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衡谷3絕

炊煙點綴餘暉，歸雁穿行南天。路上，農夫背著鋤頭，抽著旱煙，神色傲然兮昂首行，心嚮往兮倦步急。

「衡山雪半斤了喂，20星」

「極風石六兩來咯，19星」

「隕星印八兩拿好，15星」

循聲望去，一群人圍著一個攤檔，只見一個健壯的大漢手持一刀，對著桌上的豬肉，梳雲掠月一般，刀光絲影過後，渾然未覺之間，已是卸解完成，輕敲桌板，肉塊頓時規整散落，稻稈一捆，往前一遞，價格斤兩，脫口而出，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見絲毫的滯澀感。

而這般暢快淋漓的刀法，自然也博得了台前的一陣喝彩聲，那些過來買肉的人們心滿意足地接過豬肉，將另一隻手中攥著的幾張褶皺星元放進錢籃子，然後洋溢著笑容轉身離開。

路上還不忘多看幾眼手上提著的豬肉，那滿是欣賞的目光，彷彿他看的不是豬肉，而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藝術品。

封玄見君克用停下腳步，開始興緻沖沖的介紹起這個豬肉檔。

原來這壯漢的祖上名為封二壯，曾上山拜習武藝，奈何資質愚鈍，進不了山門，但是不死心的他，為了習武，跪在門前三天三夜，一夜白頭，差點咽氣。

山人被他堅毅的習武之心所感動，破例收入門下，修習本門武藝，師父給他賜名為「封雲冰」。

「清水淡泊而冰雲成雪」，不止是因為他那一頭白髮，也是希望他能保持這份純粹的習武之心，終成雲雪之勢，縱橫群山之巔。

後來山門沒落，他回到家鄉，為謀生計，不得已之下當了賣豬肉的屠戶，在切豬肉時，不經意間將所習的武藝運轉起來，刀起刀落，一整頭豬就被完美的割分，各部位的肉質涇渭分明，嘆為觀止。

精準快速的刀工，不止讓紋理平整，更是讓油脂能均勻附著在切面上，平滑剔透，光影流動，宛如冰鏡，斤兩分毫不差，更不說他那習武之人的坦蕩厚道，性格豪爽，自然倍受歡迎。

名聲快速傳遍十里八村，顧客紛至沓來，最巔峰時，攤前排隊的人能排到村外，一肉難求，

不僅可以買到品質上優的豬肉，還可以觀看到淋漓盡致的刀法藝術展示，看著那分佈散開的規律韻道，頓掃倦意，十分解壓。

當年，衡谷十村比試特色產品，封雲冰用他那在山門習得的招式，將雪花肉、脊排骨和豬前腿，創造出衡山雪、極風石和隕星印這三個作品，作品完成的那一瞬間，光芒淹沒了其它所有的參賽作品，無可爭議的奪得前三，成為了衡谷十村都引以為傲里的「衡谷三絕」。

經過四代傳承下來，傳到現在，這個壯漢，名為封銳銅，其名，有一往無前的千鈞之勢，對隕星印這一招式更是已經練至臻境，所以這個豬肉檔口最暢銷的還是「隕星印」。

「封雲冰？第四代封銳銅，水生木，木生火…土生金，五行？那麼對應的招式應該是金木水火土」，君克用小聲的嘀咕著。

「走，去買一斤隕星印回去，晚飯就吃這個，嘗嘗味道」，君克用拍了拍封玄的肩膀，示意道。

「真噠？今晚吃隕星印嗎？」，封玄頓時兩眼放光，嘴巴都成O形了。

「可是……」，封玄轉念一想，不由止住了興奮勁，低下了頭，神色黯然。

「可是什麼？」，君克用問道。

「那隕星印老貴老貴了，啊媽給我的錢都不夠買」

「沒事，我有錢」，

君克用擺出一副土豪的口氣。

「謝謝大叔，走吧，咱們快去排隊」，封玄頓掃失落，興緻沖沖的拖著君克用的手往那肉攤跑去，迫不及待的在後面排起隊，在隊伍里時不時的踮起腳尖……

另一邊，李柔站在已經見底的米缸前發愁，猶豫不決中眼神帶著一絲掙扎，但不一會，好像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抬手拿來一個小毛刷，目光堅毅的將那米掃聚一堆，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一把一把捧出來，放進瓦飯罉里，倒入清水，淘洗一遍又一遍，直到倒出的米水已經清澈了才停止……

做好飯後，在水井旁，將封玄帶回來的秋刀魚清洗處理乾淨，切上幾片姜，放上幾根蒜苗，再從院子里摘上幾葉紫蘇，將這些簡單的食材一併放入瓦罉，撒上兩小勺粗鹽，倒入清涼甘洌的井水，淹沒過食材而且高出三節手指，蓋上瓦罉蓋，慢火燒開………

旁邊小籃子里，放著幾根已經清洗乾淨的竹筍，這是小竹村特有的九菱竹竹筍，這種九菱竹筍，一節九紋，筍身嫩黃，肉質雪白，上等的筍肉猶如羊脂白玉，極為難得，生長到九節的時候口感最佳，肉質脆嫩，清香滿溢。

屋裡的封騰打開剛剛註冊好的天輔，磕磕巴巴，雙手滑稽的比劃著，對那人工智慧憨憨狗形容著指令。

「二汪，幫我打開那個能發光的那個」

「主人，二汪無法正確識別你的指令，請您描述得具體點，汪汪」

「指令？哦哦哦，打開那個能在空氣中，在空氣中變出，變出畫的那個……那個能力」

「汪汪，主人，二汪還是沒有理解您的指令，請問您是要打開全息投影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息影，我要學那個田工，好像叫什麼樹斤田工……」

「……」

好不容易排隊排到，封玄就搶著喊道：

「銅叔，我要買星印，買星印」

封銳銅一聽這稚嫩的聲音，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封玄這個小屁孩，有點意外。

「小玄，不常見啊，怎麼，今天怎麼突然有錢來叔這裡買豬肉啦？莫不是偷家裡的錢出來了？」

封銳銅那長著橫紋的臉，就這麼掛著一副嬉皮笑臉，那模樣，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右手還拿著銀晃晃的殺豬刀，看著都讓人心裡發顫，生怕一言不合，那刀會架在自己脖子上。

「才沒有，你才偷家裡錢呢，大叔今天要住我家一晚，家裡沒啥吃的，阿媽讓我出來買點菜回去，買肉錢沒有，不過要買的是大叔，吶，就是這位大叔，他有錢買」

封玄拉了拉君克用的衣服，轉到身旁，還囂張的揮了揮拳頭，吐了吐舌頭扮鬼臉。

封銳銅把目光從封玄身上移開，看向旁邊的這個青年身上，頓時眼前一亮。

青藍色的學院制服，身姿筆直，黑色皮革長靴，紫星學院的啟明星標在胸前閃耀，左肩玄武藍盾，右肩朱雀青羽，非凡榮耀。

年輕的臉上卻有著滄桑的鬍渣，沉著冷靜中又還參雜著書生意氣。

不得不說，有正義感的讀書人，氣質這塊，溫文儒雅，浩然正氣，正如潛龍在淵，隱而不發，藏器於身，適時而動，與那些魑魅魍魎，涇渭分明。

「嗯，小夥子還挺俊的」

封銳銅托著自己的下巴，給出自己的評價。

君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