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全網鑒定綠茶
白翊艱難地抬起眼睛,看向大屏幕。
視野已經模糊,但他依舊可以看見白梔臉上的落寞。
夜半時分,細密的雨絲打在玻璃窗上,白梔從噩夢中醒來。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變得如琉璃般璀璨,流轉著絲絲的紺色。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白梔的第二人格。
一個擁有江清和白蟾的雙重身份的天才人格。
晨光破曉,白梔走下樓梯,看了眼正在用餐的白歌和白翊,一言不發向外走去。
白翊沒有理會白梔,而是溫聲安慰白歌,「歌兒,你不要灰心,四哥會幫你想辦法,一定會讓程凌答應見你的。」
還意有所指地輕哼道:「再怎麼樣,你也比某些只會耍弄心機的人優秀。」
演播廳里,觀眾們嗤之以鼻。
[白梔可是程凌的老師,你們想見見不到的人,我們白梔隨叫隨到好吧。]
[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白翊求求白梔,白梔一個電話程凌就過來了。]
[程凌答應收白歌為徒弟也好,這樣白歌就是白梔的徒孫啦。]
白翊深深低下頭,無地自容。
而這時,白梔已經換了副打扮,洗去了臉上的斑斑點點。
一身高華的氣質,宛如盛開在雪夜的紅梅,清高中帶著誘惑的美,讓人忍不住從身到心的淪陷。
她坐在鋼琴前,神態恬靜。
背景是她自己的工作室,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程凌更是恭敬地為她端茶倒水。
「老師,童年系列的反響很好,您有沒有繼續創作這個系列的打算?」程凌把一杯溫水放到白梔手邊,輕聲詢問。
白梔手指微動,撥了一個音,「這個系列的樂曲我不會再創作,也不會再演奏。」
程凌動作一頓,看到白梔清冷的側顏,識相地閉了嘴。
演播廳里,白翊心裡大痛。
不會再演奏……
那是白梔為他做的曲啊……
她是徹底失望了么……
「我要去找她。」
白翊站起來,身子挺得筆直,眼神中的慌亂卻難以掩藏。
葉庭修撇了他一眼,語氣淡漠。
「已經物是人非了。」
他聲音極輕,白翊大概是沒有聽見。
她已經衝出了直播間,直奔醫院。
找到這個醫院白翊費了很大力氣,那是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私人診所,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白翊真的想不到白梔被安排在這種地方!
醫院的醫生見到白翊來問白梔的下落,還有些錯愕。
他們躲閃的眼神,讓白翊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念頭。
「到底怎麼回事,說!」
「一個月前,白歌小姐就吩咐醫生,摘除了白梔小姐的所有器官,您現在來找,怕是有些遲了。」醫生迫於無奈,只能說出實情。
那場直播實在太火了,他也被白梔感動,所以才會不顧自己也要揭露白歌的罪行。
如果是之前,為了自保,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
「什麼?」白翊難以置信,激動地上前一步。
「那她的……器官呢?」白翊的聲音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了。
人在恐懼到極致的時候,往往是沒有思想的,白翊此時的大腦就是一片空白,只是顫抖的不成樣子的手,看得出他心裡究竟多麼恐懼。
醫生被他暴怒的樣子嚇得一縮脖子,畏畏縮縮地道。
「來做器官摘除手術的醫生,是白歌小姐安排的,和我們醫院沒關係啊,估計那些器官……早就在黑市上被買走了吧。」
醫生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了白翊的內心。
白梔居然會被害至此,就連她死了,白歌也不願意放過她,甚至不願意給她留個全屍……
他們可是血肉至親,白歌怎麼能狠得下心!
此時此刻,白翊的心,猶如被人放在了磨盤上,來來回回地碾成了粉末一般,痛得將要窒息。
如果他能早一點發現白歌得真面目。
如果他能不忘記手臂受傷的真實原因。
如果他能多關心一些白梔……
可根本就沒有如果!
唯有失去后的追悔莫及,痛徹心扉。
見到白翊頹廢的樣子,醫生悄無聲息的溜走了,生怕白翊把怒火發泄到他身上。
白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接受白梔已經死了的這個事實,他的思想彷彿已經凝滯了,慢吞吞地轉動,時間的流速也緩慢下來。
嘀嗒——一聲,一滴水敲打在白翊心上,痛的他渾身一抖,緊接著就是十倍百倍,翻湧而來的劇痛,白翊忽地哭出了聲。
「梔兒,妹妹……你快回來,四哥知道錯了,四哥這次是真的錯了……你回來,給四哥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四哥……」
他哽咽一聲,哭聲凄慘,令人動容,「四哥……不會再偏心白歌了,不會再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不會每次帶她出去玩,和她在前面有說有笑,卻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後面跟著……」
白翊的腦中,不斷浮現白梔在他後面看著她的期盼眼神,白梔該有多麼希望他回頭看一眼啊,可惜他從來都沒有,他只顧著關心白歌,卻沒想到他對白歌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是扎在白梔心上的一根刺,讓她難受。
白翊彷彿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完全接受白梔已經死了的事實,他找到了白梔從前住的病房,企圖尋找白梔存在過的一切痕迹。
一進病房,一股難聞的藥味就鑽進了白翊的鼻尖,讓他喉嚨一癢,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這間病房不僅通風和採光都不好,居然還放了六個病床,過道極其狹窄。
白梔的那張病床空空蕩蕩,只有已經褪色的兩個字貼在床頭,還沒有來得及揭去,整理好的被褥泛著黃色,散發出淡淡的霉味。
這個病房的病人幾乎都是老人,臉上都寫滿了愁苦,或是被疾病,或是被生活壓得難露笑顏。
這無疑是醫院最底層的病房,這裡沒有任何的生活質量可言,住在這裡的人,只能卑微地乞求上天,讓他們活下來。
活著。
是他們唯一的追求。
白翊閉了閉眼,他無法相信,白梔臨死之前,就一直住在這樣的地方。
可片刻之後,他又強逼著自己睜開了眼睛,看向白梔曾經睡過的那張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