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姨的孩子們

房子完工了，三姨家也欠了一屁股債，夫妻倆包塊地種菜，在街上搭個小攤開始賣菜。家裡也餵養著二頭肥豬，一群雞鴨。炎炎也很小的時候就會餵豬餵雞鴨，洗衣做飯了。一家人齊心協力把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還了外債，還買了電視機。就在這時，三姨又懷孕了。

窮人的習性是盲目相信多子多福，為了多生孩子，把好好的日子過得一團糟！就這樣付出慘痛代價，我的小表弟旺旺出生了。

生完孩子，三姨在家帶孩子，三姨夫去本地工地做工，一家人花了好幾年才緩過來。但是那是經濟發展最快的十年，一起做生意的朋友，有眼光的抓住機遇，從小攤小販做成了店主老闆。而三姨一家，錯過了發財的機會，一直在貧困線上下起伏。他們在機會來的時候，沒有做足各方面準備，機會來了也抓不住，錯過了從小攤販到小店主老闆的黃金期。

兩個男孩，長子炎炎，是一個善良害羞、顧家能吃苦、不記仇的孩子。每次他被其他孩子欺負哭的時候，我都逗他笑，他就很快忘記不愉快，破涕為笑了。他的弟弟旺旺都是他幫著一把屎一把尿，照顧大的。到了初中畢業的時候，看到家裡經濟緊張，他撕了高中錄取通知書，決定出門打工，幫襯父母。當時高中錄取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他的成績還不錯的，可惜了！

那時候個體經濟崛起，很多人都覺得讀書無用，上大學無用，遲早都是出來打工賺錢，不如早早出來打工賺錢實惠！

可能炎炎覺得高中三年父母勉強還能應付，大學考上了，也沒錢去讀吧。總之，只有16歲的炎炎和家鄉的小夥伴一起，去了廣東東莞，在電子廠上班，用稚嫩的肩膀擔起了生活的重擔。

幾年後，三姨托我給炎炎介紹對象。我哪裡認識20多歲的小姑娘啊，就推脫掉了。我問三姨，三姨夫老家那邊有合適的女娃嗎？三姨說，一個村莊里都生的男娃兒，為了生兒子，懷了孩子的偷偷找人看B超，懷的是女娃，就引掉，丟玉米地里，被野狗拽的到處都是，那時候的野狗眼睛都是血紅血紅的，人肉吃多了。真是造孽啊！

農村孩子娶妻難，這是愚昧無知的農村人殘殺女嬰的報應。村裡為數不多的女孩兒，有的考上大學飛出農門，不會回農村找對象了。有的早早外出打工，在當地找個經濟條件好的成家了。所以，在2000年左右，我身邊的河南AH兩省都出現了娶妻難的問題了，為了搶資源，往往18，19，就開始相親訂婚了。沒上大學，出手遲了，只能找二婚的了，這是真實情況。

我的表弟炎炎長得一表人才，性格又好，老天保佑，他在20歲的時候，和小姨夫介紹的一個同在東莞打工的同鄉妹子相親成功了。我曾偷偷告訴他，多買零食，多送小禮物，多約女孩子出來看電影吃飯，要捨得花錢，別摳摳索索的，終於抱得美人歸。

那時候的婚姻市場還是平和的，只要男女雙方彼此情投意合，結婚彩禮也就幾萬塊，也沒有丈母娘要求的要房要車，只是拿出炎炎幾年賺得錢，父母翻新了老宅子，置辦了新傢具，熱熱鬧鬧就把婚結了。我們都替炎炎感到開心，這個苦孩子，該享受一點生活的甜了。

那十年，可能是我表弟雖然很累，但是很幸福的日子吧。弟媳婦是織布熟練工，三班倒，一天干16個小時，每個月一天不歇，工資過萬。表弟沒技術，電子廠做到死，也只有四五千塊，雙方十年內，

省吃儉用，生了兩個娃，一男一女，買了一套房子，小日子蒸蒸日上。

但是出門打工就無暇照顧孩子，表弟他們生兒育女，卻沒有辦法自己自己帶孩子，只能讓孩子留守，交給三姨養育。

為了給大兒子領孩子，有經濟頭腦的三姨，全職在家帶孩子，帶完大孫子，再帶小孫女，忙得焦頭爛額。沒有經濟頭腦的三姨夫從泥瓦工到干不動了，成為打掃衛生的環衛工，賺得錢維持家用都捉襟見肘。

這個家裡還有個默默無言的孩子，他就是我的二表弟，旺旺。一個極其敏感又聰明要強的孩子。哥嫂結婚後，他就在廚房旁邊搭了一個小棚里住著，我去看過，雖然很破，但是滿牆的獎狀，體現出這個孩子的默默付出和努力。後來，他以680多分的高考成績考上了BJ一所985大學，可惜卻沒有好的未來，遲點再來談談這個二表弟吧。

大表弟炎炎兩口子一起省吃儉用，孩子丟給父母，一年只有年底在家呆一周，就又出門打工去了。留守的孩子也和父母不親熱，父母走了也不會哭鬧，乖的讓人心疼。我三姨也全身心的疼愛著這兩個娃，讓小夫妻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全家的努力沒有白費，十年後，小夫妻全款買了新開發的農貿市場門口的兩大間門面，可以兼顧做生意和住家。簡單裝修過後，有經濟頭腦的三姨在這裡放了幾台麻將桌，開了家棋牌室，可以一邊照顧孩子，一邊賺點零花錢。

日子在慢慢地變好起來，就在我們替三姨感到高興的時候，三姨夫又生病了，這無疑給這個剛剛好轉的家又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可能命運就是喜歡折騰窮人為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