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人兒書還是靠不住

我爺爺深深地吸了一口大煙袋，繼續對我說道

「當時輪船的電力系統已經癱瘓掉了，船艙中處於完全黑暗的狀態，你爸是怎麼看見每一扇房門的呢？」

我本來還在回憶那本書的內容，聽我爺爺這麼一說，我也有些疑惑了

「你們第二次進去沒有準備光源嗎？」

我爺爺習慣性的用小手指捋了捋他的寸頭

「你爸身上是裝著zippo打火機的，但是他並沒有打火呀！」

「所以你們是在完全黑暗的狀態下，搜索了所有的房間？」

「我們當時並沒有搜索完，意外就發生了！」

我爺爺清理了清理嗓子，繼續說道

「當時我聽你爸說完他的推測，也意識到了回去的方法，那就是模仿那本小人兒書上的方法，推開每一扇房門，以此來找到蟲洞的位置。

所以我們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本來我還想回船首樓再做一個火把，可你爸已經向樓道里走去，

我也就借著安全出口的微弱熒光跟著你爸走了下去。」

「等等」我打斷他說道「不是一點光線都沒有嗎？」

「安全出口的警示牌在停電以後，是會有微弱熒光的，慢慢的才會完全熄滅。」

我爺爺像是看傻子一樣瞪了我一眼！我趕緊縮了縮脖子，伸出雙手示意他繼續。

「我們試著一間間推開房門，走進去再出來，甚至連房間里的柜子門和抽屜都不放過。

只要是存在封閉空間的，全都被我們一一打開了。

那艘貨輪很大，從負三層開始，船艙被分為前後兩段，當我們搜索完負二層，進入負三層時，光線才完全消失，我是兩眼一抹黑了，但是你爸卻好像不受影響一樣。

當時我單純的以為，是我自己老了，眼睛不如年輕人好使，所以也就沒多想。

我將手搭在你父親肩膀上，跟著他繼續前進，當時我隱約感覺你爸總是回頭看我。

而且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眼花了，我彷彿能夠看到他眼睛里冒著綠光。

就在我實在忍受不了黑暗，希望他能夠點燃打火機的時候，船身發出了劇烈的晃動。

那幅度，像是全速前進的貨船觸礁了一樣。

你爸我倆被生生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船壁上。

黑暗裡沒有時間的概念，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蜷縮了多久，五臟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樣，悶疼悶疼的。

最後是你爸把我扶起來的，他迅速幫我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沒有什麼大礙以後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坐在一張床上，一邊揉著膝蓋一邊問你爸

『剛才什麼情況？船不是靜止的嗎？怎麼會有這麼大動靜？』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東西撞在咱們船上了。』你爸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現在能動嗎？咱們得趕快上去看看，萬一輪船漏水了，咱們就得悶在這兒做罐頭了。』

我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膝蓋有些疼之外，其他的倒也沒什麼大礙。

於是我伸手扯著你爸說道

『小意思，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熬幾年，扶著我點。』

我在你爸的攙扶下，一拐一拐的向外走去。

『噔噔噔…』

樓上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很多人在奔跑一樣。

『我靠！』

你爸我倆異口同聲的罵了出來！

有人！那是不是說，我們又回來了？

你爸我倆在黑暗中對視一眼，

匆匆的加快了腳步。

你爸聲音有些興奮的說道

『只要能夠離開這裡，就算遇上沉船我也都能忍了。』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凈說些喪氣話，就算出去了，咱們也還在深海呢！』

你爸嘿嘿乾笑兩聲，我隱約感覺到，他饞著我的手又緊了緊，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很快，我們上到了負二層，可是這裡仍然一片漆黑，沒有人，也沒有光。

腳步聲倒是還在，甚至還隱約有人著急罵街的聲音傳來。

我晃了晃你爸的手說道

『接著往上走，在上面。』

你爸也反應過來，拉著我繼續往上跑去。

可當我們來到負一層的時候，仍然是一個人都看不到，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難道都是從那個什麼門外傳來的聲音？

我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你爸，他也是一臉的恐慌。

他喉嚨動了動，聲音依舊有些沙啞的說道

『再上一層？可能是在甲板上。』

話雖然這麼說，但我明顯感覺到，他說的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確定！

可我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只能再繼續往上走。

事情一點也不出我們預料，當我們來到甲板上時，連腳步聲都消失了，眼前除了一片灰濛濛的大霧，什麼都看不到！

你爸拉著我就要再回到船艙里

『咱們回去找找，說不定我們喊兩聲他們也能聽到，說不定他們有辦法把咱們弄出去呢！』

說實話，我也有回去找找的衝動，但是我忍住了，因為我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你爸推測的那麼簡單！

『小人兒書不能當做教科書來用，從一開始我們可能就是錯的！』

你爸情緒稍微有些激動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總是要試試吧？』

說完他鬆開了攙扶著我的手，想著自己去船艙里。

我一把拉住了他，心想這孩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叛逆了？

『不要大聲喊，萬一你推測的不對，召來的那些人...或者說，召來的是不幹凈的東西怎麼辦？』

你爸一臉的不耐煩

『那咱們就這麼乾耗著嗎？這樣就能回去了？』

以往你爸淘氣歸淘氣，可真遇到事兒還是很沉穩的，現在看他這麼情緒化，我也有些惱了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急躁了？剛才船身那麼劇烈的晃動，說不定真像你說的，是被什麼東西給撞到了，萬一要是漏水了，你要回船艙里當罐頭嗎？』

他聽我說完稍微冷靜了一些，我見他抿著嘴不說話，就繼續說道

『外邊霧太大，咱倆別分開，先沿著船邊巡視一圈，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情況。

而且我總覺得，這甲板上也很不安全！』

我說完他還是抿著嘴不說話，我就推了推他說道

『走啊，趕快。』

你爸這才不情願的繼續向前走去。

之前的巨浪是給我留下了心裡陰影的，走在甲板上我也膽杵，可是眼下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船外的大霧比甲板上還要濃一些。

我們伸著頭向船身看去，卻發現最多只能看見甲板向下一米左右的位置。

可這艘船從甲板到水面足有三十米左右啊！這還查看個毛？

你爸見狀回頭看向我

『怎麼弄？要不我吊根繩子下去瞅瞅？』

我搖了搖腦袋

『還是算了，咱們再往前走走吧，出都出來了！』

我們倆一前一後，幾乎從船頭走到了船尾，還是什麼都看不到！除此之外，倒也沒發生過什麼怪事。

就在我們想要沿著另外一側的船舷往回走的時候，變故出現了。

原本濃密的大霧，竟然隱隱有要散去的跡象，我們能夠明顯的感受到空氣的流動，只是這空氣溫度，似乎有些高！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你爸罵街了

『我靠，好像是著火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反應過來了。

『幹嘛好像！就是著火了！！』

火勢很大，我話音剛落，就能看到衝天的火光出現。

我也不知道這火是怎麼著起來的，這甲板上也沒有什麼可燃物啊！怎麼會著這麼大火呢？

你爸回過頭來看向我

『爸，咱們的物資還在船首樓里呢！』

『別管物資了，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一下吧，船上有數百噸重油，要是炸了咱可連屍首都沒了！』

『數百萬噸！咱們還能躲去哪兒啊？』

我一咬牙一跺腳

『搬搜皮艇來，咱們跳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