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伊莉雅的夢境（下）

「我以為你還會像之前那個人一樣抗拒呢。」

路克斯稍稍感到有點頭暈，自己剛剛是被切片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他看了看聲音的源頭，是馬歇爾。

「恭喜你，完成了對實驗體伊莉雅的實驗。」

「現在可以放了她嗎？」路克斯嚴肅地問道。

「哈哈....我當然會放了她，但你也要記得你作為一名教員的職業操守。」馬歇爾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自己，「別以為你的小把戲我不知道。」

「就算你做了這事，你也不是什麼英雄，反而還會延長她的痛苦。」馬歇爾看到周圍一片狼藉，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對了，記得拿葯。實驗體有些損耗。這顆葯能讓她快速恢復。」

「還要繼續實驗？」路克斯憤怒地問道。

「當然，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料。」馬歇爾無所謂地說道，「趕緊去給她。」

路克斯看向桌面，那是粒藍色的藥丸。

就像愛麗絲夢遊仙境中，那粒能忘卻一切的葯。

將葯放回口袋，手卻又碰到了那顆糖果。

路克斯嘆了一口氣，將它取出。

.......……

回到祭台邊，蘇醒的少女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路克斯檢查著伊莉雅的身體。

她沒有表露出任何抗拒的情緒，只是默默地看著路克斯。

她的手很冷，和祭台一樣冷。

路克斯就算是佩戴著特製的實驗手套，仍能感受到手心上的一絲微涼。

「感覺怎麼樣?」

「給....葯。」這個經受過無數次實驗的女孩，機械般地向他伸出了手。

沉默片刻，路克斯將手伸進實驗服的口袋準備拿出葯，可一不小心卻將那顆糖掉到了地上。

撿起糖果，將糖紙剝開。

蘋果味的糖果一定很甜吧，她這種年紀的女孩一定很喜歡。

她大大的眼睛緊盯著那顆糖果。

「沒關係的，吃吧。」路克斯向她微笑著，示意這顆糖果沒有問題。

伊莉雅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你。

「這....什麼？」

「糖果。」

「糖果，是什麼?」

「好吃的東西。」

「比葯好吃嗎。」

「好吃一百倍。」

她有些猶豫地撕開糖紙，又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糖果。

似乎是確認到糖果是甜的之後，她快速地將整顆糖放進了嘴裡。

看著她像倉鼠般鼓著臉頰的樣子，路克斯忍俊不禁。

「好吃嗎？」

「以後，我可以不吃藥么?」

「。。。」路克斯感到些許窘迫。

「那...以後，我還可以吃到這個叫糖的東西么？」

猶豫了一下，路克斯點了點頭。

「謝謝你。」她笑著拉住了他的手，路克斯這是第一次見到她笑。

原來只要這麼一點微小的善意就可以讓她這麼開心，她又究竟承受過多大的惡意呢?

路克斯不清楚。

他只知道，受害者與加害者之間的距離，似乎不應該這麼近。

「嘶......嘶.....」

這片空間沒來由開始碎裂。

伊莉雅驚慌失措地看向路克斯，他剛想出聲說些什麼。

但現在的自己，連讓聲帶振動一下都做不到。

太晚了。

路克斯只能繼續看著她，

牽著她的手，感受全身的重量在點一點地減輕。

聽見自己身體的每個部分正在一塊一塊的碎裂，脫落，掉落在地上劈啪作響的聲音。

他快要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了。

在漸漸模糊的視線中，你看到伊莉雅不住地哭喊著。

已經沒辦法辨別她說了什麼，可能是感謝的話?又或許是道歉的話？

無論是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反正自己也聽不到，作為加害者中的一員，這樣的結局也挺不錯的。

最後，從手心傳來的不是冰冷，而是溫暖。

如同靈魂出竅般，路克斯看到教員的身體倒在地上。

而他的手則仍被一股力量牽引著，直至將他從這未知的空間中拉出。

路克斯從夢中恍然驚醒，汗水早已將全身打濕。

旁邊有一隻手卻靜靜地抓著自己。

伊莉雅，她在旁邊睡著了。

路克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力量，似乎快要見底。

路克斯感到些許愧疚，也許「無邊恐懼」這個技能本就會將恐懼放大，雖說是否釋放夢魘完全可以由自己控制，但是看到伊莉雅的夢境后，他後悔了。

用手扶額，路克斯慢慢恢復著清醒。

「呵，馬歇爾。。。」

.......……

半夜，執行局訓練場。

「所以，大半夜的叫我出來幹嘛？」

維多利亞一副頗有微詞的樣子看著路克斯。

路克斯並沒有說話，而是在抬頭仰望星空。

巴爾迪亞大陸的星空十分美麗。

龐大數量的行星構成如夢似幻的星璇，顏色從外到內，由深綠到淺藍，從大陸上觀測起來微弱而縹緲。偶有流星劃過，帶著絢爛的白色尾焰落入其中，轉瞬即逝，化作不斷溢散神秘的一份子。

「能和這種景色媲美的，可能也只有極北之地的極光了吧。」

路克斯喃喃自語著。

夜很長，只看星星渡過有些艱難，所以路克斯原本在休息之餘的夜晚大多數沉浸在思考之中。

「喂！」

維多利亞打斷了他的發獃。

「啊，不好意思，讓你過來實際想讓你挨一頓。。和你打一場。」回過神的路克斯悄然打住。

「喂喂喂，別當我沒聽見啊，你剛剛是想說揍我一頓是吧。」維多利亞一臉恨恨地瞪著自己。

「先打了再說！」

說罷，路克斯直接沖了過來。

「TM的，是不是玩不起，還搞偷襲！」維多利亞眼睛突然猩紅，手指間伸出尖爪來回應路克斯的攻擊

「嘭！」

兩道身影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讓衝擊勁氣從碰撞點上震蕩而開，摩擦著空氣，瞬間攪亂了周圍。

「嘭——嘭——嘭——嘭——！」

維多利亞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再也看不見真正的身形，整個人都彷彿蝙蝠一樣，在整個訓練場中來回竄動。

有時是四肢著地，如野獸般在地面上躍動。

有時是無視重力，似蜘蛛般在牆壁上移動。

這一刻里，整個訓練場的地板、牆板通通都變成了維多利亞的落腳地，讓她彷彿在封閉的空間里不斷的彈動的皮球一樣，以驚人的度來回飛掠。

與此同時，無數道爪擊從四面八方似絞肉機般的襲向了路克斯，有如狂風驟雨一樣，將其徹底的籠罩了進去。

那是能夠將目標切成無數肉塊的爪擊風暴。

無論多麼老道的戰士，面對這可怕的風暴，都會瞬間被撕裂成無數塊，徹底的化作沒有意義的血肉，使這片空間成為血海。

然而，面對這可怕的爪擊，路克斯只是抬手，以看上去完全不費吹灰之力一樣的動作，將來自四面八方的爪擊都給擋了下來。

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路克斯還遊刃有餘的與維多利亞莎交談著。

「速度不錯，身法也很驚人，有這樣的技藝，那也難怪你能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血族領袖了。」

維多利亞作為血族領袖的能力十分出色，主要體現在速度和身法上。

用動物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擁有著劇毒的蜘蛛，像是撒網一樣，將對手的行動力給瓦解，例如切斷手腳、腹部或者肌肉之類的，再慢慢的收網，把落入網中的美味獵物一點一點的吃掉，無比享受著這個過程。

「如果不是因為執行局的封印的話，以你的實力，想打敗你，或許得費一般功夫吧？」

路克斯就像是在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個極閃，將襲向自己後頸的爪擊給彈開。

「可惜，在這個領域上的話，話，實際我也有點擅長。」

說著這樣的一句話，路克斯突然動了。

「幽靈疾步！」

「雷凱！」

「啪————！」

在一聲清脆的響聲中，路克斯的一隻手陡然探出，把獠牙似的爪子毫不留情的刺向自己腹部的一隻手給豁然抓住。

鋒利的爪子尖端，頓時停留在了路克斯的腹部前。

「嘖…」維多利亞不由得咋舌，猛的提起另一隻手，在淡淡的破空聲響之下，切裂空氣，斬向了路克斯的喉嚨。

可是，路克斯同樣渾然一動，化作一道冷冽的雷光，以驚人的度，驀然一閃，劃過了維多利亞的身前。

「噗哧————！」

撕裂聲中，鮮血滴落。

輕而易舉的劃開了維多利亞手腕的肌肉，瞬間挑斷了她的手筋。

維多利亞只覺得眼前亮起一道光，緊接著手腕便是一痛，傳遞向手掌的力道彷彿被徹底的攔截了下來一般，讓手掌失去了力量。

劇痛，襲向了維多利亞的手腕。

「……！」

然而，維多利亞竟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趁著這個時候，用力的掙開緊抓著自己另一隻手的路克斯的手，讓利爪猶如洞穿了空間一般，狠狠的刺向了路克斯的腹部。

迎來的卻是另一道極光般的攻擊，再度劃過維多利亞持刀的手腕。

「噗哧————！」

又是一道撕裂聲，血珠灑落滿地。

僅僅只有一瞬間而已，維多利亞的兩隻手便被乾脆利落的廢掉，無力的垂了下去。

「呵…」

一聲輕笑從維多利亞的嘴中響了起來。

笑聲中，飽含愉悅與享受。

是的。

維多利亞在享受。

即使雙手的手筋均被挑斷，讓整個局勢都變得豁然開朗，徹底的倒向路克斯那一邊，維多利亞依舊沒有放棄戰鬥的打算，鬥志不減反增，像是受傷而變得更加危險的野獸一樣，竟是直接撲向了路克斯的方向。

「嘭————！」

悶響聲中，維多利亞直接用腦袋重重的撞擊路克斯的腦袋，竟是連頭槌都使用了出來。

「嘭————！」

第二聲悶擊聲很快也是跟著響起。

只是，這一次，卻是路克斯陡然釋放出強而有力的踢擊，一腳踹中艾爾莎的腹部所激起的聲音。

「唔…！」

艾維多利亞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旋即，身材豐滿高挑的大姐姐便是被踹飛，狠狠的撞在了牆壁上，吐出了喉嚨中的空氣。

「你怎麼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啊！」維多利亞慢慢從塵埃中走出，身上的上漸漸恢復。

這是維多利亞作為血族的特性，受到隕坑的影響，只要在星空下，她們便會有超速再生的恐怖能力。

「你剛剛是真的想殺了我吧，維多利亞。」

「哼，怎麼會？」

「做個交易吧，維多利亞。」路克斯一掃今天的鬱悶，語氣顯得有些輕鬆。

「啊？不會是要我每天都來陪你打一架吧？」維多利亞一臉嫌棄。

「你想贖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