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見劍心動

「兒啊，你可千萬不能開口問人家要這個錢啊！」養母拉著鄭言的手囑咐道：「這馬車從邯鄲從平城接咱們，這所宅子孟家大小姐也說是給了咱家，這可已經不是小數目了，咱們做人要知好歹。」

「母親說得對，放心吧。」鄭言點頭答應。

「哈哈哈，這下一百金省著點用的人生計劃泡湯了。吃完飯出門找活干吧，爬蟲。」每當有嘲諷鄭言的機會，綠大臉就沒有缺席過。

正當養父母激動地跟鄭言分享著在邯鄲的見聞時，一輛馬車停在了小院的門口，一家人聞聲望去，孟姬在車夫的攙扶下下了車。

看見來人，養父趕緊起身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給孟姬，接過養母倒的茶水，進小院時還面帶微笑的孟姬，臉上閃過了一絲落寞。鄭言明白，昨夜剛清理宅院復仇后的孟姬，看到自家其樂融融，心中不免傷感。

「以後沒事，就常來坐坐啊，我剛和養父母說。大小姐對我們和家裡人一樣好。」

「對啊，對啊。」聽到鄭言這句話說得如此得體，養母也開心地附和著。

「嗯，阿伯阿母，以後我會讓鄭言常回來，但是今天我有些事情，需要鄭言去辦。」

「你們有正事就趕緊去忙。」看到二人之間氣氛比上次和睦融洽，二老也是開心不已。

「今日有什麼事情？」鄭言好奇地問道。

「回答你之前，我且問你，你今後打算幹什麼？」孟姬笑著說道：「總不會在邯鄲也尋一個像周昌一樣的惡霸。再去打暈一個高譽那樣的傻瓜，一天夜晚逃出邯鄲城去吧。」

「周昌和你一比，未見的算得上惡霸，你可比他可怕多了。」鄭言知道孟姬調侃自己，不服氣地回懟道：「不然高譽也不會站你這邊，李老大也不會死。」

「那你小心了說不定哪天，我就給你一千金，讓你去.....」

兩人一路鬥嘴回到了孟家大宅，鄭言也是頭一次從正門進入，新鮮的四處張望，來到庭院的第二進，是孟氏家傳的書房，並排四間，分為西二兩個隔間，中間一門相連，西邊是書簡文物收藏屋，東邊是讀書刻簡屋。

孟姬引著鄭言來到西邊的兩件大屋，和玉庭春還有卧室不同，兩件大屋布置極其簡素。一排排整齊的木架上，陳列著各類分門別類規整好的竹簡。

「這邊放的是詩經，這個架子上是春秋，左專，國語，戰國策。這邊架子上是孫子兵法。」孟姬一邊指著各類竹簡，一面給鄭言做著介紹。以往來到此處的客人，在此刻無不感嘆書房之大，種類之全。而孟姬介紹了半天，身後卻毫無反應。轉身看過去，鄭言一副毫無興趣的模樣，目光透過她手指的書架看著房梁，心不在焉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邊放的是詩經，這個架子上是春秋，左專，國語，戰國策。這邊架子上是孫子兵法。」孟姬一邊指著各類竹簡，一面給鄭言做著介紹。以往來到此處的客人，在此刻無不感嘆書房之大，種類之全。而孟姬介紹了半天，身後卻毫無反應。轉身看過去後面居然空無一人，轉到書房門口，鄭言正在迴廊里發獃傻笑。

「喂！你怎麼沒進來？」孟姬無語地看著鄭言。

「我大字不識一個，進書房幹嘛？」鄭言停下了腦中和巨人的調侃。

「這種收藏齊全的書房，多少人這輩子可都沒見過，你就沒有一點好奇？」

「沒有。

」

孟姬心中暗自思忖，這下真是麻煩，看起來腦子靈光的鄭言對讀書認字毫無興趣，一年之後打算託付與他的事情可怎麼辦。

「哈哈哈哈，這就解釋通了很多事情，比如你經常出人意料的愚蠢！」巨人在腦中笑道：「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大方地把這麼傻的話說出來。」

「可你想想看，你不識字，平時是不是有諸多不便？」孟姬努力地啟發他識字讀書的重要性。

「不覺得啊，有什麼不便。你怎麼了，我看你臉色好奇怪。」

「我沒事，我就是.....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進到第三進的院落，正門廳中的劍架上放著一口劍。孟姬對著它深深一鞠，雙手取下。這口劍的劍鞘略帶銅銹斑駁，劍身長二尺許，是鄭言從未見過的名貴古劍。父親當初凡在廳中等候貴客時，好武之人都會賞玩這口名劍，愛不釋手久久不能放下。畢竟戰國兵爭之期，武士擁有一口名劍非但使身價地位倍增，且其實用價值更是異乎尋常。鄭言出了好奇看她鞠躬后，一臉平淡的模樣，看起來他還不知道此物的珍奇。

「此劍名為燭陰劍，乃是鑄劍大師.....」孟姬正色地向他介紹道。

「一把劍，為什麼還要給他起名字？哈哈」鄭言忍不住笑出聲，終於湊過頭來端詳了一下。

孟姬緩緩抽出燭陰古劍，但聞隱隱振音，一股清冷的幽幽光芒在燈下瀰漫開來。便是孟姬這般普通女子抽出，此劍亦帶著龍吟之聲。鄭言此刻方知此劍神奇，孟姬將劍收回劍鞘，雙手交與鄭言。鄭言習慣的單手接過，只覺沉甸甸涼冰冰大是異常。彷彿有感應一般，心中隨著這冰涼的感覺便是一陣不由自主地震顫。

和路過書房時的心不在焉大不相同，此刻的鄭言驚嘆的雙眼圓睜。彷彿有魔力一般，握住劍柄時，心中那股冰涼但是肅殺的感覺讓自己充滿了力量。

唰的一聲，鄭言猛地將燭陰劍拔出，和孟姬拔時劍鋒緩緩低吟不同，此刻的燭陰劍一聲劍嘯如同淺龍騰淵，劍身曲紋如江河奔涌，光澤帶著紋理猶如流水不停湧入劍尖。

「這劍....」鄭言被如此強大的劍氣驚得一時語塞。

「傻了吧，沒文化了吧，誰剛才說不讀書沒影響的？這會是不是只知道說，這劍真他媽的好。這劍太厲害了。哈哈哈哈哈！」綠大臉在腦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年孟家先祖為周王牽馬時，有一次王子意外落馬，先祖為護主險些喪命，周王便以這把寶劍作為嘉獎。因為它幽若燭火，劍氣陰沉，故得名燭陰。」孟姬將劍收回鞘中：「爹爹和弟弟走了，現在家中已無人能繼承此劍。這一路你捨身救我，我一直感懷於心，這把寶劍便贈與你。」

「真的嗎！」從燭陰劍出鞘后，鄭言的眼睛就無法從它身上移動半分。

「綠大臉，你看孟姬對咱們多好，別老是對她有敵意。」此時鄭言已經知道如何一邊與人交流，一邊在腦中同時與綠大臉說話。

「但是。」孟姬話鋒一轉，從鄭言手中拿過了燭陰劍：「雖說贈與你的東西便是你的，但我有個條件，只要你通過了考驗，便能真真正正擁有此劍，如何？」

「你看，我怎麼說來著。孟姬這個人，小算盤打得真是噼里啪啦地響。」綠大臉適時插了句話。

「你說，什麼考驗。」鄭言這會已經為了得到這口燭陰劍，渾身鬥志滿滿。

「我要安排先生教你讀書寫字，還要尋劍術大家教你劍術。等你出師之後，我就把它交予你。」說著孟姬將劍雙手置於劍架之上。

「哈哈哈哈，我的直覺怎麼樣，爬蟲。」巨人得意的聲音從腦中傳來。

「無所謂，孟姬又不會騙我，不就是學學認字，練練劍罷了。」

「練劍我不懂，但是讀書寫字這件事，對於你這個爬蟲來說，『罷了』這兩字，怕是說早了。」

「好，一言為定！」鄭言沒有理會綠大臉的嘲笑，鬥志滿滿地點頭應下。

放下燭陰劍，孟姬又帶著鄭言回到了書房。新的內宅管家張大叔已經將從邯鄲學館物色到的教書先生請入了廳內。

「先生。」雖然花費重金請來，孟姬還是非常尊重地施禮，見此情形，鄭言也跟著一揖到底。

黑髮白須的學館先生，此刻正在一排排的書架中細細品讀，一面情不自禁地點頭讚許。這樣的藏書，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真是難以想象。只要不是十分冷門的經世典籍，都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天然對商賈帶著幾分輕視的先生，原本是看在重金的份上才接下這份上門教學的差事，此刻見到孟家這件有專人維護打理的書房，也不免心生幾分羨慕。

「孟家相請，就是為了這位公子？」先生也微微鞠身還禮道：「不知公子想研修何種典籍。從哪類開始？」「還請先生從倉頡篇，急就篇開始。」孟姬說道。

「什麼？這是小兒識字的書簡啊！」學館先生難以置信地看著孟姬，又打量了一下這位不知何等身份，但是看上去和孟家大小姐如同友人模樣的公子：「孟家大小姐莫和我說笑，如此重金相請，這等藏書規模...只是來教這位公子...」

「是的，從識字開始。」孟姬和鄭言互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先生辛苦了。」處理了一些生意賬目的事情后，平復了心情的孟姬再次回到了書房。

此刻鄭言正坐在案前寫寫畫畫，孟姬估計這一下午的學習定是讓鄭言在啟蒙上突飛猛進，悄聲帶著期待問站在門口的先生：「怎麼樣，這位公子學的還成嗎？」

「這位公子...要放在我們學館，那可真是百年難遇。」先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