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舒曼的約見

我心頭一顫卻又不動聲色地說道：「舒女士你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

「楚浩，你好好說話！」舒曼的聲音有些悲涼：「中午下班我在樓下星巴克等你，有事跟你說。」

「舒女士，這是上班時間，不方便聊私事。」

「楚浩……我打你手機不接，發簡訊不回，想發微信卻被你拉黑……是不是連我這個人都要消失從你世界里刪除？可你刪得掉嗎？」

「舒女士，有一點我要糾正，是你刪了我吧？」

「好了，不說這些，很煩！中午，星巴克！」

掛斷電話，我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無他，只是想壓制心底上一秒還妄想重燃的火苗。

只要一旦聽到她的聲音，曾經那些畫面便會不停的在眼前閃動。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被她左右了。

……

中午午休，我拼了一份十塊錢的外賣，三兩下就吃了個乾淨。

至於見不見舒曼，我是猶豫的，我不想見她，可這樣一味地逃避，反而顯得我放不下……

索性，我只能按照以前的尿性，擺出「你算個毛線！」的態度，和她對抗。

當我來到星巴克，找到一個桌子坐下。看著對桌成雙成對的男女，我這樣一個單身漢反而顯得落寞。

不一會兒，一個高挑的倩影出現在門口，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許多目光，我親眼目睹幾對情侶，用腳踢自己望眼欲穿的男友。

舒曼環視一圈看到了我，朝我這邊走來，她今天穿著職業襯短裙，搭配上黑絲相得益彰，腳踩華倫天奴的高跟鞋，面無表情的在我對面坐下。

她坐到我旁邊的那一刻，無數道羨慕帶著恨意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心想這種場合不是只有屌絲才會有的嗎？我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明明挺人模狗樣的啊。

我瞄了一眼她腳下的華倫天奴，詫異道：「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穿高跟鞋的。」

「你也說了是以前。」

我點了點頭：「當然，我沒說不好。」

然而我心裡想的卻是，舒曼啊舒曼，你知不知道，你每天穿成這樣，哪裡是上班啊，分明是跟曹磊狼狽為奸，只要我一想到曹磊色眯眯的看著舒曼，心血管就像被屎堵住了一樣，喘不過氣。

舒曼點了一杯拿鐵。又給我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他笑著對我說：「怎麼，你以前不是總說我沒有女人味，現在不是正合你心意嗎？」

我厚厚的吐了一口香煙，冷漠道：「現在的你很美，很有女人味。」

「那你這表情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老實說，我身為五星級客服，很忙。沒空跟你們這些部長浪費時間。

舒曼眉頭一皺，無比失望的看了我一眼，終於她嘆了口氣，從包里取出一本筆記，說道：「裡面是我這些年的營銷經驗，應該對你有用。」

「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你知不知道公司馬上要進行交接了，上面的意思是：在每個部門裡抽調幾名員工到新廠工作……」

一位星巴克女員工拿著一個煙灰缸遞在我的面前，打斷了我和舒曼的談話：「先生，這裡是無煙場所，您可以不吸煙嗎？」

「不可以！」

舒曼眉頭一皺道：「楚浩！你這一身的臭毛病改不了是嗎？」

「好好好，不抽了行了吧，得罪誰也不敢得罪您這戶部尚書啊，把您惹了，再給我開一張嚴重警告通知單，蔣雯的左手怕是還得蓋個章！」

舒曼陡然變色，憤怒喊道：「你說什麼！」

星巴克小妹滿臉迷惑，顯然聽不懂我們在說些什麼，但見我熄滅了煙，還是說了聲：「謝謝。」

舒曼生氣了，手放在小包提手上似乎我再惹她一下，她就要走。

我看著她將要離去的身影，拿起桌上的本子問道：「抽調員工去新廠，跟你這本筆記有啥關係？」

舒曼的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我正色道：「總部計劃抽調的人數不少，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了坑就有人填，這可都是提拔的機會！」說著，舒曼神秘兮兮地四周看看，然後用手指敲敲筆記本，小聲說道：「這次晉陞考試的試題，都在這裡面！」

我默不作聲地攪動著咖啡里的湯匙，同時心裡盤算著。

創峰是集生產、包裝、銷售於一體的綜合性公司，產品銷售範圍廣，大部分集中在沿海地區的二三線城市。

近年來公司發展勢頭不錯，在一些鷹派領導的帶領下，公司斥巨資新建了相比老廠規模更大，設備更先進的工廠，並以此為起點，推動公司發展。

而舒曼所說，和蔣雯之前告訴我的，關於公司會在人事上出現變動不謀而合，而舒曼又是人事部部長，這個消息可信度極高。

晉陞，多麼誘人的辭彙啊！在和舒曼分手之前，我對組長程平的位置也是覬覦已久，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我有野心，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而已。只是，我已經因為舒曼的拋棄，自暴自棄地給自己貼上了個「客服部最差員工」的標籤，連蔣雯都認為，這些陞官加爵的機會與我無緣了。

於是我自嘲地說道：「舒曼，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基本上就是對牛彈琴，毫無意義。」

「怎麼會沒意義？這次抽調的人會很多，甚至連副部級都有可能被調走，那麼組長位置上的空缺，就更不會少了！。」

「算了吧，我已經被曹磊惦記上了，雖然你是人事部部長，但恐怕你也無法左右他這個首席行政官的決策。」

舒曼有些急了，連音調都提高了幾分：「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好好背我給的筆記，只要你能通過初試，後面複試交給我！」

我沉吟片刻，說：「你直接偷張考卷給我不就行了？」

舒曼搖頭說道：「你當以為是在學校考試嗎？就算你作弊通過了初試，複試我也幫不到你，因為你完全不具備管理者的基本素質。」

我看著舒曼的眼睛，心底深處依然隱隱作痛，我不禁去想，如果我和她仍是情侶關係，我一定會因這事業上的希望而歡呼雀躍，然後激動地抱起她熱烈擁吻……只是時過境遷，我只能把自己的身子牢牢地按在椅子上，和舒曼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我終於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順手點上一支煙，忍住不問道：「我可以去嘗試，只是我不明白，咱們都已經形同陌路了，你何必還管我死活……」

舒曼扭頭向窗外一側，失神地看著那些紛雜交錯的人來人往，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行色匆匆的整個世界。回首再看她時，她的雙眸中早已蘊著兩灣淚水，她婉婉地說道：「我只是希望你過得開開心心的，多一分自在，少一點煩惱……」

我凝視著落在桌上的一截煙灰，苦笑著自言自語：「我們在一起六年了，你又怎會不知道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時才會快樂……而你又拋下了我，不覺得矛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