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帝國的冬天

呀——」

佘於被愛麗絲驚呼吵醒，他發現他可以動了。

「掠奪」的副作用是真難受，任人擺布的感覺真不好。

他走下床。

「噝——」佘於倒吸一口涼氣，真冷。

他推開門，發現了女孩驚呼的原因。

一眼望去，白雪皚皚，水泥屋上像是蓋上一層絨被，白色的精靈在寒冬中起舞。

愛麗絲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是她很開心，她捧起雪，灑下，又捧起，又灑下。

她玩的很開心。

「呀，這麼寒冷的天氣，你不去街上嗎？」小女孩終於發現了他。

帝國的街上很溫暖，他們在街道底下裝了暖氣，現在整一個街道的底下，就是一個大熔爐。

佘於搞不懂地下熔爐的原理，他猜想應該是神秘。

一切科學無法解釋的，都按神秘來處理。

這大概是這個世界之人的共識了。

「你不也是？」佘於反問。

佘於很樂意和她交談，無關任何情感，心靈上的美真的令人愉悅。

「原來神秘帶來的不只有殺戮，還有溫暖。」佘於輕聲道。

「或許這一切與神秘無關？」佘小戀說。

「是啊，與神秘無關。」佘於點頭。

與人有關。

帝國的雪天真的很美，這也是帝國人民少有的放鬆時刻，大雪覆蓋住道路，寒冷的冬天迫使工人們只能上街取暖，帝國的財團也會在這幾天放假，畢竟，一頓飽和頓頓飽還是分的清的。

可惜這舒適的日子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自從新時代開啟，寒冷的日子是越來越少。不出三天，這些雪便會化去，不到五日，氣溫便會上升。

愛麗絲帶著佘於上街。

街上真的很熱鬧，人來人往，人們在相互交談，老人靜靜的倚在牆上，微眯雙眼，享受這一年裡少有的舒適時刻。

沒有人擺攤，畢竟忙碌了一年，誰也不想再為難自己。

這個時候，佘於才會覺得帝國人民才能稱得上「人」，有血有肉，有「心」的人，雖然僅限這幾天。

佘於看到街道的牆壁上有他的通緝令，但是無人問津，帝國的懸賞經過層層剝削，已經所剩無幾，沒有會為了這不足一個月工資的賞金去招惹神秘者。

這裡是帝國比較貧窮的街道，離中心很遠，大人物的爾虞我詐遠遠不及中央區域，這裡也不像宮殿旁幾乎一周就爆發一次槍擊案。

帝國的王室已經無法完全遏制財團。

佘於靜靜的倚在街道上，就像那些老人一樣，享受這難得的安寧時刻。

他真的很累，這幾年他跟隨佘小戀在帝國尋找那條「路」，無時無刻都在警惕帝國的神秘者，警惕第三局那群廢物搜查，也就只有在這大雪紛飛的日子才能安寧幾日。

因為這幾天，帝國集體「放假」，就連政府機構也不例外。

愛麗絲沒有講話，她靜靜的坐在佘於旁邊，學著他的樣子，她發現，真的很舒服。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個動作這麼舒適？

她很喜歡跟這個叫佘於的人待在一起，雖然他們才相識不到一天，但是她感覺他似曾相識。

她看著牆上那些通緝令，她並沒有慌張，她能感受他和她一樣，都是有「心」的人。

爺爺說過，有「心」的人都是善良的。她想。

她不想交談，她認為這種感覺很好，已經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從爺爺去世那年起便再也沒有了吧？她想。

不知不覺，她睡了過去。

原來，帝國的冬天也可以如此溫暖。

佘於閉著眼睛，他沒有睡，他放鬆著神經，放空腦子，就這樣什麼都不想。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但是他沒有閉著眼睛太久，他知道，他不能沉迷於此，他的路很長，可能一生都不走完，所以，他要趕路了。

「走了？」佘小戀看著佘於站了起來，問道。

「嗯。」

他這一生沒有別的什麼追求，他想把那條路走完。至於路走完后，他要做什麼，他並不知道。

他是個孤兒，佘小戀陪著他長大，有一次，佘小戀問他：「你做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總感覺有事情沒有做。」

佘小戀笑了：「那跟我走吧，我們再一次去追求那條大道。」

為什麼是再一次？

佘於沒問，他感覺佘小戀說的就是他要做的。

於是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他們一路從東方長明走到西方帝國。

佘小戀說路斷了，那麼他們要回到長明，尋找新的路。

雪還在下，並且有愈下愈大的趨勢，他行走於大雪紛飛的街道，就像當初離開長明一樣，他要離開帝國了。

「現在去哪？」佘小戀問道。

「當初我們進來的，便怎麼出去。」佘於笑了。

佘小戀也笑了，她想起當初那個放他們進城的人了。

「希望他還活著。」佘於說。

想來，他們也好久不見了。

佘於走向城門，在那裡不遠處建著一座府邸，那是專門為管理城門的官員而設立的住址。

帝國的宮殿內。

帝國的君主坐在寶座上。

他在訓斥著第三局局長，這是他上任帝國君王的第三年，在這三年裡，他活在恐怖分子的陰影之下，他前幾天本以為佘於已經伏誅，誰曾想，竟讓他跑了？而且還損失了一件戰爭兵器。

這讓他怎能不怒？

亞歷克斯沒有講話。

這一代君王很令人失望，他無力鎮壓財團，任由他們劃分地盤，爭權奪利，爾虞我詐，引發戰爭，殘害同胞。

君主坐在他的王座上，以為自己高枕無憂，貪圖享樂，歌舞昇平，他以為他的權力就像這個鋼鐵帝國一樣，無堅不摧。

他通讀舊時代的歷史，知道這是亡國前奏。

亞歷克斯沒有聽他在說什麼，他在想今晚的宵夜。

對於一個快要死亡的君主，他沒有什麼可敬畏的。

昨天那群老不死的說命星暗淡，這一代君主該下台了。

亞歷克斯不知道什麼是命星，但是他知道君主要下台了。

什麼是命星呢？他突然想。

不對，我不能亂想，這肯定與神秘有關！好奇害死貓！他突然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停止思考什麼是命星。

「我命令你！在一個月內！把那個暴徒繩之以法！聽懂了嗎！」君王憤怒的喊道。

呵，跳樑小丑罷了。

他又想到上一代君主，運籌帷幄，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差距真的大啊。

等到他走出宮殿，天已經黑了。

唉——多事之秋啊……

愛麗絲醒了，他看到佘於已經不在旁邊，便知道他已經走了。

她有點失落。

雖然相識不久，但是，他真的是個好人。她回到屋子裡，看到床上放著一個袋子。

她打開，裡面是，一堆金幣。

這是佘於的謝禮。

爺爺說的沒錯，有心的人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