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虛空
「虛無，虛無……哼，你就這麼護著你那個小玩具嗎？」
「呵，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為什麼要隨便弄壞呢？」
那道綠色的光束和那團如同根須一般的紫色光團略微碰撞一番后，便消失在了陳秋的視野中。
而緊接著陳秋就看到了，一團由無數混亂的群星所構成的星團，無窮的混沌在這裡肆意地狂舞著，在無意義的曲調下，構成萬千難以形喻的造物喻。
這是，虛空？
「不是的哦。哼哼。」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於是陳秋回頭看向了那道聲音的來源。
黑髮黑眸的少年身著一襲燕尾服，向著陳秋走來，只可惜在這得體的舉止之後，他又露出了那抹熟悉的壞笑。
「你殺死了那個籌碼，剛好滿足了三個人的額度，所以我就把你拉回來了。」
維肯特的語調顯得相當輕鬆，但剛剛聽到那番對話的陳秋卻絲毫不信眼前人的鬼話。
雖然不知道為肯特將它投放到那個世界的原因，但無論如何，那個世界中的謎團都還沒有完全得到解釋。無論是斯圖亞特曾經的故事，還是後面那個神秘出現的老者，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更重要的是，最後，塞尼爾所殘餘的靈魂碎片陳秋還並沒有完全的吸收，也就是說，他根本就沒有完全殺死塞尼爾。
可維肯特卻已經將自己拉了回來。
這背後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但陳秋現在卻沒有這份好奇心。
「哦，不錯嘛，看來你確實有進步啊。」
陳秋的思緒還並沒有完全收回，可維肯特卻在此時突兀的說了一句這樣的話。雖然這句話在先前的對話中顯得沒頭沒尾，但如果結合陳秋的思緒來看的話，卻剛剛好能夠接上……
「你能夠窺探我的思緒？」
這句話只是看上去是疑問句，事實上，陳秋的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在好奇心之下，保持一定的謹慎是必要的。你知道我為了你的好奇而做了多少操作嗎？」
維根特完全沒有正面回應陳秋的質問，可他的這句話卻可以算作是另一種形式的承認。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根木製的手杖，開始在這片虛空中信步遊走。
「拿個最簡單的說吧，如果不是由於你的體質特殊，早在先前，在小鎮邊緣，在吃那根火腿和麵包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沉默，只有沉默。
「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也是你在背後操作的嗎？」
陳秋當然不肯再面對自己先前所犯下的錯誤，他自然承認自己之前出道那個世界時，由於莽撞而犯下了不少錯誤，但在現在的狀態，他當然不肯浪費時間在回顧那些蠢事上。
所以他當然要快速的直入正題。
可當他問完這個問題之後，維肯特卻停住了腳步，開始仰頭看向遠處混亂的星空。
「這要從何說起呢？」
「你應該要明白，這個世界上是有超自然的力量存在的。在很久以前，原初的人將這種力量稱之為神。」
維肯特突然轉過身來，不知何時，他的表情已經變得格外嚴肅，可在他看到陳秋的下一刻，那抹戲謔的笑容又重新掛到他的臉上。
「經過兩個紀元的變革，現在的神明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我們已經不需要去滿足人類的需求，也並不需要去為了所謂的責任而奔波。」
「所以我們就發明了另外一種遊戲，
讓各個世界的人們聚在一起戰鬥或合作，我們觀察，並以此取樂。」
「等一下，你剛剛說了『我們』？」
陳秋突然插嘴，打斷了維肯特的敘述。他突然覺得這個真相有那麼一絲絕望的色彩，似乎這個世界都開始變得荒誕起來。
「是啊，我的小籌碼。我是萬千神明中的一員，也是這個賭局的參與者和籌劃者。」
維肯特誇張地笑了起來，露出了自己的牙齒，那是雪亮的尖利的如同惡魔般的牙齒。
「你也可以叫我，虛無。」
實在令人驚奇。
陳秋感受到了自己身軀所本能帶來的恐懼反應，可他的靈魂深處卻絲毫沒有關於恐懼這一詞的感觸。就好像他的靈魂和他的身體割裂開來一樣。
以至於哪怕聽到如此令人震驚的消息，陳秋的臉上也並沒有另外的表情。
「所以我就是你特意做出來的斗蟲，或者說玩具，是嗎？」
其實陳秋對這種事情並不是非常的反感，畢竟哪怕是成為神明的玩具，對他而言也並不會有什麼具體的困擾。難道神明除了讓他去和別人爭鬥之外，還會有別的需求嗎？
那既然如此，各取所需，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不不不，你或許曾經是，但你現在不是了，或者本質上來說，你是跟我一個等級的存在。」
維森特的表情上幾乎已經寫著「我希望你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可惜，陳秋此刻並沒有這樣的感受，確切的說，他現在除了因痛苦而感到愉悅之外，就沒有別的情感了。
尤其是在脫離了那個世界的灰霧之後，就連從記憶碎片中獲得的些許的情感體驗都消散了。
當然，這還不影響維肯特繼續說下去。
「神明是物質和信息經過糅雜融合而產生的造物，確切的說你不過是我一次失誤的產物，但這根本不妨礙你擁有了神的性質。」
「當然現在的你也僅僅只是擁有了神性和神格，至於更高層次的配置，你更是一點都沒有觸及。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你現在應該是處在半神的階級。」
「只有不斷地獲取信息和物質，才能提升你的神格，從而讓你越升新的力量。而靈魂或情感本身就是最常見的信息。」
「我說這麼多，你明白了嗎？」
春秋低下頭，閉上眼睛，仔細的思索了一番，卻沒有發現維肯特這段話有任何的漏洞。
或者說，維肯特所透出來的信息本身就並非完整，一定要進行推理的話，還需要更多的例證來進行反駁。
可陳秋現在的情況確實根本找不到的。
只能先假定他所說的都是實話。
「可是你為什麼又要幫助我？我如果不能算是你的籌碼，那你又為什麼要特地給我準備這個適合我發展的世界？」
維肯特聽到這句話，卻笑了起來，並非是先前那樣的戲謔的笑，而是單純的微笑。
「首先，一位神明盟友很明顯會比一個隨時可消耗的籌碼要更有價值。其次，使用神明來作為籌碼參賽，不僅是合規的，而且還會更有優勢。」
你明白了嗎？年輕的半神。
這句話是直接在陳秋的心中響起的，不知為何，陳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羞愧的情緒在體內蔓延，雖然不能影響到他的靈魂，但卻確實讓他的身體有了一些異樣。
維肯特很明顯不會對陳秋做出如此低劣的暗算，那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這不過是維肯特在無意中所散發出來的力量。
而僅僅只是這樣的力量，便足以讓陳秋的內心和身體產生一定的動搖。
如果維肯特想要害他的話，那恐怕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謀划。
「我明白了，可這個計劃所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讓我快速變強嗎？」
從現在來看，這個維肯特肯定是可以信任的，至少現在，陳秋還需要依附他來保證自己的存活。
無論是關於神明的知識，還是對於世界穿梭的探索，哪怕僅僅是為了報答在之前世界中維肯特所給予的幫助，陳秋都不應該拒絕這個合作邀請。
至於先前的記憶……說句實話，在陳秋看來，那已經和混沌中的幻覺沒有了任何差別。而更重要的是，哪怕是要找回過去的記憶，也是要在實力的基礎上才能做到的。
而現在，也就只有維肯特所能為陳秋帶來這一點。
「放心，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個專門的訓練場，如果你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去。」
維肯特笑著說。
不知是不是錯覺，陳秋竟然從這份笑容中看出了那麼一絲的玩味？
當然，他現在也沒有了選擇。
除了信任維肯特之外，他難道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下一刻，無數紫色的根須在一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然後將他的身軀層層圍繞，所有的感知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陳秋閉上了眼睛。
在他已經離開的某個空間中，無盡的灰霧瀰漫著，在剎那間，無數的金光都停止了閃爍，遠處的巨柱也在這一刻崩塌。
一抹閃爍著混沌的星彩在虛空的裂縫中湧出，將那些仍在遊走的亡者寸寸崩裂腐蝕，然後轉化為和它們相似的狀態……
慢慢的，他們聚合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
儘管模糊，但卻依然可以察覺到，那是一個……
黑髮黑眸的少年……
…………
「我叫文寧，今天我在路邊撿到一個人。」
「它就好像是剛剛被人搶了一般，身上都是紫色的樹根，還有血。在這個街上這麼冷，除了我之外，可能沒有人會管他吧，那樣的話，他恐怕會被凍死的吧。」
「不過，幸虧他遇到了我大帥，多虧了我給他暖和身體，喂湯，他才醒過來。」
「他告訴我，他叫陳秋，其他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不過他很厲害的，以後會報答我的。」
「哈哈哈，看他的樣子那麼狼狽，又不是超能者，哪裡還有報答的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超能者的凡人這麼多，可我們兩個卻碰到了一起，那就一起努力，相依為命吧！」
文寧放下了手中的筆，向後伸了個懶腰，又看向了身邊，終於又有了一個人的床鋪。
「陳秋，吃飯啦！！」
他高興地大聲喊道，高興的好像是第一次喊一樣。
「嗯，好。」
在文寧看不到的地方，幾根腥紅色的觸鬚慢慢縮回了陳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