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骷髏蝴蝶

在許多中間人那裡，常常會收到許多物品抵押物作為任務獎勵，原因主要是這些物品需要一定出手時間，但任務又很緊急，於是委託人乾脆直接將其折舊作為任務獎勵的一部分，發放出去。

沒想到這種偷懶似的做法卻受到了很多雇傭兵的追捧，久而久之就成了慣例。

接下任務后，伊斯和米索回到了奈落小隊據點，來到門口，他發現原本的地下賭場招牌已經換成了「魔音酒吧」的字樣。

「看樣子開業在即了。」

穿過鋪滿裝修板材和電線的大廳，來到二樓，伊斯將圭子叫進了經理辦公室。

圭子還是那副丟進人群就找不見的土妹子形象，語氣卻十分囂張，一闖進來就用嘲笑的語氣問道：

「親愛的隊長大人，是不是在土屋先生那裡碰壁了？誰讓你出門不帶本姑娘的。」

「很不湊巧，我接到了土屋先生的一個私人任務，是筆不小的生意。」

「你居然能說動那個老頑固？我不信，你把任務發給我看看。」

看著圭子吃癟的表情，伊斯內心暗爽，由於圭子這些天身體恢復得比自己快，天天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伊斯早就想治治她了。

玩笑到此為止，伊斯還是將任務郵件同步給她，問道：

「這份任務你怎麼看？」

圭子一邊翻看任務記錄，一邊查看隔壁景麗區的城市規劃圖和近期新聞報道，說道：

「你看這個點位，是位於景麗區商業圈的一家商場，就在上周，剛剛發生一場恐怖襲擊，整棟樓被人放火燒毀，至今沒抓到犯人，而這裡也是土屋朋也最後出現的地方。」

調出三維地圖程序，圭子雙手飛快地抓取警方內部記錄，以及新聞報道圖，為伊斯講解，不知道什麼時候，警方情報中心已經淪為了圭子的後花園。

「你的意思是說，土屋朋也和他率領的組織是策劃商場恐怖襲擊的兇手？」

「不是兇手，是犯罪嫌疑人，伊斯你說話還是那麼不嚴謹。」圭子白了伊斯一眼，接著說，「我們最好定個時間去現場搜索一下。」

「行。」伊斯一口答應下來，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無論什麼事都最好儘早著手安排。

在詢問了瑟利姆的意見后，伊斯把時間定在第二天的傍晚，瑟利姆需要為此加上一晚上班，把他的義體關節模塊修復完畢，至少保證他能自由走路，不用再藉助於輪椅，當然戰鬥是別想了。

安排完這一切，伊斯便告別了圭子，乘坐電梯回到自己的房間，位於同一棟樓的21層出租屋。

不同於自己剛穿越過來所住的那間牢房，這個房間要寬敞許多，還配備了武器庫和獨立陽台，不像是一個新人雇傭兵住得起的房間。

事實上也確實不是，這裡原本是嘉依卡租下的一間房，後來撿到伊斯之後便和他一起住在了這，在伊斯的主動要求下，嘉依卡才同意讓他睡客廳沙發。

距離嘉依卡的死亡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但伊斯依舊沒打算改變房間的陳列，他依舊睡沙發，躺在沙發上，他有些睡不著，腦袋裡回想起那些他從未親身經歷，卻又無比真實的有關嘉依卡的記憶。

明明自己已經為嘉依卡報了仇，但他的內心還是涌動著一種奇怪的情感，覺得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任務。

「原本，嘉依卡有機會成為一位傳奇的。」

這一刻，伊斯總算知道這種情感究竟是什麼了，

就算自己殺死了海珊，但海珊只是一個可悲的小人物，而嘉依卡有機會成為傳奇。

在伊斯看來，嘉依卡留給自己的最後禮物，便是作為「赤色死神」親自教導的槍法，奈何伊斯性格懦弱，理論聽進去了十成，實戰卻發揮不出一成。

伊斯起身來到武器庫，選出兩把手槍插入自己的槍具袋中，如果嘉依卡不能繼續她的傳奇，那就讓自己繼承她「赤色死神」的稱號。

「她必須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

……

第二天，伊斯早早來到瑟利姆的維修間，瑟利姆不但是工程師，也是一名義體醫生，在手術桌上三下五除二把負責日常行動的義體關節安裝在了他的身上，這也是受損比較小的部件。

手術完成後，瑟利姆拒絕了伊斯的現場勘查邀請，申請回去補覺了，伊斯只能拉著圭子和米索驅車前往景麗街區。

和康寧街不同，這裡不屬於血幫管轄的地帶，更像是三不管地區，血幫，跛幫，以及其他三教九流都在此地扎堆，危險程度比康寧街更甚。

在躲開一場血幫與跛幫的街頭槍戰後，米索成功將他們毫髮無損地帶到了這座被燒得像炭一樣的商場遺址前。

「土屋先生的孫子真是個恐怖分子呀。」

米索搖下車窗，抬頭望向建築頂部的招牌，上面殘留下來的部分依稀可以辨別出「全包商業中心」的字樣。

圭子和伊斯下了車，伊斯帶上了昨晚拿出來的兩把手槍，而嘉依卡則背了把突擊步槍，儘管任務看上去並沒有這麼危險，但鑒於伊斯的戰鬥力尚未恢復，兩人還是以謹慎為主。

看向周邊，因為這次案件，附近很少有人經過，基本算是一片大空地。

附近有著好幾處高空墜物的痕迹，應該是大樓失火時的副產物，進入廢棄商場內部，空氣中瀰漫著煙塵，走兩步就有點受不了了。

圭子遞給伊斯一條紅色頭巾，二人將其包在臉上，倒是有了一點血幫成員的樣子，然而他們只是把這玩意兒當口罩用。

沿著樓梯上行，來到5樓的大廳，發現有其他人先到了，這幫人此刻正在大廳的內側房間中談話。

「等等。」

伊斯攔住圭子，兩人靠在轉角的牆邊，偷聽著裡面的談話。

「碧拉爾，你那邊搜索完沒？」

「沒有，到處都是黑黢黢的殘骸，我和科爾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等等……隊長，你快過來看，科爾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伊斯和圭子頓時明白髮生了突發事件，顧不得隱藏自己，連忙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想要一探究竟。

來到最里側的店鋪門口，大廳內站著三個人，門口時一名穿著緊身服的大漢，已經被嚇傻了，房間裡面，一名瘦弱的少年持刀捅穿了另一名女子的腹部，臉上露出瘋狂的神色。

「哈哈哈哈……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少年持刀的手從女子體內抽出，妄圖再捅一刀進去。

「賽博精神病？」

見此情景，伊斯拔槍便射，砰砰兩槍便廢了少年的膝蓋，他的槍法得益於伊斯身體原主人的肌肉記憶，在嘉依卡的調教下，打靶的準頭是很高的。

趁少年站立不穩，原地摔倒的一瞬間，圭子猶如鬼魅一般繞到了少年身後，用突擊步槍的槍托猛擊少年的後腦勺，一下子給他敲暈了過去。

伊斯轉頭看向門口這名大漢，從他們三人樣式一致的緊身衣來看，應該是一個團隊了，不出意外，就是土屋老爺子透露的另外一支接受任務的團隊。

「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直到伊斯出聲，大漢才從震驚中緩了過來，連忙奔向隊友，卻被圭子用槍指著不敢再進一步，圭子用冰冷的語氣警告道。

「別亂動，我不相信你。」的確，同伴之間互相殘殺太詭異了，圭子也難保這位陌生男子不會突然發狂。

「那是我的同伴！」大漢雖然不敢動，但也鼓起勇氣向圭子抗議，圭子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我已經破解了他們生物監控晶元，沒有創傷小組的服務協議，我只能聯繫公立醫院，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若是大富大貴之人，通常會花錢和創傷小組訂立服務協議，在生命危急時可以得到創傷小組的主動救援，顯然這幾人沒這個財力，那麼只能等待又慢服務又差的公立醫院醫療車，生死聽天命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

大漢聽到這句話也冷靜了許多，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向兩人說道：

「我們是接了土屋先生任務，前來尋找土屋朋也線索的D級雇傭兵團隊，在這棟大樓搜索了一天也沒有任何發現，直到剛才，他們倆人說在最裡面的房間里發現了異樣，然後就發生了你們看到的這一幕。」

他說的話，和伊斯推測的大差不差，唯一有價值的便是那處有異樣的位置，-伊斯讓大漢指了一下方向，他便和圭子二人一同往裡走。

這是位於店鋪偏僻處的一個房間，不鏽鋼製成的門牌上寫著「倉庫重地，閑人勿進」的字樣。

在進去前，圭子攔住伊斯，說道：

「咱倆都把武器放在門口，別帶著進去。」

伊斯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剛才少年就是帶了刀，才會導致這麼嚴重的後果，如果只是空手，在發狂時頂多打出點皮外傷。

於是他們便卸下武器袋，進入了倉庫房間，裡面黑暗的環境讓他們有些不適應，兩人都打開了義眼的紅外攝像功能，倉庫內的景象才能堪堪辨別。

可能是由於倉庫配備了防火門，樓層的大火沒有過多地燒毀內部的陳設，這裡沒有想象中堆積的貨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鋼絲床，灶台以及整齊排列的栽培箱。

比起倉庫，這裡更像一座小型避難所，牆壁上胡亂噴塗著各式塗鴉，而且許多塗鴉都是水火不容的，比如血幫和跛幫的手勢塗鴉，就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同一面牆上，兩者是死對頭，就連一面牆都要爭出幾條人命的那種。

然而在這裡，卻像大雜燴一般地拼接在一起，然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還是位於塗鴉中心的圖案，猶如陣眼一般，鎮住了整面牆的雜亂畫面。

那是一隻發著夜光的青藍色蝴蝶，優雅而美麗，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蝴蝶翅膀的圓形斑點處，卻繪製了兩顆白骨森森的骷髏頭，像是什麼邪典漫畫中才會出現的標誌一般。

「伊斯，別靠近蝴蝶塗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