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出風頭難受
這是騎射啊？！
而且至少三十步開外。
意味著十箭中，起碼有六箭命中木頭人的額頭，這在軍中已是上游成績。
「此子為少年熱血，不出風頭他就難受，更不符合他囂張的性格！」
泰平帝眉宇之間一絲淡淡的譏諷，「而且，不管大比成績如何，他已然給全軍留下了極為深刻印象！
也算是一舉成名天下聞！」
「他，如何能做到兩者的兼顧？！」徐謙喃喃道。
「靜觀其變吧！」王子騰又恢復了如同枯木般的神情，如山如獄，卻又深不可測。
……
隨著第三聲戰鼓敲響，曹莽策馬彈射而出。
一圈下來，百餘人的賽馬差距便拉開了，分成三個梯隊，曹莽穩穩居於十餘人的第一梯隊。
而且，在第一梯隊中，居然還有兩個戰場上的袍澤，也是紅樓四俠中的倆人，倪二和馮紫英。
軍中還是有馬術高手的。
居以第一位的，便是馮唐的公子馮紫英，戰馬好，騎術更好。畢竟是將門之後，飛鷹走馬也並非全無用處。
而且馮紫英在紈絝二代中，算是少有的正直俠義之人，在邊境，若非馮紫英為曹莽打抱不平，捅到了其父馮唐哪兒，說不得曹莽就成了兵敗的替罪羊。
曹莽落後落後馮紫英近四個馬身，愣生生追到第三圈都沒追上。
……
進入木頭人山的路上，果真在兩側散落著華麗的包裹。
「你們猜這個莽子會不會揀路旁的包裹？」看台貴賓區，若水吃著瓜子喝著茶，問道。
「他不會分不清輕重吧？」秋實顰眉道。
「他肯定會撿，只要不掉出第二梯隊，並不影響射擊木頭人，關鍵他是十二力張弓。」春華面帶譏諷冷聲道。
話音剛落，第一梯隊的十餘匹風馳電掣的馬隊中，又突兀的閃出36號狂野少年，孤零零向道路一側的包袱狂飆。
飛馬揀包裹，像極了後世的叼羊運動，這是馬術的綜合體現，在戰場上也有極強的實用性。
曹莽又是一個倒栽蔥，海底撈月抓起一個包袱，卻並沒有收手，身形都沒有回正，繼續又抓過兩個，才一個大旋身坐在馬背上，進入第二梯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妙到毫巔。
這一耽擱，與第一梯隊的拉開了50餘步。
曹莽沉穩冷靜的取下了金弓，開始準備瞄準獵物。
裝逼的最高境界，就是做到別人做不到！
馮紫英雖然跑得快，但用的是八力張弓，跑入60步之內才能進入射程。
駿馬奔騰，距離木頭人百步時，十二力張弓弦如滿月，蘊涵著遒勁的爆發力，「咻」一道電光劃過，「嘭」，一個木頭人的眉心，箭羽在震顫。
儘管，人處於第二梯隊，依然拔得頭籌。
「真是膂力驚人，居然是十二力張弓……」
「這是百步穿楊啊？！而且是在馬背上。」
「用射距彌補了距離的不足。」
「萬歲爺的目光，的確獨到。此子貪財無比，騎射一流。」
金鑾大帳內，王子騰與徐謙駭然起身，通過輕紗羅向外看去。
可卿和若水雖處於不同的位置，心情卻是一樣的。
屏住呼吸，捂著小嘴，心中的小鹿撒歡馳騁，差點跑出來！
馬背上的曹莽並非僵硬的坐立騎射，時而滑落馬背，時而後背張弓，時而懸空半蹲，
身體卻柔弱無骨陀螺般黏在馬背上，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一箭箭射出……
簡直是一場華麗的騎射表演。
人箭合一，渾然天成。
驚若翩鴻，婉若游龍。
「噗噗噗……」
一次次悶脆的擊中聲，都如同砸在心上，麻酥酥的感覺在體內漣漪般放大。
「莫說，他的進步可真快！若非力氣耗盡，說不得是個滿貫。」春華道。
「全中啊，二爺射十箭全中，六支正中眉心，四支射向胸腹。」秋實興奮的滿臉紅潤，歡呼雀躍。
「水哥兒的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嗎？」春華不解道。
「呃……」
姜若水長長的舒了口氣，喘息道，「我沒有……生病。只是太興奮了，為憨子高興！」
說完，差點癱軟在地上，感覺有東西掉出來，這種感覺，好奇怪啊？！
「快看，二爺好像朝咱們這邊來了？」
姜若水抬首看去，只見曹莽咧著嘴，露出一排潔白的門牙，開心至極。
「若水兄弟，給你！」
曹莽馬勢不減，甩下一坨包袱。
「這是給我的？」
若水興奮的尖叫，抱著包裹也不看裡面裝的甚，款款看向遠去的背影，嘴角彎起美麗弧度，「他為了給我禮物，差點輸掉了比賽！」
隨即，笑容凝固了。
因為她看見，憨子又甩下了一個包裹，收到包裹的女子，儘管著裝簡單樸素，臉上圍著紗巾，舉手投足優雅自然，居然有種返璞歸真的驚艷。
「她絕不是曹家的人，難道她就是秦可卿？」
原本的喜悅頓時被莫名的心煩意亂替代，抱在懷中視若寶貝的包裹往春華手中一遞，「給你們了……」春華的笑容還未綻開，就聽若水道，「回去再還我！」
春華：「？？？」
……
騎射的成績正在緊鑼密鼓統計中。
不管結果如何，曹莽已然聲名鵲起，風騷亮相以及驚艷的射技給京營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不少將士還是能看出門道的。
曹莽所有的表演，在戰場上都有極強的實用性。
騎射，只要半個時辰便結束了，萬眾矚目的擂台賽即將開始，軍士們忙碌的搭著擂台。
趁此中場休息時間，曹莽原本想和馮紫英打個招呼，卻看他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曹莽便打消了圍攏的念頭。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
不是一個圈子，何必硬往裡湊？
準備去看看可卿，卻見英氣十足的馮紫英走來，老遠笑道：「岳峙兄，可是獨領風騷、一騎絕塵啊？！」
身後還跟著倪二以及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邊境的袍澤。
曹莽見他面上有些青傷，莞爾道：「紫英兄臉上的傷是美人打得？還是又因哪位美人爭風吃醋？」
畢竟，一起上過戰場，同吃同住，見面便親切揭人傷疤調侃。
如同屠夫般膘肥體壯的倪二聽此「嘿嘿」一笑。
「你呀？！」
馮紫英一臉苦笑，說道：「從那一遭把仇都尉的兒子打傷了，我就記了再不慪氣，如何又揮拳？這個臉上，是前日打圍，在鐵網山被兔鶻捎一翅膀。
聽說，此次能進入大比前三，都將任錦衣衛百戶，我看這三人之中，必有岳峙兄的一席，一步登天啊？！」
錦衣衛，天子近衛軍，軍中精銳中的精銳！同樣是百戶，實際地位甚至比十二營的千戶還高。
「這也得大比前三啊？！」曹莽表面很謙虛，心中卻定了個小目標，拿到此次的冠軍，或許能zh進入中樞。
「呵呵，我看岳峙兄心中的野心是冠軍吧？！」倪二滿臉的肥肉繼續笑道，「剛才的表演，你的箭術和馬術騷出了天際！
剩下的兩場還沒比，就有十個營團給你拋來了橄欖枝！」
「岳峙兄，你是如何與王煙搞在一起的？」
作為同一個紈絝二代圈子，各種消息馮紫英也有耳聞，一臉正色告誡著，「那個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