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委屈

「長公主說的是。」太安侯夫人不免低下了頭去，只覺得今日的長公主比起以往言辭更加犀利，在這麼多人面前，也絲毫不顧及她的面子。

但長公主畢竟是長公主，說什麼便是什麼，她這等身份也不好辯駁。

一時間場上再無一人說話，楊雪萍的生母蔣氏一直不曾開口說什麼，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看起來是個溫婉嫻靜的主。

不知道怎麼會教養出楊雪萍這樣刁蠻任性的女兒。

沈蘇落和蔣氏也說上過幾句話，只覺得蔣氏待人溫和有禮，性子也比較安靜，和楊雪萍截然不同。

倒是太安侯夫人，楊雪萍的祖母，兩人是如出一轍。

不多時，七公主燕珏來了，和大多數公主不同，燕珏雖是公主，衣著打扮和皇子無異。

但本身長的秀麗，模樣嬌俏，打扮起來依舊能讓人一眼看出是女娃。

七公主是劉貴妃所生的，深受皇帝寵愛，出宮遊玩是常有的事，沈蘇落也因此時常在街上遇見七公主，一起吃吃喝喝，兩人也算是交好。

燕珏一進來就看見沈蘇落跪著，本來高興的一張小臉上，瞬間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沈蘇落，隨後恢復笑臉往長公主去：「皇姑姑。」

「小七來了。」

長公主語氣寵溺慈愛，臉上也出現了親和的笑容，可見對七公主喜愛。

「皇姑姑，這是怎麼了？燕珏走到了大長公主身邊，面朝著那些跪著的姑娘們，眼裡全是疑惑。

尤其是看見了幾乎不成人樣的張霏霏時，愣了一下，隨後生氣道：「誰把張姑娘打成這樣的？」

充滿怒氣的聲音，讓那幾個對張霏霏動手的女子瞬間低下了頭，一個個不敢承認。

長公主面色也沉了幾分，正色道：「小七，皇姑姑問你，你可曾見楊四姑娘欺負工部郎中家的嫡女李鑲雲？」

「李鑲雲？」燕珏皺了皺眉頭，顯然是有些疑惑的，餘光撇向沈蘇落身後側的李鑲雲時，才想了起來。

只是她不太明白皇姑姑的話是什麼意思，接著在沈蘇落眼神自然示意下，看見了柔弱無力的楊雪萍。

看了看張霏霏，又看了看楊雪萍，這事還和李鑲雲有關，她也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於是對著長公主道：「見過，楊四姑娘當真是跋扈得很，仗著自己家裡的身份隨意欺壓他人，上回在將軍府時被我撞見了，李姑娘不計較，我也就斥責了楊四姑娘兩句作罷。」

燕珏所說的，和沈蘇落所說的完全吻合，長公主頷首，沉下臉睨視了一眼太安侯夫人，問道：「太安侯夫人，以為如何？」

「長公主……那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姑娘之間拌嘴是正常的，哪有什麼欺壓不欺壓的那般嚴重？」

太安侯夫人說罷又看向李鑲雲，繼續：「李姑娘也說了今兒是張家姑娘欺負她，怎能成我家萍兒的錯？」

「長公主啊，我家萍兒被打的事暫且擱置不說，但您可得替李家姑娘討個公道才是，亡母之物，非同小可。」

太安侯夫人趁熱打鐵的一通說辭，李鑲雲也會意到了，趕緊叩首：「臣女求長公主為臣女做主。」

對此，長公主也不免皺了皺眉頭，目光落到了沈蘇落的頭上。

頷首到長公主的目光，沈蘇落微微抬起頭來，順著太安侯夫人的話說道：「長公主，臣女覺得侯夫人說的在理，姑娘們之間難免拌嘴，是尋常的事，哪有什麼欺壓不欺壓的那般嚴重？」

「皇姑姑，這怎麼一回事？」燕珏忽然間有些不明白了，她以為是楊雪萍欺負李什麼雲，然後霏霏路見不平。

如今怎麼聽著像霏霏欺負李什麼雲，而楊雪萍成了拔刀相助？

楊蘭沖著沈蘇落叫囂：「什麼尋常拌嘴？踩踏人家亡母之物，也叫尋常拌嘴？」

「你信不信我把你嘴給你撕了！」張霏霏說著又有了起身過去撕嘴的架勢，嚇得楊蘭都往後躲了躲。

一直都不曾開口的太尉夫人咳嗽了一聲，張霏霏也瞬間乖了下來。

太尉夫人姜映月是淮安姜氏大族出身的女兒，姜氏兒郎驍勇善戰的名聲傳遍千里，姜氏女兒自然也不差。

正因如此，張霏霏的性格更像姜氏。

姜氏抬眼掃了太安侯夫人一眼，說道：「長公主，這事我家霏霏是有過錯，但錯也不全在我家霏霏身上，凡事講究個分明，不如上報大理寺好好查查，臣婦聽聞大理寺有位明大人，查文斷案只需一眼便知誰真相。」

一聽大理寺，沈蘇落也行禮接話：「長公主，臣女附議。」

楚清玉嘆了口氣，雖不知自己這女兒打什麼算盤，還是道：「長公主，這大理寺是最為公正的。」

「大理寺？」燕珏皺眉，這樣的小事兒為什麼要勞煩大理寺，大理寺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幹。

不過仔細一想，也明白了意圖，大概是欺負那些見識少的不知情，嚇嚇她們。

果不其然，太安侯夫人被嚇住了，趕緊道：「這樣的小事兒怎好勞煩大理寺？」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孫女什麼樣子？若是進了大理寺，萬一被查出了什麼，那往後還要不要活了？

「那就依太尉夫人的意思……」

長公主的話還沒有說完，頓時有人坐不住了。

「長公主，臣女有話。」

說話的是一個黃衣女子，低著頭看不清模樣，問了名字才知道是太安侯身邊副手的嫡女，同楊雪萍是交好的。

「張姐姐並沒有欺負李鑲雲，是她自己說謊，引得楊姐姐和張姐姐誤會，才導致大打出手。」

顯然，這「案情」又有了新的轉變，沈蘇落挑眉，餘光撇了一眼李鑲雲，只見李鑲雲此時臉都白了。

她就不信，這回李鑲雲還能幫著楊雪萍冤枉霏霏。

然而，讓沈蘇落大跌眼鏡的是李鑲雲接下來的話。

「臣女見不得楊姐姐同張家姐姐交好，所以欺騙兩位姐姐說被欺負，讓兩位姐姐都為臣女出頭，才導致……」

這話李鑲雲幾乎是哭著說出來的，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