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冬夜

寒冷的冬季，夜晚總會來得快些，此時天已經黑了。

帝國今年第一個冬天的夜晚降臨了。

沒有任何燈光，大家都不想浪費電，要知道，電費很貴的。

大多數人已經在街上睡著了，佘於還走在路上。

他很喜歡走路，況且此時也沒有公共懸浮車上班，大家都在休息。

佘小戀在半個時辰前就離開了，她說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他一直在思考怎麼進去，最後還是決定正大光明的從正門拜訪。

佘於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有人將他攔住了。

這名士兵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剛剛他在好好休息，誰曾想警報器響了，竟然有人來了。

他沒有叫醒別的士兵，因為就算來者不善，他們加起來都攔不住，畢竟在這個鋼鐵帝國，大多都是由機器人看家護院。

他們這種士兵只是負責迎接客人的。

他現在心情很差，加上看到佘於這一身貧民打扮，心情就更加不美麗了。

「你有什麼事？」士兵說，「如果是來找克唯亞大人的話，就趕緊走，大人今天不見客。」他笑著看著佘於，食指和拇指手指捻了捻。

意圖非常明顯。

佘於輕笑一聲，上次也是這樣。

佘於給了他兩枚金幣：「一會記得還。」

還？這人只怕是傻的。

「不夠！」他說。

佘於沒有說什麼，抓起一大把金幣給士兵。

這人真的沒有眼力見，哪像中心地區那些士兵，知道哪些人的錢不能收。

佘於已經暗示過他了。

士兵見錢眼開，一把抓起金幣，就慢悠悠去通報了。

他竟然不懷疑佘於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我叫佘於。」佘於提醒他。

這個士兵竟然連名字都忘記問。

士兵頓了頓，又接著走了。

佘於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就看到一個不到三十的男人滾了出來。

他真的很胖。

事實上，帝國的貴族都很胖，他們好吃懶惰，整天無所事事，加上科技發達，很多病都不再是絕症，他們也懶得運動，就導致了一個個變得「圓滾滾」。

他就是克唯亞。

看起來克唯亞對當年那一幕記憶猶新。

他慢慢的滾到佘於面前，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克唯亞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因為他需要空氣，他在大口呼吸。

「克唯亞大人，好久不見。」佘於笑道。

克維亞一聽，連忙連氣都不喘了：「大人您可別這麼說，可折煞小人了，大人能再次到來，真的讓小人各位開心，就連我這府邸的燈光都亮了不少。

本來在大人來之前我還覺得這冬夜怎麼熬啊，沒成想，大人到了，這裡一下子就暖和起來了，大人你說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那是因為你運動了，導致身體燥熱。」佘於淡淡道。他沒有在乎克維亞的馬屁。

但是一旁的士兵就不同了，他哪裡見過這種情形，雙腿一軟，便跪了下來。他連忙磕頭：「大人饒命啊！小的眼神不好，沒認出大人，是小人的失職，大人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的吧。」

克維亞一聽，心臟狂跳，他趕緊訓斥道：「你是不是怠慢大人了？還不趕緊給大人賠禮道歉！」

「沒事，都是小問題。」佘於擺擺手，走到士兵的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克維亞很詫異，這魔頭什麼時候這麼溫柔了？

不對！

克維亞連忙爆退，速度很快，可不像剛剛出來的樣子。

砰——

一聲槍響，士兵應聲而倒。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刀。

佘於環顧四周，克維亞倒在雪中。

看這樣子，他是摔倒了。

佘於用槍指著他。「起來。」他說。

克維亞緩緩起來。

對，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就是這樣，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克維亞，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他猛地轉身，他想扣動扳機，但是他的右手已經不聽他的指喚了。

因為他的手在地上，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佘於的槍口上還冒著縷縷青煙。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響徹整個街道。

克維亞已經將自己的手包紮起來。

他沒有太多悲痛，因為按照目前的科技，只要不是心臟死亡和腦死亡，都能給你救回來，前提是你要有錢。

克維亞不缺錢。

事實上，帝國的貴族都不缺錢。

佘於沒有殺他，因為留著他還有用。

克維亞很識趣，他將自己的武裝給卸了，連保衛機器人也將它們進去待機狀態。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不見棺材不落淚。

「走吧，帶我離開這裡。」佘於道。

克維亞耷拉著頭，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不想帶著佘於離開這座城。

因為這是要上絞架的事情。

他不想死。

但是如果他不帶路，他現在就得死。

…………

這裡是帝國第十三街，此時街上已經空無一人。

大雪紛飛，給這個街道增添了詭異感。

怎麼回事？街上的人呢？

「神秘。」佘於輕聲道。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神秘。

「什麼？」克維亞沒有聽清。

「沒事。」佘於不想多生事端。

克維亞慢慢靠近佘於，顫聲道：「你不覺得有點恐怖嗎？」

「不覺得。」佘於回答。

他看起來很淡定，但是他的內心還是有點緊張的。

神秘是違反規則的，神秘於神秘之間並不是相生相剋的。它們都能破壞不同的規則，互不干擾。

總而言之，神秘，不能對抗神秘。

兩名神秘者相遇時，如果不是那種動責毀天滅地的神秘，靠的便是神秘者自身的能力了。

神秘之中除了一些特殊的，它並不能直接作用於它人，它可以強化自身，可以改變環境，也可以呼風喚雨，但是不能直接命令他人死亡。

所以佘於很小心。

「掠奪」很強大，但是副作用也不小——死亡。

因為佘小戀的原因，掠奪並沒有「殺死」他，但是現在佘小戀不知去了何處，他不敢隨意使用神秘。

況且，還不一定可以使用「掠奪」。

佘於嘆了一口氣，眼睛散發著金光，如果仔細看著他的眼睛，便會看到他的瞳孔中有一個輪盤高速轉動，最終停止，指針指向的是一把鎚子。

第四百五十六號神秘，鑄刃。

佘於的手槍金光纏繞，不一會便消失不見。

「這就是神秘嗎？這把槍也沒什麼變化啊。」克維亞有點好奇，他湊過來仔細端詳這把經過「鑄刃」洗禮的手槍，它的外表，除了平凡，還是平凡。

鑄刃，可以將手中的兵器改造，不同的兵器執行不同的效果。使用者在一天後根據發動次數執行不同副作用。

「你想試試嗎？」佘於笑著問道。

克維亞看著他的笑容，感覺異常瘮人，連忙搖頭：「算了算了算了。」

就算沒有神秘，他也扛不住子彈啊。

他不懼怕佘於，他知道佘於需要他。

佘於想要出城。

他是少數可以讓他出城的人。

是什麼樣的神秘可以讓街上的人全都消失？是夢境嗎？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夢境，那麼現實中他已經死了。

佘於想不出來，九千多種神秘，有太多種神秘可以執行這種效果了。

佘於不打算想了，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

他們走在街上，雪夜使得能見度下降，就連帝國新上市的最好的手電筒所能照耀的區域也不過方圓兩米。

他們走了許久，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克維亞這一路上膽戰心驚，生怕從那個地方射出一顆子彈將他擊斃。

此時他已經明白，他已經成為帝國的棄子，一個貴族跟尊貴，但是那是沒有對比之時，很顯然，在帝國眼裡，他的命比不上佘於的命。

他小心翼翼，雖然知道首要目標不是他。但是槍炮無眼，誰知道帝國這群廢物不會失手。

他了解帝國的士兵。

他的心裡很害怕，以至於，他的後背已經出汗，冷汗。

又走了許久，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佘於一點都不急，現在該著急的是那些在暗處的人，想要殺死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遠處就是城門。

「終於要來了。」

「終於要來了。」

他們想。

一個人從左邊房子里急射而出。

「砰！砰！」佘於毫不猶豫，開了兩槍。

兩個人分別躺在他的兩邊。

帝國這個聲東擊西已經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

當他看清地上的人是誰時，怔住了。

他們穿著單薄的衣裳，白髮蒼蒼。

竟是白天倚在牆上的兩位老人。

怎麼回事？

他們都是帝國的人？

神秘！名列前茅的神秘！

「麻煩了。」他想。

「啊——」後面的克維亞發出了一聲驚呼。

原來是有人從背後給了他一刀，佘於隨手給了那人一槍。

他拉起克維亞的手，想跑，但是克維亞癱在了地上，手電筒掉到地上。他的手顫顫巍巍指著前方，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佘於轉頭，他驚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腳。

一時間，這些住戶們從屋子裡走出來，將大街堵的水泄不通。

有一條線連著他們的心，而這一切的源頭，來自城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