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殷仲文的無間道
桓修打來,開始對京城並沒多少影響,直到一個消息傳出。
「投朝廷那一萬多降軍,已全被抓起來了。」
酒樓,一張桌前,唯一的壯年顧客被這消息吸引,來到傳消息的鄰桌:
「這位兄台,他們才降,為何又被抓起來?」
喜歡八卦之人,都不討厭有人捧場,中年男說:
「聽說那些降軍,知道桓修大軍要打來,準備反出城去。幸好發現得早,將他們抓住。」
壯年男很快出現在殷仲文府上。
「殷大人,將軍說了,只要你重新投過來。以前之事,皆可既往不咎。」
殷仲文看完桓修的信,腦海里出現不少畫面。
李壽無間道之事,沒傳出去。
但軍營隔離,上次就做過。洪友盛假反,更是為大家所知。
這次司馬宗又搞隔離?殷仲文已從這些事中,猜到不少東西。
「你們想怎麼做?」
壯年男大喜,桓修不知這些情況。在信上並未要求什麼,只是讓殷仲文配合他們。
「街上傳的降軍一事,是不是屬實?」
殷仲文暗自鬆了口氣:
「這事我親自看見,絕對無假。現在那些降軍還關在軍營,怕出問題,軍營已封鎖。」
「桓弘兩萬軍,是如何被他們抓住的?」
「桓弘中了洪友盛的苦肉計,加上孟昶背叛,將眾將抓住。那些士兵不得不棄械受俘。」
壯年男終於將謎底解開,他們還擔心,朝廷軍有如此利害的戰力:
「朝廷軍實力如何?」
殷仲文的智商不容質疑,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心裡有底。
「比你們更差,投過來后,皇上胡亂訓練,還將不少人踢出軍隊。大家滿是怨言,都無心戰鬥。」
壯年男問到一通情報,開了些空頭支票,滿意而歸。
沒過一會,殷仲文坐上馬車,來到皇宮。
……
司馬宗為引桓軍來攻,可謂煞費苦心。
派不少人,滿城傳降軍反叛之事。
害得不少有錢的大爺,再度開啟逃難之旅。
沒錢的人一點不急,對於他們來說,出去還不如待在京城。
再急,有些事還得干。
乾央殿,司馬宗夫婦正在埋頭苦幹。
「三弟也真是,這些東西他可以自己處理。」
王神愛正色道:
「這可不成,奏摺必須要陛下過目審閱,否則和以前有何區別?」
兩人面前,擺了一堆奏摺,旁邊還準備了不少聖旨。
司馬宗看完一張奏摺,將其遞給王神愛:
「這道奏摺不錯,安排一些難民去江浙一帶,有江河的地方建村。」
「就算不給糧食,只要有漁具,也能讓他們自給自足。」
司馬宗難得看到一個好建議,王神愛一看。
「孟大人真是難得的人才,為皇上分不少憂。皇上可寫一道聖旨,讓他負責此事。」
司馬宗點點頭,奏摺是孟昶所寫。
寫得雖較簡單,這種事司馬宗有超前的經驗,後繼的安排,他可以處理。
「我念,你寫。」
王神愛看了四周一眼:「不好吧!次次都是臣妾為陛下代筆,萬一傳出去?」
「這好辦,你們都出去。」
司馬宗將所有人哄出去,將王神愛抱在大腿上:
「這下沒人打擾我們了,你寫,我念給你聽。」
「陛下,寫聖旨,莊重些。」
「沒事,」司馬宗像在哄小孩:
「現在沒人,庄不莊重都沒人看見。」
說完,司馬宗並未停止動作。
王神愛拿筆的手也在顫抖,無奈看了司馬宗一眼。
王神愛已成司馬宗的秘書,幾乎所有聖旨,全由她代筆。
一道聖旨未寫完,門外傳來敲門聲,將王神愛小嚇一跳。
「陛下,殷大人求見。」
……
殷仲文將剛才的事說出,司馬宗夫婦爽朗一笑。
「多謝殷愛卿,你說得很好。他們將要打聽的打聽清楚后,應該會來攻城了吧!」
殷仲文沒司馬宗想得簡單:
「桓修有一謀士,名史慕。此人足智多謀,臣想親自去說服他們來攻。」
司馬宗很受感動,殺掉桓玄后,有不少人給他打小報告。
說以前有許多缺德事,包括將桓容嫁給司馬宗,都是殷仲文的計。
司馬宗也有當昏君的潛力,為此,明知殷仲文的智商高,也沒重用。
「殷愛卿這樣去,萬一他們懷疑?」
「他們不會懷疑,」殷仲文早已想好:
「皇上要裝著急,應派使者去和他們勾通。臣為使,沒人會懷疑。」
殷仲文受命離開,王神愛感慨:
「以前很討厭殷仲文,沒想到投陛下后,竟如此忠心,陛下應大用他。」
「他是個難得之才,用好則好,用壞則壞。」
……
白下城離建康只有幾十里地,就算走路,也用不了一天時間。m.
城中軍營,桓修裝著殺意,帶著笑意麵對殷仲文:
「仲文怎麼親自來了?」
殷仲文等人椅砸桓玄之事,經一些有心人之口,已廣傳天下。
殷仲文還有一項大罪,逼桓氏自殺。
這些事、殷仲文彷彿不知。
「皇上派我來當說客,想讓我說服你們。」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聲過,桓修問:
「看來司馬德宗真急了,竟派仲文來當說客?我倒奇怪,他有些什麼條件?」
「現在內憂外患,皇上不能不急。」殷仲文拿出一封文書:
「他提兩個條件,一是你們回到原地,朝廷正式賜封你們官職。」
「二是去京城為官,他承諾給你們加官進爵。」
桓修看完文書,冷笑:
「還以為司馬德宗聰明了,看來,仍是那麼傻。」
「我們只有一個條件,他退位,由司馬德文繼位,我們輔之。」
桓修再不敢讓司馬宗當皇帝,要挾天下,也要挾司馬德文那種文弱之人。
殷仲文苦笑:「此條件,他定不可能答應。」
「不管他答不答應,你來得正好。建康城現在真只有一萬多朝廷軍?」
「名義上有一萬六七千人,實際、可能不足一萬。」
殷仲文忽悠:
「許多兵將都是以前桓相的手下,聽聞你們大軍打來,有心打仗之人,寥寥無幾。」
桓修等人聽得很爽,左邊一老者問:
「殷大人的話不盡其實吧?朝廷軍真如此不堪,為何皇上如臂使指,設計輕鬆吃掉桓將軍兵馬?」
說話老者,就是殷仲文最顧忌的史慕。
「洪友盛之子,曾為皇上所救。另皇上又從眾兵中,選出不少人為將。」
「上次皇上所調兵馬,幾乎全是那些大家族的兵。忠心之人,不過這些。」
一番細說,桓修看了眼外面:
「現在已晚,明日再聊。」
殷仲文離開,桓修對皇甫敷說:
「皇甫將軍去試試殷仲文,看他之言是真是假?」
皇甫敷愁眉緊鎖:「桓將軍派別人去吧!我不合適。」
「將軍和殷仲文的交情,最是適合去打探。不過、」
史慕補充:「此事關係到我們存亡,皇甫將軍萬不可有私心。」
殷仲文躺在床上沒一會,門被皇甫敷敲開。
「仲文今日之言,可當真?」
殷仲文之女,是皇甫敷兒媳,兩人的私交也很不錯。
所以殷仲文才敢賭,策反皇甫敷之事,對方沒說出來。
但現身在虎穴中,殷仲文不敢和他這位親家交心。
「自然是真的。」
皇甫敷呆住,他剛才懷疑,殷仲文是來算計他們。
「那你在信上那些話?」
「開始我也認為那兩萬兵馬,已投朝廷。哪知會發生那種事?」
殷仲文問:「現在朝廷要想翻身,除非你投過去,你可願意?」
皇甫敷小有些失望,他原本已在殷仲文的勸說下,已有些心動。
「投過去,不過為一大臣。要是我們願望能實現,封王拜相也有可能。」
殷仲文暗自心嘆,如果皇甫敷真願投司馬宗,他現在就可以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