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進貢
他們迎出去的時候，皇后已經進了東宮大門。
皇后的車駕和侍衛大都留在門外，身邊僅跟著七八個人。
皇后楊瑜四十齣頭年紀，身材仍是纖細苗條，膚色略深，一雙美目極是傳神，薄薄的嘴唇，鼻樑筆挺。
果然是嶗山上清宮高足，皇後身上散發著一股勃勃英氣。
太子和姜繇向母后請安。
皇后指著身邊一對青年男女說：「衷兒，見過你表哥左思和表姐左棻。」
太子對兩人行了揖禮，然後過去一手拉著左思，一手拉著左棻，笑嘻嘻地大聲叫著表哥表姐，兩隻眼睛偷偷看向姜繇。
姜繇看過去，這左思臉色黝黑，細細高高，其貌不揚。但臉上一副高冷的樣子，有那麼一些倨傲。
而那左棻，著一襲白衣，容貌俊美。尤其是一雙星眸，顧盼間閃爍著點點星光，且溫潤如玉，整個人純凈的彷彿天上的仙女一般。
怪不得能夠名列四大美人，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姜繇暗暗想到。
看太子的眼神，知道這小傢伙還在想著打賭的事情。
剛才走得匆忙，估計他自己並沒看見，最後隨手投出的三支箭，齊齊插在投壺內。
否則，知道自己贏了投壺，那更得不依不饒。
先不管他，姜繇上前分別向皇后和左家兄妹行禮。
皇后微微一笑，向左氏兄妹介紹說：
「這是琅琊王三子，姜繇，是你們的……」皇后故意停頓了一下，撇撇嘴，「你們要叫小叔。」
對這個事情，皇后楊瑜很鬱悶。
本來在嶗山三姐妹，自己和兩個姐姐，雖然年齡相差有些大，但平日里姐妹情深，甚是融洽。
可是同樣是嫁給了皇家。
自己卻嫁的低了一輩，進門就成了兩個姐姐的侄媳婦。
自己的姐姐，成了嬸嬸。
姐姐的孩子，卻要叫自己為皇嫂。
所以，這些年楊瑜一直感到有些彆扭。
再見了兩個姐姐，雖然不會端著皇后架子，但除了正式的皇家聚會，絕口不叫兩個姐姐為嬸嬸。
私下裡，三個人還是姐妹相稱，還是一如既往的感情篤深。
左思有些敷衍的叫了一聲，也還算是規矩的行了一禮。
左棻恭謹的微蹲行禮，清脆的叫了一聲小叔。
姜繇笑眯眯的對皇后說：「小姨，這是您娘家親戚，還是按照我母親這邊論，是我的哥哥、姐姐。」
皇后笑了：「得了，你也別耍滑頭，那太子怎麼辦，算了，你就當好小叔就是。」
一行人進了太子學宮。
皇后居中而坐，看著前面的投壺，說道：
「衷兒這些日子身子也好了，明兒起還是恢復講學吧。」
太子乖巧的說：「母后，今天我和小叔正商量著複課的事情呢。」
皇后不相信的說：「就你們兩個？能有那麼自覺，還真是少見。」
姜繇也一本正經的說：「真的，我們倆說好了明天複課的，太子知道用功了。」
皇后笑了一笑：「這兩天他們兩個也來聽聽太傅講課。你們可知道，左思學問很好，昨天給皇上進了一篇《齊都賦》，太傅看了都讚不絕口。
「可惜，幾天後他們兩個就要參加朝廷的修鍊團選拔，不然，還可以多帶帶你們。」
「哥哥和姐姐都是要去南荒山修鍊？」太子不解的問道，「幹嘛非得去那裡，幾千里遠，就在京城修鍊還不好，咱們宗正寺不就有很多高手嗎？」
「衷兒你修鍊才入門，還不懂這個。」皇后看向左思、左棻，繼續說，「朝廷為了南方蠱族接納這個修鍊團，費了一番苦心，做了許多讓步，你們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皇后似乎想起來，問姜繇：「一大早的太子說你要見我，是二姐有什麼事嗎？」
皇后想不出姜繇要見她會有什麼事情，所以認為是琅琊王妃打發他來見自己。
姜繇恭聲道：「是我要見小姨，只因最近得了幾塊香皂，想到小姨平日里多有厚愛，特地送來。」
姜繇故意按母親這邊叫皇後為小姨，反正也不是正式場合，這樣更親近一些。
「哦，什麼好東西，虧得你還能記得我。」皇后打趣道，「那就拿出來看看吧。」
青袂上前，將錦盒端給皇後身邊的宮女。
打開錦盒，皇后拿起一塊香皂，看了看不解的問：「這是什麼東西，做什麼用？」
看皇后並不是很以為意的樣子，看來還得現場演示一下，才能有說服力啊。
「小姨，你別看這東西平平無奇，咱們現場演示一下，您就知道它的好了。」
姜繇對太子說：「讓人端盆溫水過來，你挽起袖子，小叔今天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技術。」
太子不明所以，還是讓宮女們端來溫水，聽話的挽起袖子。
然後讓青袂用香皂給太子清洗胳膊。
在自己院里，把四個丫鬟挨個清洗過了，不論是年齡還小的緋裳，還是有一些潔癖的青袂，每個人用過香皂后，都能輕輕揉搓下許多灰卷。
這並不奇怪，這個世上用的澡豆，只不過是一些鹼性藥物混合的，清洗作用十分有限。
就算是再愛乾淨的人，只能算是熱水泡過後干搓，清洗作用不大。
第一次用香皂來清洗，自然會有很多浮灰搓下來。
青袂在太子胳膊上輕輕塗抹上香皂，揉捏了一會，太子胳膊上浮起一層厚厚的泡沫。
「這東西還能起這麼多泡沫。」大家看的好奇，皇后輕輕說了一句。
青袂用水沖洗掉泡沫，繼續輕輕地搓著。
搓了沒幾下，只見太子本來白嫩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一縷一縷灰色的小卷卷，一層層的搓下來……
姜繇故意嘖嘖嘴。
皇后和眾人都目瞪口呆。
小黃門王杞對周邊的宮女怒道：
「你們就是這樣伺候主子的？」
眼見太子身上居然這麼臟，這還了得。
在場東宮的宮女們嚇傻了，急急忙忙過來，用水沖洗乾淨太子的胳膊，然後小心翼翼的再去揉搓，居然還是能搓下來小一些的卷卷。
太子有些臉紅……
王杞轉身呼叫殿外的護衛，就要將平日里伺候太子洗漱的宮女，全部捉拿問罪。
「回來。」皇后喊道。
皇后並不相信是宮女們沒有好好伺候太子，這明顯是香皂的原因。
姜繇對著太子打趣道：「這塊香皂被你弄髒了，小姨皇后肯定不會要了，晚上用這個洗澡吧，再找個人幫你搓背。」
太子擦乾手臂，感覺從未有過的清爽，好奇地問：
「小叔，確實是好東西，也多給我些啊。」
姜繇急忙說：「我可就這麼幾塊，給我娘才一塊，這都拿來孝敬小姨了。」
皇后笑著輕輕說道：「我才不信你會這麼孝順我，你就說罷，有什麼事要求我。」
「小姨，看你說的，對小姨您我可是一直敬仰萬分。」
「別拍馬屁了，說正事。」
「唉，小姨。」姜繇心想，我這小姨很老辣呀，不相信我會無緣無故來進貢，那還要說的直白一些。
「小姨，這幾塊香皂確實好用，所以一心來獻給您使用。只不過，確實還有一件事……」
故意頓了頓，繼續說：「另外呢，我還得了幾壇好酒，想讓小姨給皇上拿過去嘗嘗。」
「為什麼突然要給皇上送酒？」皇后也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是不是二姐對你家王爵承繼的問題，所以讓你來的？」
姜繇的父親故去十年了，但琅琊王爵至今未有明昭，確定姜繇的王位。
這件事其實皇后也是掛在心裡的，在皇上面前提了幾次，但奇怪的是皇上一直未曾鬆口。
姜繇裝作遲疑的樣子，說：「這幾壇酒是絕好的佳釀，只求小姨讓皇上儘快喝到。」
「這個好說，今天午時，皇上在御書房，叫了幾位大臣飲宴。」
說著，叫進隨自己來的宮廷侍衛，吩咐馬上給皇宮裡送進去，，讓御膳官驗明了，中午就擺到御書房的酒席上去。
「不過，就這幾壇酒，你就想著給皇上留下個印象？」皇後有些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