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前方道路

「那就送你到這裡了。」祈願工作結束，友馬陪同冬馬空一起走到粗點點店門外，此時的晚霞只剩下在天邊的磷毛一角，商業街上的學生和準備晚餐食材的婦女漸漸告別，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西裝革履拿著公文包的男士。

「好……那就，謝謝了。」冬馬空說話總是有著些許停頓，打從他聽到實現願望之後還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開始，他的內心就開始出現了對實現願望的忐忑不安。

「放輕鬆點，不同的結果取決於你自己做出的選擇，我希望你能夠做出自己最滿意的選擇得到自己滿意的結果。」

「我知道了……那，我回家了。」冬馬空慢步離開了粗點心店，隨著夜晚的降臨，商業街上也亮起了五顏六色的燈光，他慢慢地隱沒在喧囂之中。

當冬馬空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友馬也雙手下垂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作為一個祈願負責人，但是對著祈願之人說出實現願望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樣的話，他不僅僅是於心不忍，更是不明白為什麼還有這樣的設定。再說，能夠登陸「祈願點心」這個網站的人，內心是需要對願望有絕對熾熱的心，不能帶有一絲動搖，更何況一輩子就只能許這一次願望。

對於這樣的人，他們並不會像是那些整天說著自己要干大事賺大錢一樣的人十分膚淺。但設定就是設定，當他們拆開祈願御守的那一刻起之前，就要做足足夠的心理準備，沒有任何一個祈願之人能夠例外。

「友馬，晚飯已經做好了。」亮叔從裡屋走了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裙。

如果不是亮叔叫了他，現在他恐怕還在面對著夜色下的商業街思考著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好。」友馬回應了一聲，走進店內。

此時店內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

「真不好意思，亮叔，又麻煩你為我和璃奈做飯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天我也挺閑的。倒是你，第一次接手這個工作，感覺怎麼樣？」

亮叔問了一個友馬意料之中的問題，「還行吧，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或許也是因為今天的祈願之人是一個中學生。」友馬一邊說著眼神卻不自覺的從亮叔身上移開，跟璃奈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盯……預測友馬在祈願的過程中有出現疏漏的地方，這個概率可是高達90%。」

「看來還是瞞不過璃奈啊，不過後來我也將有關於祈願御守的事情和他說清楚了……啊不對，是祈願之人。」友馬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用語及時改了口，但璃奈和亮叔還是搖了搖頭，滿臉都寫著不滿意的字樣。

「對不起……我一定會將祈願的事情再度梳理多遍，爭取儘快做好這項工作。」

「好了，再怎麼說這也是你第一次接手這個事情，今天你也累了，先和璃奈一起去吃晚飯吧。」亮叔解下圍裙將其托在手上，準備走回裡屋。

「亮叔，你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不必了，我還得回家和她們兩個一起吃飯，你們兩吃飯吧，不然飯菜要著涼了，至於店門我再幫你們關上就行。」

粗點心店到了晚上七點半就會關上外層大門，不過不會關上內層大門，透過外層大門依然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主要是為了有需要的客人。

剛把熱氣騰騰的白米飯端到飯桌上，璃奈和友馬就聽見微微的關門聲。亮叔今天做了三道菜，每一道菜都有著自己的特色，共同的是都瀰漫著撲鼻的香氣。

「我開動了。」璃奈和友馬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

「嗯，亮叔做的菜還是那麼好吃。」璃奈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平常的時候她總是給陌生人一種三無少女的感覺。不過和她朝夕相處的友馬跟亮叔甚至是粗點心店的熟客，心裡都明白她是一個善良熱心的少女。

「真的呀，真不愧是亮叔，做菜實在是有一手。」友馬一邊附和，吃得也是不亦樂乎。

「比友馬做的飯菜出色得不是一星半點，爸爸會肯定這個觀點的概率是100%。」

似乎是被璃奈說中了痛處，友馬趕緊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別嘲笑我了，人也是需要慢慢學習一點一點進步的，不管是做菜還是工作。」

兩人又再度想起友馬學做菜的時候，璃奈和亮叔負責試吃，雖然沒有出現鍋爐著火食物發黑的情況，可友馬對調料的用量沒有很明確的概念，並且對食材的處理也極其馬虎，最終的成品就是稀碎不堪中還帶著讓人無法接受的口味。

「璃奈，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為什麼要有這麼奇怪的設定呢？就是實現願望的人還要為之付出相應的代價，怎麼想都覺得跟祈願十分違和，祈願本來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嗎？」

璃奈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將左手裡的飯碗重新放到飯桌上，右手中的筷子做著一個預備夾菜的姿勢。「我不知道，爸爸重來就沒有跟我提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設定。」她的目光指向的是桌上的飯菜。

「那，亮叔他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爸爸只告訴了我和亮叔關於祈願的流程，但是，更細節的東西他就沒有再過多提及了。只不過爸爸每一次都有說，這個東西需要友馬自己去探索。」璃奈將自己的視線從飯桌上的菜轉移到友馬身上。

「讓我自己探索？可是，如果祈願之人問起來為什麼會有這種設定，那我該怎麼回答？每次都要和別人說我還在學習階段所以不太了解嗎？」友馬冷不丁的反問璃奈。

璃奈無奈的搖了搖頭，「友馬，我和亮叔都只能在一旁幫助你，但是這樣的東西只能依靠你自己去領悟，友馬接下來還會面對更多的祈願之人的概率會是100%，友馬現在需要成長的概率也是100%。」

友馬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他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是嗎」就繼續夾菜。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撞見，在大學的時候有關於課程設計或是課題研究都會有老師進行指導，再不然上網搜索都能找到想要的資料，就算是找工作也會有人進行指導。

但是這件事情擺明了是要告訴他，沒有人可以給你答案，想要答案就只有自己慢慢去領悟。只不過這個過程，友馬已經猜測得到必然是艱辛的。

「我吃飽了。」璃奈將碗筷整齊的疊放好，安靜的離開了座位，「啊對了，今天是輪到友馬洗碗了。」她留下這麼一句話，離開了餐廳。

……

時間，19:30，冬馬空的家。

「我回來了。」玄關處，冬馬空正在換鞋。聽到聲音的母親趕忙從廚房探出頭來，「歡迎回來，今天怎麼到這個點才回來啊？」

冬馬空將換下來的鞋整齊放入鞋櫃，「對不起，學校有點事情，就拖到了現在。」他向母親撒了謊，因為無論如何都不能跟父母兩人說出自己接觸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更不能說自己在慾望的驅使下選擇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母親沒有察覺到有什麼端倪，一臉自然的表情說道：「那真是辛苦了，快去放東西吧，晚飯馬上就弄好了。」

「好……」冬馬空淡淡地回應了一句，隨後就拖著自己的書包朝著房間走去，他沒有注意到母親那雙關切的眼神，正注視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