不想要摻和此間事情。
林葬天緩緩轉過身來,看向遠處同樣回頭微笑著的愛麗絲,她高高地舉起雙手,朝著林葬天這邊打著招呼,眼睛裡面神采奕奕。
林葬天笑了一下,隨即轉過頭去。
過了一會,大殿裡面終於安靜了下來。
「說吧,我倒是想要聽聽你的說法,看你到底有什麼方法解決這兩件事情。」龍九燭抬起一隻手,示意林葬天開始說。
林葬天於是開始張口,將自己的謀劃一件一件地告知於龍九燭,言語之中,提及了包括白熊一族、吟唱法師一脈、雲上城幾大家族、范家等勢力,同時也透露了幾個自己一般不讓別人知道的自己的底牌,雖然還有隱瞞,但光是林葬天說出來的這些勢力存在,就已經足夠讓龍九燭心中震驚無比了。
過了不知多久,林葬天總算是將自己的謀划都告知了龍九燭。
說完之後,龍九燭與楊月都是怔怔無言,一方面震驚於林葬天手裡面的底牌居然如此之多,另一方面,則是震驚於他如此年紀便又這般的計謀,將來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話已至此,陛下該如何選擇,想必也有了決定吧?」林葬天笑問道。
龍九燭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像是少了點什麼似的,有些沒了精神。
「告辭。」林葬天拱手道。
看著那個一襲黑衣的少年緩緩走出大殿,龍九燭的心情無比複雜,他知道,林葬天這不光是在和他商量,亦或是給自己出謀劃策,更是在亮出自己的底牌,現在這個時候,最是不能夠和他撕破臉皮,更何況還是為了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不值當。
「傳令下去,退婚之事,允了。」龍九燭招了招手,頓時來了個人,聽聞此話,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跑下去傳令。
「這位林家少主,當真是不簡單吶。」楊月的目露欣賞,輕輕來到龍九燭的身後,為他按摩頭部。
龍九燭嘆了口氣,說道:「現在的林家,當真是誰也惹不起了,誰承想這一家三個男人,居然各個是個強中手?!當真是沒了天理了……」
兩人互相默契地看了一眼,都相視一笑。
在他們背後的牆的另一面,一位白衣女子臉色蒼白,嘴唇緊緊地抿著,五指攥著,眉頭緊皺,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遠處。
皇宮之外,林葬天終於來到了那個約定的地方。
陳白眼看著天色變得漆黑,正尋了個地方躺著呢,結果眼前便出現了林葬天的身影。
「睡覺呢?」林葬天輕聲問道。
「沒,」陳白睜開眼睛,然後問道:「你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林葬天點點頭。
「誒,那位是?」陳白忽然指著林葬天的身後。
林葬天回頭望去,只見人群之中站著一位不知何時從皇宮裡跑出來的金髮女子,她笑臉盈盈,走到林葬天跟前之後,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