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月下冰雹
這兩個年青人,黃宇看上去很有陽剛之氣。
桓豹臉上無毛,膚白如雪,嘴又塗得艷艷紅,很像個奇醜女子。
此時兩人的上半身已裸露,抱在一起。
他們到來,將這對野鴛鴦驚到。
兩人還知道臉紅,穿上衣服,怒沖沖走到司馬宗面前。
「你們來此做甚?」
司馬宗掃了一圈,那句「這是我的地盤」,竟沒說出口。
「打擾兩位了,其實這也沒什麼,男和女能相愛,為何男和男不行?」
同來幾女也呆住,桓豹大喜:
「皇上也是如此想?」
這種瘋話,說得再好也不正常,司馬宗沒忍住忽悠:
「自然如此,有的人,只是披著一具男人的皮囊,心是女子。」
「有的人,披著一具男人的皮囊,心是男子。」
「佛祖曰:無我相,無眾生相。既然都不在意相,那肯定以心為主。你們以為如何?」
兩人如遇知己,桓豹淚眼朦朧:
「我們真心相愛,可惜不容於家人,只好暗地相會。個中之苦,只有自己知道。」
「今聽皇上之言,鬱氣頓消。待時機成熟,我們定稟明爹爹。多謝皇上,告辭。」
幾女獃獃看著兩男相偎離開,謝青青問:
「陛下,你剛才那些話,莫不是真發自內心吧?」
「當然不是,」司馬宗笑道:
「暫時弄不到桓玄,噁心死他也不錯。」
司馬宗的好心情,很快在現實的衝擊下,消失無蹤。
整個皇宮,都處於桓玄掌控之下。
宮裡的禁衛,幾乎全是桓玄的人。
「如果皇宮出事,比如桓玄死在宮裡,那些禁衛會如何?」
司馬宗從未有如此憋屈過,他一直在想如何除奸。
要殺桓玄非常簡單,殺掉后如何?
司馬宗的武力雖高,他還沒自信,能和千軍萬馬抗衡。
最主要,擔心三個老婆的安危。
兩女臉上憂色更重,劉玉抓住司馬宗的手:
「陛下萬不可做傻事,要是他們知道陛下殺桓玄,絕對會為桓玄報仇。」
司馬宗沒能走到王神愛那裡,又一個消息傳來。
「陛下,宋估帶兵去找劉大人報仇,他們將馬夫劉松打死。還好有人將他們攔住,劉大人無事。」
……
上朝和開會沒什麼兩樣,一般都是老大後到。
當然,現在的晉朝,就算臣子後到,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上朝之前,朝殿上的人,如一張複雜的關係網。
三十多人圍著桓玄,這組不但人最多,聲音也很大。
謝瑤那組十二人,說話比較小心。湊得很近,說些什麼沒人能聽到。
另外近十人,一兩人成群,散在四周當吃瓜群眾。
直到司馬宗到來,才打破這樣的局面。
司馬宗今天準備要好好弄些人。
他昨天準備去劉府現場,被幾女勸住。
劉府只死了馬夫劉松,聽說劉松很勇猛,第一個拿起棍棒衝出來。
結果一出來,就被亂刀砍死。
還好桓玄的人到得及時,劉府眾人幸免於難。
這次司馬宗沒等大家開口,迫不及待將韓正權叫出來。
「聽說昨天劉府出了些事,韓愛卿,怎麼回事?」
「回皇上,臣正要彙報此事。軍中一士兵與宋時年公子有舊,因皇上放劉萬忠回家,心生不滿,上門尋仇。」
「結果他將劉松殺死後,幸好宋將軍趕到,制止並將他抓獲。」
「此人現已押到殿外,皇上可要見見?」
司馬宗看向大門外,現在還未亮,他感覺此時已烈日當空。
突然,天空飄落大片大片的雪花。飄進宮裡,渾身一顫。起身怒指韓正權。
「韓正權,朕操你祖宗,你敢欺君?」
全驚呆,並非其它原因。從來沒爆過粗話的皇帝,在大殿上完成第一次。
大家的想法不一,桓玄感覺無比爽。
桓玄要的就是這樣,司馬宗越昏,他越高興。
桓玄沒多事,自有其它人頂上。
「皇上,你怎麼可以罵人?」
「罵人是昏君所為,你想當昏君不成?」
「廟堂之上,有辱斯文。我大晉不幸,我大晉不幸啊!」
還有一人很爽,韓正權規矩跪下:
「皇上,臣絕不偏袒誰,更不敢欺君。臣已調查清楚,人證物證俱在,請皇上明察。」
司馬宗被氣得肝痛,電視上只怕都不敢如此演。
明明是宋估帶兵去,準備屠劉萬忠全家。
結果變成宋估是救命恩人,將所有罪,甩給一個士兵頂?
看著司馬宗抱著肝,桓玄大爽。
「皇上,此事倒也簡單,可招那士兵來一問便知。」
根本沒等司馬宗表態,桓玄將人招進來。
一矮瘦的中年士兵,像背台詞似的開說:
「小人鄭來福,因為家窮,宋公子在世時,多有財物救濟小人。」
「現宋公子為人所害,小人沒什麼可報恩。只有替他報仇。」
「宋將軍深明大義,攔住小人。小人無法報仇,願一死去追隨宋公子。」
這場景有點熟悉,司馬宗好像在哪裡見過。還在想,譙子明站出來:
「鄭來福雖是個普通兵,不失忠義。這樣的人殺之可惜,不如讓他充軍前方,為國立功。」
「譙將軍所言甚是,殺忠義之士,有傷天和。」
一個個全是實力派演員,出來為鄭來福求情。
桓玄大手一揮:「既然大家都替他求情,將他充軍江陵吧!讓他戴罪立功。」
「多謝桓相,」鄭來福拜謝離開。
整件事,司馬宗沒能插上一句嘴。
謝瑤等人可能以為是件小事,也沒站出來得罪桓玄。
司馬宗感覺,他臉上刻有兩個字。擦了擦臉,越擦這種感覺越強烈。
想說幾句,不知說什麼好。
明顯他們已計劃好,就算將鄭來福拉回來,能查到什麼?
將劉家人帶來,這次估計宋估不會那麼傻。
劉家人就算有一百個,宋估可能會拉一千個證人出來,完敗。
司馬宗收回目光,見韓正權不知什麼時候已歸位,宋估站出來:
「皇上,昨天的審訊臣不服,臣請今日再審。」
「理當如此,」桓玄沒看司馬宗一眼:
「將與本案有關之人帶來。」
今日來的人少一個,只有三人。
一來、劉萬忠就開始哭訴:
「皇上,昨日宋估帶兵去臣家,想滅臣滿門。臣的馬夫劉松阻攔,被他們殺死。」
「求皇上作主,為臣和劉松討個公道。」
劉萬忠還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傻傻告狀。桓玄發話:
「那件事已結束,殺劉松之人,已得到應有的懲罰。現在,我們要說你殺宋時年一案。」
劉萬忠呆住,宋方證人陳剛開說:
「小人和宋公子回家路上,碰到劉大人。因劉大人欠宋公子賭債,宋公子上前討要……」
陳述完,桓玄問劉萬忠:
「劉萬忠,你可有證人?」
現在已不是落雪,滿天的冰雹,嘩嘩落下。
司馬宗已在考慮,先拿誰的人頭祭旗。
太黑,黑得保皇派的人也看不慣,周孝禮站出來:
「劉大人的證人劉松,已被殺死。他人雖死,說的話我們都聽到。」
殷仲文質問:「周大人這話就不對了,誰知道劉松是不是收了好處,作偽證?」
「如果他不死,今日說不定,就能說出不一樣的實情。」
「言之有理。」
「的確有這種可能。」
宋估跪下:「皇上,如今臣有證人,劉萬忠沒有。臣請皇上,治劉萬忠死罪。」
這次讓司馬宗有點奇怪,桓玄並未替他裁決。
只是很有興趣看著他,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司馬宗緩緩站起:「朕今日有些累了,宋愛卿放心,明日,朕定會給你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