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天上天下第一劍仙
距離灃東新城不遠了，薛布衣甚至能感知到灃東新城的輪廓，城門前依槍而立的俠客，瘋狂攻城的妖物，還有……那位白髮紫袍的修仙者！
遠遠便能感覺，灃東新城火光滔天，城外廝殺吼叫聲不斷，前有妖氣衝天而起，後有氣血磅礴如海，兩者碰撞，雲霄也憾碎，星月也動搖。
距離余不過十里，三輛馬車還在前進，突然之間秋黃怒吼，鐵蹄揚起逼停了馬車，嘶鳴聲撕裂了夜空，車中淺眠的小團團也被這動靜驚醒，只是馬車內外一片漆黑，她什麼也看不到，轉手想要施展一個小小的法術來照明，卻被薛布衣打斷。
「莫吵。」薛布衣悄聲說了句，然後拍了拍手臂，那小小一條白龍便爬到了小團團的身上。
小團團感覺的到，那小白龍在瑟瑟發抖。
還有秋黃那幾乎蠻橫的焦躁不安，是之前從未曾有過的！
就算是遲鈍如小團團，她也知道，周圍有什麼東西在潛伏，極可怕的東西。
她猜對了，卻也猜錯了。
薛布衣蒙上蒙眼的青布，腰間挎上阿丑，背起青橋劍匣，在此之前他還特地將那桿天下第一劍也帶上了，然後出了馬車。
前方棧道路倒是很大，只是路中間站著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一身紅衣鮮艷，身手赤帶兩根拂紅袖，無風自飄揚，面容俊美如冠玉，周身散發著朦朦朧的一種寶光，人眼雖不視，卻能實實在在的感覺到這種寶光，尤其是在這黑夜之中，更是明顯了。
如此一個人，即便是瞎子也不能把他忽視。
薛布衣下了馬車，輕撫暴躁的秋黃讓他安靜下來，隨後又看向車頂。
車頂上老道士寒江釣早就站在上面，手握劍柄，表情從未有過的凝重。
其實在秋黃還未停下的時候寒江釣就已經察覺到了前方有人，劍道高絕，甚至連他腰間的那桿劍都有了失控的跡象。
早就聽說今天是死在西穹某人劍下的，他知道是那人來了，他也好奇，人間出了一個薛劍仙，居然還會出現第二個劍仙人物。
只是當他看見道路中央那人，瞬間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那是仙，真仙人！
老道士雖修人間劍，但好歹也是道門出身，自有道法傍身，尤其是到了他這種程度，在人間幾乎是所向無敵，對方是人非人他一眼便能知。
他也不曾見過仙人，可是這等非人間的意志……只是見面，他甚至連反抗都已經顯得無力了，劍看似在手中，可又不在自己的手中的……
還有那身體散發出來虛無縹緲的寶光與仙氣，都與典籍記載一樣，那等高高在上的氣勢，也並非能夠偽造的！
對方是仙人！
可人間為何有仙人？
道宗典籍記載，三千年前始皇帝以人間氣運閉封天門，使天人兩隔，再后往來三千年都無人飛升，二百年前又有蘇姓人成仙，卻只手關了天門，在人間化煙火而去，寧死不成仙。
天之下本該無仙，可如今仙人就在他的面前，讓他不得不信。
薛布衣輕咳兩聲將寒江釣飛走的神思拽了回來。
「閣下是來找我的，讓他們先走吧。」薛布衣道。
對方掃了薛布衣一眼，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薛布衣便轉身對寒江釣拱了拱手，道：「便麻煩老先生暫且帶他們走了。」
寒江釣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越下馬車來帶路往前走。
臨走之際，對著薛布衣鄭重的道：「他是仙人……你要珍重。」
仙人？
薛布衣一愣，眉間劍識展開，認認真真的打量前方來……仙？
馬車吱呀吱呀的經過了那仙人旁邊，車窗里小團團正好伸出腦袋，一眼便看見了對面這個長的極好看的人，但她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扭頭就給薛布衣打招呼。
「師父，師父！」
小團團在向他招手，想讓他趕上來，薛布衣說「你且去城中等我，我過一陣便去找你。」小團團也就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那馬車一直往前走，小團團一直趴在窗口看著他。
薛布衣也在看她，直到馬車拐了個彎消失不見，薛布衣這才有功夫打量起了這位仙人。
一人一仙兩相望，中間隔著僅僅幾十丈距離，薛布衣甚至感覺這中間吹來的風都是滿潮的劍氣。
薛布衣心中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一路來，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尋那虛無縹緲的白玉京嗎？如今仙人近在眼前，白玉京不會太遠的……
可說實話，這與他想象中的仙人，有些相差太遠了。
薛布衣還在平復動蕩的心情，那仙人率先開口，道：「汝便是人間公認的劍仙？」
薛布衣搖了搖頭，道：「我還沒有在仙人面前稱劍仙的自大狂妄。」
薛布衣這話若在普通人前說必然會被人以為是自謙，可那仙人不然，欣然接受了他這等說辭，道：「吾乃天地玉皇冊封，天上天下第一劍仙，刀兵之主，上紫御天之尊者，在吾面前，汝確實不能稱呼劍仙。」
似乎是覺得薛布衣會誤會，那位天上劍仙特意解釋，道：「吾是天地正封，汝不配。」
「按人間說法不符禮制，按天庭說法不符天道。」
這話滿是在人嘴裡說出來那絕對嘲諷，可一仙人說出來，滿臉都是正色，連悲喜都無，更別說是什麼嘲諷了。
說了幾句話，薛布衣沒有感覺到那仙人面上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喜怒哀樂俱無，若不是他還會說話，薛布衣甚至會以為自己在看著一尊雕像。
薛布衣看了很久，最終頗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道：「不像，一點也不像。」
仙人沒有追問他什麼不像，看著他，道明了此番來由。
「聽聞汝身懷仙劍四柄，吾來取劍。」
這話說出來，薛布衣居然笑了，一手撫上阿丑劍鞘，笑道：「你是個強盜還是仙人，如此強取豪奪之時說的理直氣壯！」
「我看你便是假仙人，與我想象中差距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