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起萍末

「如果你想發展得更好，如果你想通過從商這條路獲得生命水治好腿傷，如果你想為封玄的未來提供更多的助力，就聽我的，收下這部天輔」。

君克用別過雙手，背對封騰夫婦，李柔寧願自己餓著，甘願自己喝鍋底粥的一幕，縈繞在君克用的腦海，敲打著他的良知。

「這個世界雖然遭受死神的毀滅打擊，但是社會的文明進展就擺在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科技之強，正如你們所見到的玄鐵方舟，神奇與強大如斯，但也不過只是整個文明的冰川一角。」

「世界潮流浩浩湯湯，順則昌，逆則亡。你們世代生活在這閉塞的村莊，未曾接觸過外面，落後於時代，而落後就意味著要挨打，面對外來科技力量的衝擊，手無寸鐵的你們，又將何去何從？」

「一部天輔雖然改變不了什麼，但是，它能讓你融入這個世界，它是讓你們開眼看世界的便捷窗口，你們要通過天輔，去了解外面，了解這個世界，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個世界找到生存下去的路，為你們自己也為封玄的未來發展鋪路。」

「不說別的，就這蜀錦天工，已經是幾近失傳了的技藝，你們能利用天輔的投影學會學好，又何嘗不是一條生存的法子？好好考慮一下，再說要不要這天輔吧」。

君克用說完，封騰夫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的未來考慮，即使給不了更多的幫助，但也聊勝於無。況且君克用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真的是一根筋的犟驢了。

「先生都這樣說了，我再扭扭捏捏了，就是我的不是了，算我們家欠先生一個人情了」。

「收下就好，你再推辭，就真的沒什麼意思了，世道艱難，互相扶持當是。那個，有一事冒昧，初來乍到，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不知老哥你這是否還有地，想暫住一晚」

「有有有，封玄那孩子住的房間還有位置，收拾一下，將就住一晚還是可以的」，李柔一旁搶著答道。

「那就好，那就麻煩嫂子了，我想讓封玄帶我去村裡逛逛，了解了解這裡的情況」

「去吧，村子不大，逛逛也好，記得回來吃晚飯哈」，李柔開始收拾桌面上的碗筷，看到還剩半碗粥，以為是先生覺得不好吃，所以沒吃多少，開始對自己的廚藝有點小懷疑，暗想今晚要煮得好吃一點才行。如果君克用知道李柔這麼想，估計會大喊冤枉，人家肚子餓得要死好不好，得，又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封玄，走，咱們去村裡逛逛，帶上方舟，做一件大事」，君克用神秘兮兮的對封玄說道。

封玄聽到有大事做，興緻一瞬間提起來，每個小男孩內心都有一個英雄夢，滿口答應。拿起放在地上曬能量的方舟，快步跑到大門口，又是一陣操作，君克用看著這奇怪的操作，好奇的問了一下。

「你開門都要這麼多程序的嗎？」

「這個門有點爛了，還沒有空來修，得小心點開才行，不然就掉下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

君克用：「……」，嗯，挺好的，牆角看鳥挺好的。

「大叔，你是那個什麼玄武預備參謀員？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走在鄉間的小道，封玄回頭看向君克用，一臉的崇拜。

「玄武，也就是玄武閣，御荒城有四個閣，分別是東方青龍閣，南方朱雀閣，西方白虎閣，北方玄武閣，而玄武閣就是陸軍總部，管轄陸地戰爭、生產和拓荒事宜」

「我初到御荒城的時候，

在聯盟總部紫星城考過了二級戰備資源統轄能力考核科目，獲得了玄武閣的預備參謀員的證書，聯盟戰時召回參謀部，統籌戰備，參謀員這個身份信息在荒原網是公開的，不過這個身份目前是個虛職，沒什麼用」

「哇，那也很厲害啊，要不是我立志要考紫星學院，拿到生命水治好阿爸的腿，我也想去考玄武閣」

「想得美，你以為紫星學府的精英學院這麼容易考得上的嗎？當前聯盟統計在冊的人口有兩億之多，而且人口高度集中分佈在十幾歲和五十多歲，競爭極為激烈。」

「人口金字塔成了爺孫型金字塔，中間窄，兩頭寬，人口周期很危險，幾十億的青壯年前仆後繼的戰鬥在前線，犧牲在戰爭和死神鐮刀下，年紀大的又跑不動了，他們都把活下去的希望都留給孩子了……這是瀾星給人類生存的最嚴峻的考驗啊」

君克用仰頭長嘆了一聲，旋即又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笑臉「，自我嘲笑一般。

「算了，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懂」。

生與死的意義，幾十億的青壯年拿他們的血肉之軀給出了答案，用鮮血給後人以定義。

周公之孝，孔子之道，賴以先傳；經天之學，緯地之文，資以啟后。人的信仰，是存於天地，譜寫那不朽的篇章。

「先生，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要努力學習，報效社會……」

封玄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堅毅，搜刮著自己肚子里少得可憐的墨水，想表達自己內心的渴望，那努力表達又沒有詞語庫存，想得快急眼的樣子，讓人想笑又讓人無比欣慰。

「好，男子漢大丈夫，少小立志，自強不息，精神可嘉，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十年磨一劍，路漫漫其修遠，縱然道長且阻，於心無悔就好。走吧，我們去村中心看看，順便買點菜回去，今晚的晚飯還沒著落呢」

君克用輕輕的拍了拍封玄的肩膀，笑了笑，鼓勵鼓勵封玄，是啊，小小年紀，又能苛求他什麼呢？每個人的成長都需要在時間的長河裡洗盡鉛華，在千錘百鍊中堅定本心，才能慢慢的展現出他那無限的光芒。

「阿媽，阿爸，那我就和大叔去村裡買菜啦」

「去吧，早點回來吃完飯，聽話一點，別給先生添麻煩」

「好，知道了」

走出門，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緩步走在鄉間小道。

路邊的樹上，一片樹葉悄然飄落，落在田上，壓彎了禾苗尖稍，影映水面。微風漸起，搖曳輕舞，鴻蒙星照耀下，枝影交錯。

一隻衡山鵠鷹在田間躍起，雲霄直上，騰風逐日，身後的影子被無限放大，最後在大地褪去它的顏色，大象希形，於長空一點，綴雲霞萬里。

俯衝直下，越過重山，鏡湖之上，貼水疾飛，殘影未消，楔水已成。

每當傍晚，這隻衡山鵠鷹都會來這裡展示它的飛行技巧。

只見它在貼水疾飛時，羽翼突然強有力的一扇，撲起一片水花，身形極速爬升，再一個左側後仰，旋扭向後，矯正身形，接著猛力撲翅，獲得一個加速后，收回翅膀，如同一顆子彈一樣旋轉破空遠馳，在躍出一個距離后，翅膀再次張開，矯正身形，右側後仰……飛行軌跡在極速變化著。

百十隻衡山鵠鷹在鏡湖之上，騰空而起，破空而遁，極為絢麗。

湖岸堤前，不止有駐足觀賞它們的路人，還有它們心心念念的「佳人」。

輕鴻亂影同風越，重劍無聲伴君心。

最為奇特的是，每一隻衡山鶴鷹都會在衡谷村裡，選擇一個人類，認他為主，伴其一生，而衡山鶴鷹伴侶也是終生唯一，忠貞不渝。

憑藉忠誠和刻苦訓練的品性，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衡谷十村的圖騰，成為了衡穀人的信仰，每一個能讓衡山鵠鷹認主的人，那他就能成為村莊族人認可的守護者，專司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