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後的炮手

只見沖在最前面的一班九人，分成三個小隊，每隊三人，組成三角陣型，而這三個小隊又以一個穩定的品字型衝鋒。

儘管只有九個人，卻給正面的敵人一種雪崩般層層疊疊的效果。

前線的鬼子見新一團發起衝鋒，連忙架起機槍準備掃射。

眼看鬼子的機槍要響，在三角陣中心的葉文大聲命令道：「散！」

一聲令下，原本三角陣型的一班迅速變陣，一字排開，每個戰士相聚二三十米，頓時把對面的鬼子機槍手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陣法？」

對面突然分散開來，機槍手一時不知道該朝著哪裡開火。

這時，早就盯上鬼子機槍手的葉文一邊繼續衝鋒，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支手榴彈，朝著鬼子的機槍點就扔了過去。只聽得一聲爆炸，鬼子的重機槍點連人帶槍都給端掉了。

見機槍威脅解除，葉文又大聲喊道：「聚！」

原本分散開來的一班戰士們迅速回到原來緊湊的品字型三角陣型，繼續衝鋒。

嘗到了這個陣法甜頭的一班戰士，頓時對他讚譽有加。

「葉文！這陣法真棒啊！」

「鬼子想掃射都不知道掃誰，咱們一顆手榴彈就幹掉機槍手！」

「鬼子火力強咱們就分散，鬼子拼刺刀咱們就聚集，葉文，你怎麼想出來的？」

「你小子真是個指揮天才！」

「戰鬥還在繼續，保持陣型！」面對戰友的誇讚，葉文卻出奇地冷靜。

其實，這會兒他心裡噗通噗通跳得很厲害，只是作為衝鋒指揮者，他必須傳達給隊友以信心。

眼見火力壓制不住新一團的衝鋒勢頭，鬼子陣前的第三步兵大隊在指揮官的命令下也倉促地換上刺刀，準備白刃戰。

「就要和鬼子白刃戰了！」葉文大聲提醒道：「不要慌，記住我剛剛說的話！」

話音剛落，衝鋒的新一團就像一把尖刀，扎進了鬼子的陣地。而葉文所在的一班，就是那最鋒利的刀尖。

兩個鬼子剛剛對上一班的戰士，立刻就吃了苦頭：只見三角陣型前面兩個戰士用大刀架住了鬼子的刺刀，而站在二人身後的王喜奎一個上步挑刺，就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一個鬼子。

得手后的他又迅速退回原來的位置，繼續保持攻防一體的三角陣型。然而面前的鬼子，已經是一對二的不利局面，沒兩個回合，很快也倒在了一班戰士的刀下。

王喜奎頭一次感覺到，白刃戰能打得這麼得心應手，而這全托這陣型帶來的優勢。

就像衝鋒之前葉文說的，三角陣型前面兩個戰士負責防禦，後面的戰士則負責出其不意地進攻，而且無論鬼子從哪個方向衝過來，都要同時面對三個戰士，怎麼打，鬼子都占不到便宜。

遠可從容應對鬼子的火力壓制，近可以多打少和鬼子拼刺刀。

直到此時，王喜奎才真正體會到這個陣型的厲害。

他不由地回頭看了葉文一眼，心中暗暗感嘆：年紀輕輕就能在戰場上有這種表現，還能想出這樣的衝鋒陣法，這小子沒準真是個指揮天才。

「左邊鬼子過來了！」葉文大聲地提醒著，在他面前的兩個戰士立刻舉刀架住了衝過來的兩個鬼子，葉文趁機舉起手裡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按王喜奎之前教他的挑刺技法，一刀刺去，果然放倒了一個鬼子。

回到位置的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是因為剛剛全力地奔跑，二是因為第一次參加白刃戰，心跳得十分厲害。

但在你死我活的戰場，只有咬牙堅持到最後的人，才能活下來。

「殺！」

憑藉著一班三角陣型的優勢，衝鋒的新一團戰士們士氣大振，硬是打得坂田聯隊第三步兵大隊全線潰退。

「好！就這麼打！」李雲龍興奮地喊道：「壓過去！把部隊陣線向前推進五百米！」

眼見鬼子前線兵敗如山倒，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坂田大佐連忙下令：「命令第五步兵大隊築起第二道防線，協助退下來的第三步兵大隊抵擋八路！」m.

靠著第五步兵大隊的防線，鬼子終於和新一團再次進入僵持。

然而，李雲龍承諾的推進五百米距離已然兌現，他連忙招呼身旁的王承柱：「柱子！快！」

王承柱迅速趕到李雲龍身邊架設迫擊炮，其餘新一團戰士則負責守住陣線，確保鬼子短時間內不會反攻過來。

所有人的希望都集中在了王承柱身上，這一刻，彷彿他已然是這一戰成敗的勝負手。

柱子做了個深呼吸，舉起右手，用大拇指瞄了一下鬼子指揮部的位置，估算了一下風向和風力，調整好了迫擊炮的角度，接著屏住呼吸，雙手穩穩地將一顆迫擊炮彈送進炮膛。

只聽轟的一聲，炮彈劃出一道弧線，將鬼子立在指揮部上方土坡的電台天線給炸飛了。

「柱子！你打歪了！指揮部在下邊！」李雲龍焦急地喊道，因為新一團就剩下最後一顆炮彈的機會了，要是再打不中，那就前功盡棄了。

好在打歪的這一發並非毫無意義，王承柱利用它的爆炸點確定了迫擊炮的誤差，小心翼翼地調整了角度，拿起了最後一發迫擊炮彈。

這一發炮彈承載著新一團所有人的希望，李雲龍，張大彪，沈泉，眾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柱子手裡的炮彈，彷彿在透過目光想要把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一般。

一定要中啊！

王承柱心中默念著，準備進行最後一次發射。

然而，這時的鬼子陣地上，看著被迫擊炮炸毀的電台天線，再看看天線下方的指揮部，第五步兵大隊的指揮官佐藤少佐驚恐地發現，他們的指揮部已經暴露在八路的迫擊炮火力覆蓋範圍了。

「不好！這些八路衝鋒是假，他們的真正目的是用迫擊炮直接端掉我們的指揮部！」

「快！快通知指揮部轉移！」發現新一團企圖的的佐藤少佐一邊命人去報信，一邊對身邊的機槍手下令：「對準剛剛八路發射迫擊炮的位置，火力覆蓋！絕對不能讓他們有機會發射第二顆炮彈！」

就在王承柱準備發射的最後一刻，鬼子幾挺機槍同時響了。

子彈像雨點一般掃射過來，李雲龍和張大彪他們不得不趴下躲避。

好容易等到鬼子停火，李雲龍連忙喊道：「快！他們的彈夾打空了！趁小鬼子換彈夾的時候，一炮端掉他們的指揮部！柱子，全靠你了！柱子！你倒是說……」

他回過頭，卻驚訝地發現，王承柱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人事不省。

「柱子！」

李雲龍撲到了他身邊，連聲喊道：「柱子！柱子你醒醒啊！」

眼看拼到了這最關鍵的時刻，唯一可以依賴的王承柱卻被剛剛的機槍掃射打成重傷，顯然無法完成迫擊炮的發射了。

難道新一團就要命絕於此？

李雲龍目眥盡裂，茫然四顧，大聲地喊道：「炮手！給我來個炮手！」

然而，只有一發炮彈的機會，誰也沒把握能在這個距離端掉坂田聯隊的指揮部。

「團長！讓我帶一營的人上吧！就算拼到只剩一個，也保證把坂田聯隊的指揮部給你端掉！」張大彪拔出大刀激動地請戰。

「不行！」李雲龍看著他，果斷地拒絕了。這次冒險推進五百米，把端掉坂田聯隊指揮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王承柱的兩發炮彈上，還是太託大了。這會兒，他不能讓張大彪再去拼光新一團的家底。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李雲龍附近響起：

「我是炮手，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