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一十九

19

方夏在思考著，要從哪裡開始發問。

「你和楊利坤，應該不是去年第一次見面吧？」

徐英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問題會如此的尖銳。方夏正在觀察著她的舉動。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是第一次見面的？」

方夏會心一笑，果然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女人，這一招反擊他倒是沒想到。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來問你的，想問問你，你好好想一下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見面的。提醒一下，我說的第一次見面，是你們分開后，到你丈夫出事之前的第一次見面。」

「我說的那一次就已經是第一次了，沒有比這更早的時間了。」

「確定嗎？」

「我十分確定以及肯定。」

氣氛陷入了沉寂，談話也陷入了僵局。坐在面前的這個女人，比想象中還要更難纏一些。方夏正在思考如何破局。

「楊利坤，你對他怎麼看的？」

徐英手在弄著衣角，低著頭，看不出來任何錶情。

「沒什麼看法吧，畢竟已經很多年不聯繫了。」

「你是怎麼找到他的聯繫方式的？」

「通過朋友。」

「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方警官，請問我和楊利坤的事情，和我丈夫的死究竟有什麼關係？為何你們總是揪住不放呢？」

「現階段還沒什麼關係，但，後面說不好。提前了解，有備無患嗎。」

他微笑著，想緩解一下急劇升溫的氣氛。

「你就說，要是懷疑我和楊利坤合夥弄死我丈夫，你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方夏有些驚愕。

「您不必緊張，只是說例行性的問詢，沒有懷疑你們之間的關係。」

徐英並沒有相信這套說辭，她也不再說話，方夏知道此刻在繼續下去也毫無結果，只好作罷。

「行吧，今天就到這吧，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徐英沒有任何錶示，連最基本的的禮節都懶得做了。方夏無奈，只好獨自離開，他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大娘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二娘家裡走去。走在路上，剛好和方夏擦肩而過。不過大娘並沒有認出來方夏，只是知道他從哪裡來的。到了二娘家裡，她笑著問「忙啥嘞？」

「幹活嘞，你咋來了，今個不忙啊？」

「忙啥哎，一點都不忙。剛給小孩的衣裳都洗完了嘞。」

二娘在曬著剛洗好的衣服，把它們都掛在晾衣架上，說是晾衣架，就是簡單的在兩個牢固的棍子中間拉一根繩子，就成了簡單的衣架了。大娘坐在那裡，等著她忙活完。二娘晾完了所有的衣服，把盆里的水到了出去。坐回到凳子上，她的臉色已經都是汗水了。

「你洗了幾個人里？」

「就偉健和小斌的。」

「你聽說沒，村裡又開始說閑話了。」

「說啥哎。」

「還是那件事，這兩天那個警察老是來，總感覺有啥事。」

「能有啥事嘞，不還是為了小軍那件事嗎？不過也真是哩，這事也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咋人還沒抓抓著。」

「能抓著就怪了，天天往老三媳婦那去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我覺得啊，村裡人說里可能是真哩。」

二娘挑著眉頭，看著剛剛晾好的衣服。她的內心裡，也想不明白這些事情，家裡的糟心事已經夠讓她費神的了。

「咱也不知道，

也不敢胡說。雖說老三媳婦看上去不像啥好人，也不至於干那種事情吧。」

「那誰知道哩。」

二娘起身，走到廚房拿了兩個水果。

「建國又去工地了嗎？」

「嗯，今個去里，他只要有活干就得去。」

「那他不是離著學校近了，有空的時候讓他去看看建國。」

「算了吧，兩個人見面不吵起來就不錯嘞。」

......

夏天的腳步已經來臨，漸漸的人們已經開始穿上了短袖。方夏來往於楊利坤和徐英家裡愈加頻繁，謠言也漸漸的開始傳了起來。工廠內已經開始有一些閑言碎語開始傳播，讓楊利坤很是頭疼。他每每走在車間內，總是有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關於他的。

方夏來的次數多了，大娘和二娘也開始在爺爺奶奶面前訴說，控訴徐英的種種劣跡，不過還是和之前一樣，並沒有翻起多大的水花，依舊讓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不用理會哪些糟心的謠言。但，種子已經埋下，大家心裡多多少少都會疑問，徐英也漸漸的感受到了家裡氣氛的異樣。

下午放學，我獨自走在路上。我看到了王陽和王斌，想上前去打個招呼。我靠近他們一點，他們就躲遠了一些。我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忽然見到我這麼害怕。我小跑著追上去，他們兩個也跑了起來，跑累了，我就不跑了。

「恁倆兩個跑啥啊？」

我大聲喊叫，想讓他們兩個停下來。王陽有些為難，轉過身來，沖著我大聲說「你別跟我們玩啦，俺媽不讓我跟你玩。」

「為啥啊？」

「她說你是殺人犯的兒子。」

我懵了，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只知道這是一句不好的話，只好反駁。

「我不是啊。」

「俺媽說恁媽是壞蛋，不要我跟你玩。」

「俺媽也是這樣說嘞，要我離你遠點。」

說罷，兩個人遠遠的跑了，知道消失在這條路上。我呆若木雞，為什麼這麼說，我有些傷心。沿著路，慢慢走回去，回到家之後，我乖乖的寫著作業，有些垂頭喪氣了。母親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吃飯的時候，母親問我「咋了今個，咋變了個人一樣。」

「沒咋。」

「沒咋，你這不高興都寫在臉上讓我看到嘞。」

「媽，為啥他們都不願意跟我玩，說我是壞蛋。」

「誰說嘞？」

「王陽王斌都這麼說，說我是壞人的兒子，媽，你是不是壞人吶。」

母親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強忍著疼痛對著我笑著。

「媽怎麼會是壞人，他們和你瞎胡鬧呢，別當真，明個說不定就好了。」

「哼，我就知道，明個我也說他們去。」

「快點吃飯，吃完飯好上床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