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獄

蜷縮在監獄禁閉室的馬丁嘴裡發出一聲聲痛苦的悶哼。

德萊爾卻俯身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馬丁脖頸處的那個紋身。

他清晰的記得，他那裡的紋身是一顆十分清晰的枯樹，可是這顆枯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長了一片樹葉。

沒錯，就是一片綠油油的樹葉。

為此，德萊爾還將他的衣領扒了下來仔細的看了一眼。

「呵」

「倒是稀奇，有機會把給你紋身的人給我介紹一下！」

德萊爾站起身將掛在禁閉室大門上的袋子扔到了地上：「按照道理，禁閉室三天是沒有東西給你吃的，但是我善良，我這次給你！」

就在德萊爾轉頭離去的時候，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停住腳步的德萊爾扭頭說道：「記住！烏索監獄不比外面，這裡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

「如果你有錢，你可以買到很多你想要的尊重，如果你沒錢，那你就是loser！」

馬丁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后槽牙扭了半天才滿頭大汗的從地上斜倚在牆上：「謝.咳咳...謝謝！」

「謝謝？」

「呵，不必了！」

伴隨著禁閉室大門咣當一聲，馬丁的視野瞬間就陷入了黑暗，腹部還在陣痛的感覺不斷的提醒他剛剛那名獄警對他的毆打併不遙遠。

紋身處傳來的陣陣灼燒感，馬丁的左手不由的撫摸了上去。

......

「等等我！」

「等等我！」

馬丁手裡緊緊的攥著那枚戒指不停的跟著那輛破舊的汽車大喊大叫。

一手喝酒一手夾著香煙的司機踩了一腳急剎車滿臉不耐煩的對著馬丁揮了揮手：「上車上車！」

「誒。」

馬丁臉上掛著一絲絲的興奮開心的找了一個空座坐了下去。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坐上這輛可以直達州首府聖保羅的班車，也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走出松提娜鎮這個地方。

班車上的人並不多。

高達40雷亞爾的路費讓很多人都選擇走去聖保羅，還有更多的人可能究其一生都沒有出國松提娜鎮。

如果不是今天一早吉賽爾·邦辰乘坐上了他叔叔的汽車離開了松提娜鎮。

說不定馬丁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員。

坐在汽車上的馬丁看著一切都很新鮮，一會兒左看看一會兒又看看的他對啥都很好奇，雖然哈爾曼經常給他「補課」。

但是當他第一次看到火車可以在鐵軌上行駛的時候，他還是很新鮮。

他還會學著火車的聲音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讓汽車裡其他的客人朝他翻著白眼。

汽車越靠近聖保羅，馬丁這個讓人嫌棄的客人就越安靜。

因為吉賽爾曾經在沒人的時候和他說過聖保羅的夜色，可是當他第一次看見后，他還是內心裡湧現出來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走下車的馬丁看著站在汽車站牌附近不斷招攬客人的黑哥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嘿！小傢伙，10雷亞爾一次，要不要來嘗嘗味兒。」

「住宿嗎？這裡的姐姐們可以讓你品嘗一下生活的美好哦。」

馬丁顧不得那些黑哥黑妹的熱情，邁著他的大長腿就朝著灰暗的地方跑去。

空無一人的街道和黯淡無光的巷口讓馬丁感受到了一絲絲慰藉。

「誒，是百貨大樓的模特大賽吧？」

「對！應該是，我記得就是百貨大樓！」馬丁嘴裡嘀咕了一句后就朝著一個背風的角落裡鑽了過去。

小時候的他早就習慣了居無定所的日子。

對於找一個適合他睡覺的地方，他很在行。

不過他在睡覺前還是很認真的將他為吉賽爾準備的戒指和錢藏在了自己胸口。

天還沒亮

馬丁就使勁揉搓了一下他的臉頰從垃圾桶旁邊站了起來。

「您好，請問您知道聖保羅的百貨大樓在哪裡嗎？」

「哦！直走500米，再右拐，之後你就可以看到了。」一個黑哥一本正經的給馬丁指了去百貨大樓的路。

馬丁一路上連感謝帶彎腰的感慨著這大城市還是好人多！

當馬丁嘴裡不斷的嘀咕著「直走500米」「右拐」，可是當一間大門緊閉的公共廁所時，馬丁的臉瞬間就黑了。

「哦！」

「該死！」

一連串的髒話時不時的從馬丁嘴裡說了出來。

馬丁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大城市對他滿滿的惡意，終於馬丁靠著他在馬戲團培養出來的良好方向感。

他終於找到了第一個百貨大樓。

他也終於知道了在聖保羅這種大城市，百貨大樓不止一個！

「走走走！」

「哪有什麼模特大賽。」

穿的人模狗樣的保安一臉嫌棄的揮舞著他手裡的橡膠棒子驅趕著馬丁。

【

「馬丁雜技只是一門手藝！」

「他只是一個可以讓你賺錢養家的本領！」

「如果你在快要做錯事的時候不妨先深吸一口氣。」

「知道了嗎？」

當年只有7歲的馬丁站在陽光下抬著腦袋皺著可愛的小鼻子問道：「師傅，什麼是錯事啊？」

】

馬丁深吸了幾口氣將放在腰間的手緩緩的放了下去。

「可能...現在..就是錯事吧？」

馬丁抱著一絲絲質疑的語氣離開了附近，可是隨著他在聖保羅遭遇的不公越多，他突然發現胸口處有一絲絲的煩躁。

因為這裡和松提娜鎮一點也不一樣！

保安會他的衣服臟驅逐他；小偷會看他年紀小搶他錢；就連吃飯付錢的時候都能吸引到別人對他口袋裡金錢的覬覦。

「先生，請問這座百貨大樓里模特大賽嗎？」

坐在百貨大樓門口的保安仰視著這個說話聲音非常稚嫩但是個頭很高的小男孩。

「有！連續一周的模特大賽就在7層，還有模特培訓班，請問您...」

「啊，我是來找朋友的，她就在模特班，我能進去找她嗎？」馬丁對於聖保羅這座城市裡面第一個向他釋放善意的人很恭敬。

「哈哈哈！」保安指了指斜上方的監控回答道：「那有一個斜坡看到了嗎？順著斜坡下去有步梯，爬到7樓你就可以看到你的朋友了，不過從大門進去我會被扣錢的。」

馬丁聞言連忙說了好幾聲謝謝。

「喂！天黑了再去，現在那裡有人值班！」

保安看到不遠處離去的馬丁忍不住無奈的搖了搖頭：「誒，又是一個傻小子啊！不過看在你懂禮貌的份上，我就不坑你了！」

保安嘀咕完。

他擺在桌子上的對講機就想了起來。

「保安！保安！樓上又一個男人被他女朋友甩掉發瘋了，趕緊來人把他轟出去。」

保安聽到對講機里的聲音無奈的搖了搖頭「第4個」。

當夜色漸漸的黑了下來

早就將聖保羅百貨大樓周圍熟悉了的馬丁借著廣場上的苗圃掩護順利的來到了百貨大樓的負一層。

說是負一層，倒不如說是停車場。

足足197輛車進出，其中有黑色的汽車97輛，藍色的汽車54輛，貨車3輛，其餘的是白色和紅色。

沒辦法，馬丁這腦袋，他師傅打小就誇他。

繞著停車場走了好大一圈的馬丁卻遲遲沒有找到步梯，反而他倒是看到了白天的那輛貨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了進來。

就在馬丁準備向前去問路的時候，貨車的貨箱裡面明顯傳出來了幾聲「嗚嗚嗚」的悶哼。

「馬麗塔，我不說過不讓你們再開這個車了嗎？」

「蒙斯克！我說過了，貨車沒那麼好偷，而且那些女的也不老實，要不是您吩咐過，我肯定得教訓她們一頓！」

馬丁聽著兩個人故意壓低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攀爬到了負一層的排水管上。

被叫做蒙斯克的男人直接一巴掌就朝著那個個頭看起來不高，卻肌肉格外壯碩的男人臉上扇去。

「馬麗塔你想死嗎？」

「我和你說過，那些女人的事情全部用貨物替代！」

「你忘了嗎？」

馬麗塔捂住左臉低著腦袋沒有吭氣。

蒙斯克看到手下的表情，他的語氣也柔和了很多：「好了，把其他的兄弟都叫過來，等樓上模特大賽的冠軍明確了，我們把冠軍在換衣間換衣服的時候綁走，我們也能向那群哥倫比亞人交差了！」

聽完了這一切的馬丁看著離去的兩人久久沒有動作。

因為貨車的門鎖和他的距離很近，不到三米的距離，馬丁在掙扎了許久還是放棄了。

多年的馬戲團生涯和哈爾曼團長的教育。

「不要多管閑事」和「別當爛好人」的思維不斷的影響著他。

放棄了救人的馬丁也終於在一串綠色的燈光指引下找到了直達7樓的步梯。

當從數字1.2.3.4.5.6

就在馬丁快要數到7層的時候~

.......

橡膠棍敲打封閉室大門的聲音將馬丁拽回了現實。

「吃飯了！」

「吃飯了！」

刺眼的光亮讓馬丁一時之間有一些適應不了。

當馬丁眯著眼睛適應了光亮朝著禁閉室大門底部拉開的小門挪動過去的時候，一雙讓他熟悉的馬丁靴出現了。

「禁閉室三天是沒有東西給你吃的」

德萊爾離開時候說的這句話突然出現在馬丁的腦海當中，他背後的紋身也開始有一些灼燒的感覺。

就在馬丁猶豫的時候，門口的那雙馬丁靴似乎有一些急切的跺了跺腳。

「該死！」

「吃飯都不積極！」

「你是想死了嗎？」

馬丁還是沒有說話，反而還將自己的身子往後縮了縮。

當馬丁看到德萊爾給他的食物后，順便將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自己身後。

當半張臉順著小門看過來的時候，一束黃色的燈光直晃晃的照著他的眼睛，馬丁卻閉著眼睛沒有一點動靜。

就在馬丁還在納悶的時候，禁閉室外傳來了一陣嬉鬧聲。

「哈哈哈，林德羅你賭輸了，趕緊把賭注給我吧！」

「那個從聖保羅押送過來的蠢貨被你打暈現在都沒有醒過來，哈哈哈，你真是自作自受！」

「你還說要再暴打他一頓找找賭博的手感，你個蠢貨。」

幾個獄警拿他和林德羅做賭注的聲音漸行漸遠，但是馬丁卻開始一口一口的吃起了德萊爾給他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