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來的2個外賣員
天光大亮，孟瑤摸著鼓囊囊的肚子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睡得正香。
林煜一個人躲在卧室裡面盤膝打坐，看得出來他自小一定受過嚴格的訓練，行立坐卧走都有著嚴謹的章法。
孟三萬打著呵欠從他的卧室裡面走出來，去衛生間裡面刷牙洗臉完畢，一把推開了林煜卧室的門，道：「小林子，別坐著了，跟我出去逛逛吧。」
林煜紋絲未動，睜開眼為難地道：「師父說過，辰時太陽初升，天地間陽氣升騰，最適合冥想修鍊，這個時間我從來都是在修鍊中度過的，我不能跟你出去啊。」
林煜朝他一瞪眼，道：「你還想修鍊！小林子，我問你，你這次出門帶了多少錢？」
林煜低著頭道：「我現在身上一共就一百來塊，其實我下山的時候帶了一萬多塊呢，只是後來……唉，別提了，要不我也不能找這個免費的房子住啊。」
「那你吃什麼喝什麼，平時吃喝拉撒哪個不需要錢，昨晚你都已經蹭過我們一頓飯了，你不會想要我一直養你吧。」孟三萬從床上一把拉起林煜，「昨晚可都說好了，你是我的跟班，我現在要出去找工作掙錢，你不跟著我出去，難道想在家當大爺啊！」
「好吧，那我就先不修鍊了，等掙到錢再修鍊吧。」林煜哭喪著臉，只能同意道。
孟三萬拉著林煜剛想出門，暗自沉吟了一下，從懷裡面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金色葫蘆塞到了孟瑤的懷裡，孟瑤在睡夢中嘟囔了一下，翻了個身又美美地睡去了。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林煜追在後面問道：「這可是那妖怪老巢，你就放心把你妹一個人留在這裡啊，要是那妖怪回來了怎麼辦？」
孟三萬回過頭拍了拍他肩膀，輕笑道：「難得你還惦記著瑤瑤，看來龍虎山的人還是有點兒人味的……放心吧，那可是我的寶貝妹妹，我比你稀罕她多了。」
「哦，看來你已經都安排妥當了。」林煜恍然道。
「哼哼，這妖怪要是敢去招惹瑤瑤，那就只能怪她不長眼了。」
林煜奇道：「你妹妹很厲害嗎？她竟然可以生吞妖丹，這是什麼修鍊法門，我從未聽師父提起過。」
孟三萬不耐煩地擺擺手，道：「無可奉告！你知不知道隨便打聽修行者的秘密是很犯忌諱的事情，你只是個小跟班，要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不該問的事不要問！」
林煜被懟得滿臉憤憤之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跟著他走出了小區，二人七拐八拐，一路又來到了上葫蘆街。
這上葫蘆街主要還是面對低收入群體的勞務輸出市場，街面兩旁到處都是擺攤招人的廣告攤位，流水線工人、導購員、業務銷售，保潔員各種工種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孟三萬湊到林煜跟前，悄聲問道：「你看看這裡的工作，你能幹哪個？」
林煜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為難地道：「這些……好像……我都不會幹啊。」
孟三萬一臉嫌棄地盯著他，道：「真是廢物一個，龍虎山出來的人都是這麼沒用嗎！」
「我從小就會修鍊，山上的吃穿用度都有人統一來做，我哪裡學過這些東西……你呢，你也別說我，這些工種你會哪些？」林煜氣呼呼地道。
「我當然會了，這有什麼難的，這些……這個……就這個……像這個……還有這個……」孟三萬一路走過去，對路邊的廣告牌指指點點，無奈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索性也不說話了。
兩人相互鄙視地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理對方。
一個騎著電動車的中年男人在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停好車從車筐裡面拿出一個白色的塑料牌子舉了起來，只見上面寫著幾行大字：「招搬運工兩人，卸貨一卡車成箱酒水，每人200元。」
孟三萬反應奇快，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指著自己沖著中年男人喊道：「我，招我，這個活兒我能做。」
林煜也跟著沖了過去，嚷道：「還有我，我也能做，這個活兒我們兩人接了。」
中年男人一臉疑惑地瞅著兩人，上下仔細端詳了一下，擺擺手道：「小孩子家家的，別鬧！我這是正經事兒，不是陪你們來玩的。」
「我們可以搬的啊，搬不完不跟你要錢。」孟三萬辯解道。
「是啊是啊，我們能做的，你幹嘛不相信我們！」林煜也有些急了。
中年男人盯著他們倆道：「好啊，你們先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把手伸了出去，中年男人一臉嘲諷地表情道：「嘖嘖，這細皮嫩肉跟個女人似的，連個繭子都沒有，也敢說自己能做！你們做不了拍拍屁股走了，我還要再來招一次人嗎！」
這個時候，已經有許多在這裡待工的老爺們圍了過來，幾下就把他們兩人擠到了外面，開始七嘴八舌地跟中年男人攀談起來。
「老闆，我們哥倆去，保證給你幹得利利索索的。」
「老闆，看我們爺倆這身板，您這活我們接了。」
「老闆，我們倆不要您200，每人給180我們就干。」
……
最終，中年男人以每人150元的價格，領著兩個中年大叔心滿意足地走了，留下孟林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你剛才嚷得倒是挺歡，真讓你去搬，你能搬得動嗎？」孟三萬瞅著他懷疑道。
「我想……要是我搬不動，用用五鬼搬運法不知道行不行？」林煜誠實地道。
孟三萬出奇地沒有生氣，突然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這次我們倆倒是想一塊兒去了，不過這事想了也是白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法術，萬一讓凡人看見了，那種專管修鍊之人的衙門口馬上就會來找你麻煩，你不知道……那些衙門口的人可招人煩了。」
「唉，那我們找個什麼工作好呢，剛才那個好像是最簡單的了吧。」林煜垂頭喪氣地道。
忽然，一輛電動車從他倆身邊飛速駛過，上面騎著一個身穿黃色衣服的年輕男子，車的尾部有一個突起的箱子，上面寫著幾行小字：麗團外賣，誠招騎手，月收入8000-15000，聯繫電話：159********。
「哎哎，你快看，那上面寫的廣告，我怎麼把這個活兒給忘了。」孟三萬眼尖心細，掃了一眼便記住了上面的內容。
林煜飛快地掃了幾眼，喜道：「這個工作掙得真不少，可是這……騎手又是幹什麼的？」
孟三萬白了他一眼，道：「你在山上都呆傻了吧，連外賣騎手都不知道，這外賣騎手就是走街串巷給老百姓家裡送飯的工作，反正特別容易做，你肯定一學就會。」
「那太好了，我們趕緊追過去吧。」林煜興奮地道。
「你傻啊，沒看見那上面寫著聯繫電話嗎，只要打這個電話就知道去哪兒了，你追一個騎手頂個屁用……快點，拿出手機來趕緊給那個號碼打電話問問。」孟三萬沒好氣地吩咐道。
林煜臉色一紅，低著頭輕聲道：「手機這個東西我倒是知道……可是……我沒有啊……」
艾樂樂又換了一身警服的裝扮，正坐在京海市公安局八樓的監控室里，等待著京海市公安局刑偵人員的審訊結果。
趙偉卓推門匆匆走了進來，坐到艾樂樂旁邊向她報告道：「艾處，那幾個人我們都審清楚了，是個流竄多年的人販子犯罪團伙，這次終於讓我們給逮住了。」
「那就是你們工作職責範圍內的事了，我只想知道的是他們在昏迷之前都和哪些人接觸過？」艾樂樂一針見血地問道。
「這個我們也查清楚了，他們交待在昏迷之前，正拉著一個剛剛拐賣來的小女孩準備運到城外的接頭地點，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突然昏迷在了那個小樹林里，問了半天他們也說不清楚。」
「小女孩？那這個小女孩在哪裡？」艾樂樂追問道。
「他們幾個也說不清楚，我們了解到他們是昨天下午在火車站附近拐走了這個小女孩，就調取了火車站附近的監控錄像，正巧找到了這一段案發時刻的視頻，您來看……」說著他按動了遙控按鈕，監控大屏上開始播放花姐拐走孟瑤的那一段經過，監控探頭正巧在那座超市的門口，所以視頻顯得很是清晰。
艾樂樂反覆地將這段視頻看了三遍，沉吟了一下，問道：「趙隊，你覺得這段視頻有什麼蹊蹺之處嗎？」
「當然有蹊蹺了，您看這個男人從超市出來，找不到孩子好像個沒事人一樣，似乎……還很高興，這難道正常嗎？」
艾樂樂點點頭，道：「不錯，這裡面問題可真不小……趙隊，請你馬上安排人員在全市監控範圍內找到這個小女孩，或者是這個男人，有問題嗎？」
趙偉卓站起身來，應道：「沒有問題，我馬上安排人儘快找到他們。」
趙偉卓出門匆匆去了，艾樂樂看著監控上的畫面嘴角微微揚起，自語道：「魅惑之術，這個本命妖術好像只有青丘狐族才會吧，這京海真是越來越亂了啊……」
京海市花園區閘北路的麗團外賣站點外，孟三萬和林煜戴著麗團外賣的頭盔剛剛從裡面走出來，每個人手裡還抱著一個餐箱，林煜笑容滿面，而孟三萬卻耷拉個臉，一副全世界都欠他的樣子。
「孟大哥，我忽然發現掙錢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好像比……修鍊有意思多了，你說是不是啊？」林煜今天剛剛接觸到這個事，感覺非常的新鮮有趣。
「廢話，你光掙錢能不有趣嗎？這些東西的押金都是我掏的，還要去買兩輛電動車，你竟然還沒有手機！這些哪樣不花錢啊！」孟三萬的表情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樣。
林煜把頭一低，雙手一攤道：「可是……我真沒錢啊……」
「罷了罷了，誰讓我出門不看黃曆，收了個跟班反倒還要倒貼，這次我先替你把錢墊上，你可記住了，等你掙了錢馬上還我，否則……你是知道我厲害的！」孟三萬惡狠狠地威脅道。
「是是，我一定還一定還，我們趕緊去買東西吧。」林煜像小雞啄米一樣猛點頭。
終於，在孟三萬一路的埋怨聲中，二人去商場買了最便宜的兩輛電動車和一台全新的小面手機。
林煜騎在新電動車懷著激動的心用顫抖的手撫摸著新手機，感覺整個世界的顏色都一下子鮮艷了起來，剛想按下開機鍵，卻被孟三萬一把奪了過來。
「諾，這個才是你用的，沒錢還想用新的啊。」孟三萬將他那台鄒巴巴地舊手機強行塞到了林煜的手裡。
林煜火熱的心好像一下子被塞到了冰窖里，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把牙咬的格格作響，忍氣道：「你……你可要把它保管好了，等我掙錢了……再跟你贖回來……」
孟三萬用奇異地眼光瞅著他，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我怎麼有種搶了你新媳婦的感覺啊！怎麼？你以後牛X了還想搶回來啊……哼哼，搶了就搶了，你們山上那些牛鼻子老道手裡錢財如山，誰讓你出門不多帶點兒，活該！」
林煜低著頭沒理他，開始擺弄起那台舊手機來，即使是舊手機林煜也從來沒有接觸過，一會兒便被它深深地吸引了，連好幾台警車呼嘯著停在了他們的面前都沒有絲毫察覺。
孟三萬看著幾輛警車也是一臉懵：「怎麼回事？這是……沖我們來的？我這才剛來一天，也沒做啥壞事啊！」
馬武德帶著一幹警察下車，隔著十幾步將兩人圍在中間，嚇得其它圍觀群眾都躲出去老遠。馬武德手握在腰間的配槍上，心裡也很緊張，他牢記著艾樂樂囑咐過的話：「目標屬於特殊危險人物，你們只管找人，盡量不要跟他起衝突。」
「不是，哎……警察叔叔，我們可是好人哪，你們這樣圍著我們倆幹嘛？」孟三萬看情況不對，主動上前想要問問清楚。
「你……你別動！退後！」馬武德迅速拔出配槍指著孟三萬，手心裏面已經攥出汗了，其它警察一見頭兒動手了，齊刷刷地拔出配槍一起指著孟三萬。
「哎哎，警察叔叔，你別玩真的啊，我退，我退還不行嗎？」孟三萬心裡也直打鼓，他還沒有修鍊成鋼筋鐵骨的肉身或者移形換影的速度，讓槍子來一下他也受不了啊。
林煜這時候才從對手機的沉迷中反應過來，跳下電動車一個箭步竄了過來，嚇得馬武德大喊一聲：「幹什麼的，退後！不然我就開槍了啊。」
「這……這是咋回事？我們好像沒有招惹過政府的人吧。」林煜嚇得躲在孟三萬身後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不僅破了財，還招來了一堆條子，呸呸，真是晦氣！」
孟三萬嘴裡埋怨著，身體卻很誠實，趕緊拉著林煜躲到了電動車後面，生怕這些警察一激動槍走了火就完蛋了。
幾分鐘后，一輛海A00544的紅色跑車停在了警車旁邊，一身警服的艾樂樂從跑車上跳下來，看見眼前的陣勢眉毛一挑，吩咐道：「馬隊，把槍收起來帶著你的人退後，剩下的我來處理吧。」
馬武德長長地鬆了口氣，趕緊招呼手下人呼啦啦地退到了警車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