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失的飛機

抵達福熙市市區，陳宇凡跟隨林益進入警局，警局的大廳被木板給隔離成三大塊，五年前的乘客被分別安置在大廳中。

「老人、小孩單獨分一塊，我們暫時不打算詢問他們，有前科的人員是審問的重點，布滿警戒線的那邊是看守要點，千萬不要擅自闖入。」

陳宇凡被安置在最後一塊，透過監控，林益的介紹讓他迅速熟絡了大廳的布置。翻開最新的資料，陳宇凡被二十位乘客的筆述惹得啼笑皆非：乘客們的自述很統一，他們一致堅信，是外星人俘虜了他們，並且非常確信，五年間，他們從未離開飛機，也未曾有過進食的活動。

翻完所有資料，唯有一句話，讓陳宇凡眼睛一亮，這是一份「郭坤」的自述：十三號的晚上，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我便沉沉地睡去，再次醒來，我的周圍一片漆黑，四肢被禁錮在狹小的空間，無法動彈，我試圖呼喚周圍的乘客，耳邊卻是傳來海浪的拍擊聲，長久的黑暗終是讓我抵不住困意，直到再次睜眼，我竟然重回地球的懷抱，飛機終於降落了。

陳宇凡找到林益，他請求單獨會見郭坤，林益有點為難，但還是滿足了他的要求。

「你好，陳宇凡。」

「媒體可真是厲害，就連外太空都有我的粉絲了。」

陳宇凡走進房間，郭坤正在翻看報紙，那是一份大肆渲染陳宇凡神勇破案的報紙。

郭坤是一位苗條的青年，五年前，他曾是福熙市市內一位傑出的年輕詩人。

「想出去么？」

「這裡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五年前，我可能還算得上是一位有點身份的詩人，可是現在，就像那失而復得的飛機，哪裡還有我的容身之所，大概也只是給大家，添了個大麻煩吧。」

郭坤的眼神迷離，話語輕盈，他不再打量陳宇凡，只是獃獃地望向天花板。

「你想知道什麼？」

「五年間，你經歷了什麼？真的是被外星人綁架了。」

陳宇凡的提問讓郭坤不禁笑出聲來，自從被關押在警局大廳內，陳宇凡是第一個主動詢問郭坤的人，儘管他的問題是那麼的飛躍。

「你不覺得，只有這種說法，才能令人接受。飛機神奇的消失五年，不管其他的乘客怎麼認為，我很確信這是一場『時空』的陰謀，雖然我希望，詩歌的世界充滿奇幻，但是飛機上的五年，它一點都不浪漫。」

「中途，我醒過一次，我嘗試過扭動身軀，我試圖出聲呼救，但一切都毫無作用，我能做的，只是在我的右手邊，用我的指甲拚命地在身側劃出痕迹，或許這能夠紀念我的死亡，幸運的是，現在我還能呼吸新鮮的空氣。」

「奇怪的是，下機前，無論我怎麼尋找，整個飛機都找不到一點被抓破的痕迹，而且我很確信，登機前，我的座位是33號，可是下機后，我的座位變成了34號，雖然只是前後排的輕微變動，但是絕對有人挪動過位置。」

郭坤還在努力的回憶，他嘗試用更具體的方式，讓陳宇凡相信他的天方夜譚，郭坤伸出手掌，他的拇指和食指有著明顯的疤痕，尤其是右手，食指的指甲還有點歪斜。

陳宇凡還想問點什麼，林益卻突然闖入房間。

「這份報告，你一定不想錯過。」

林益帶著陳宇凡進入二樓最邊角的房間，醒目的文字，被朱紅所描繪「第三檔案室」。

偌大的房間，正中央放置著矮小的木桌，

桌面整潔，只有一份報告，孤零零地被擺放在上面。

林益翻開報告，陳宇凡接過第八頁：二十位乘客的生命特徵穩定，但是精神狀態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他們的話不可信，這一切都很荒唐，我們不應該停止在他們的胡說八道中。」

「林隊長，他們是罪犯嗎？」

陳宇凡留下奇怪的問題，他向林益申請了登上飛機的權力。

飛機很新，無論是外殼，還是內飾，都看不出歷時五年的滄桑，這裡就是33號和34號座位，根據郭坤的描述，陳宇凡也未曾尋得破損的划痕。

飛機上沒有貨物，五年前，這趟飛機從福熙市出發，目的地是歌特市，那是一座被群島所環繞的城市，傳聞那裡有著最猖獗的黑市貿易，五年的時間，只有乘客返回，所有的貨物和行李都全部丟失。

陳宇凡再次會見郭坤，他的精神狀態卻是越來越差。

「你當時有沒有帶行李。」

「對，我的詩，我得找我的詩去。」

郭坤突然衝出房間，卻很快被警員按壓在地上，林益得知后，他不再允許陳宇凡會見郭坤。

陳宇凡親眼看見，郭坤被押解上警車，警笛長鳴，從那天以後，陳宇凡再未在警局大廳見過郭坤，他曾多次詢問林益，得到的都是統一的答覆：郭坤有嚴重的精神疾病，他需要治療。

陳宇凡發現人員減少，已經是一周后，警局大廳內被看守的乘客，最近都被陸陸續續地清空，等到陳宇凡找到林益時，卻被告訴案件正在結案。

「失蹤的行李找到了。」

一周前，陳宇凡找到林益，向他講述了案件的推測：飛機消失五年的原因，一定和失蹤的貨物有關，找到失蹤的貨物，就能破獲案件。

「沒有，輿論太可怕了。」

林益談及案件滿是遺憾，陳宇凡也知道，最近的報紙鋪天蓋地，都是渲染「神跡」的消息。

「貨物里有沒有名貴的物品。」

「有不少的油畫，可是真偽不知，而且大部分都是國外的物品。」

林益也想通過油畫，追蹤出兇手，但是國外的專家卻根本不願配合，甚至不承認，遺落在他國油畫的真實性。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陳宇凡的話，燃起了林益的鬥志，這件懸案讓他如鯁在喉，陳宇凡就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其實他的詩蠻值錢，假若那群罪犯貪圖蠅頭小利，一定不會放過他的詩。」

「郭坤。」

陳宇凡和林益異口同聲，五年前，郭坤隨身攜帶的作品，如今已然成了孤本，外國油畫或許難以挖掘，但是他的詩，一定還在國內。

郭坤曾對陳宇凡說過，他的詩絕不會流往國外，只因，每首詩的結尾，他都會附上一句不友好的外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