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飛人出世（1）

八月，桂花開得茂盛。

夜色如水，一盞昏黃的燈佇立在花園小區的籃球場旁。

不遠處的鐘樓傳來敲擊，已經是晚上十點，籃球場上還有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

趙小明拍打著籃球，盯著身前那位穿著三葉草運動服的青年男人。

燈光閃了一下，趙小明向前突破。

青年男人壓低重心擋在他身前，趙小明晃肩拉球，腳步變化間將球從右轉移到左側，青年男人急忙後撤，趙小明再次變向，籃球從左到右，青年男人又退一步。

趙小明突入三秒區，青年男人退無可退，張開雙手擋在趙小明身前，趙小明側身倚在青年男人的胸前，用力一頂，身體借勢向後彈開。

青年男人知道他要後撤步投籃，急忙上前封蓋，趙小明右手持球左手虛掩，做出了一個拜佛動作，這又是虛招，青年男人收力不及，從趙小明身邊飛了過去，趙小明順勢探步上籃，將籃球輕鬆地放進了籃筐。

「好球，你贏了。」

於海峰額角流了汗，這已經不是他今晚第一次輸給這個少年，比起驚訝，此時他對這個少年更多了許多讚賞。

他給趙小明鼓掌，由於注意力過度集中在趙小明身上，落地的時候腳踝痛了一下，他裝作若無其事。

「你上高中？」於海峰調整了一下呼吸。

「畢業了，過幾天就去大學報到。」趙小明笑了笑，他撿起籃球，看動作似乎還有餘力。

「哪個大學？」於海峰隨口問。

「濱海大學。」

「哦……」於海峰沉吟片刻，「你有多高，185CM？」

「183。」

「能扣籃嗎？」

球場上沒有矜持，趙小明抓起籃球，先做了一個背後繞球，接著拔地而起，在空中做了一個半轉身扣籃，他有些纖瘦的身體好像乘風而起，咣當一聲將球砸進了籃筐。

勢大力沉，一點都不勉強。

於海峰低聲罵了一句髒話，問道：「你垂直彈跳超過一米？」

「我不知道。」趙小明是真的不知道，他沒有測量過自己到底能跳多高，但他知道自己確實比同齡人能跑能跳，這要得益於他從小習武。

「為什麼我在各類比賽沒見過你，你不經常參加比賽嗎？」

趙小明搖了搖頭：「我沒參加過比賽。」

於海峰問：「你叫什麼名字？」

「趙小明。」

「我叫於海峰，我們還會再見。」於海峰咧著嘴笑，趙小明不知道他為什麼笑的那麼開心。

……

趙小明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母經營著一家賓館，賓館有著很江湖氣的名字，叫作「會客堂」，上下有三層，裝飾樸實無華，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

來往客人不少，但大都是旅遊的工薪階層，因此賓館收入不高，除去租金和各類開銷，每年大致能維持生計，富不著，餓不死。

賓館基本是由母親一人打理，清潔打掃，換洗床單，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父親趙建功就清閑多了，成日坐在賓館吧台，有人入住就在電腦上登記，大多時候都是利用這個電腦下象棋。

趙建功是個武術愛好者，據他自己所說，年輕時候走南闖北，練就了一身武藝，什麼太極拳八卦掌都不在話下，因此有時下棋輸的心煩意亂，也會到後院停車場打幾下把式。

把式打的次數多了，有人慕名而來，想跟著他學幾招，

父親也不藏著掖著，東傳西授，甚至收了幾個遊手好閒的青年當了弟子，從此每日都有三五人幫忙看家護院。

趙小明從小耳濡目染，跟著父親學了些武功，父親不許他看電視，也不許他碰電腦，除了寫作業之外，趙小明每日的消遣就是去後院練功。

隨著年紀的增長，趙小明學會了打籃球，對練功逐漸失去興緻，每天放學后他都要抱著籃球穿過一條馬路，去到花園小區的籃球場玩耍一番。

趙建功對此很不滿，學習是出路，練功是強身，打籃球有什麼用？

有一次趙小明考試成績不好，趙建功盛怒之下，一腳踢爆了趙小明的籃球，趙小明為此和趙建功冷戰了一個月，後來母親在趙小明生日那天又給他買了一個籃球，調和說籃球也是強身健體，這才化解了父子倆的矛盾。

自那以後趙小明打籃球不再遭到父親的呵斥，打球的時間也越發多了。

花園小區的球場十分簡陋，地面是水泥地，坑坑窪窪，甚至有的地方還有裂痕，籃球架也破爛不堪，籃板是木質的，常年風吹日晒沒人保養，已經毫無彈力。

除了偶爾幾個小孩子和固定的五十歲大叔，很少有人來這裡打球。

但這裡卻是趙小明的樂土，他來這裡打球，無論白天黑夜，無論春夏秋冬，天黑了有路燈，天冷了就多穿點。

有時候剛下過雨，他會拎著掃把把水掃乾淨，然後在潮濕的水泥地上打，有時候下了雪，他也會跑來鏟雪，鏟完雪后玩上兩個小時，身體活動開，就算手凍得通紅也不感覺冷。

經常在附近散步的老人家看到他掃雪，都會感嘆一句：「真是一個好孩子。」

但後來他們開始跳廣場舞，趙小明寸土不讓，他們才知道趙小明掃雪純粹是為了打球。

那時趙小明並不覺得籃球對他來說有多麼重要，但離開籃球他就沒有其它事可做，籃球不是全部，但可能是唯一。

就是在這個球場，趙小明跑得越來越快，跳得越來越高，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可以輕鬆躍起把球砸進籃筐。

上了高中，趙小明打球的時間少了，大部分時間都埋在書海里，周末會回到花園小區球場，自己投幾個籃。

有時上體育課，體育老師既沒有生病也沒有教課間操，他也會打一會兒籃球，那時候班裡的同學都會用震驚的目光看著他。

球在他的手上就像是躍動的精靈，他可以控著球在球場上做一切想做的事，更可怕的是，他可以扣籃……

有一次課間，趙小明飛越了一個體育生的頭頂把球砸進了籃筐，那個體育生曾經欺負過趙小明的同學，後來趙小明的名字在整個學校傳開了。

有體育老師找到趙小明，詢問他想不想加入籃球隊，趙小明轉而詢問自己的父親。

據說趙建功第二天就來到了體育老師辦公室，與體育老師言語不和，最後施展了幾招八卦掌，從此趙小明加入體育隊的事再也沒人提起。

趙小明的學習成績不錯，這也是趙建功的底氣。

高中三年讀完，趙小明順利考入了當地的濱海大學，一所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的本科院校，離家近也是優點。

趙建功對此很滿意，親自幫趙小明挑選了英語專業，用他的話說：「現在哪哪都在學英語，我看這個專業就業前景很好，你學這個以後當個翻譯，去賺老外的錢。」

趙小明沒得選擇，就算讓他選擇，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學什麼專業，到底還是要聽從父親的安排。

可命運總會捉弄人，它早已把你擅長的東西和不擅長的東西分配妥當，恐怕趙建功想不到，趙小明也想不到，許多年後趙小明確實去賺了老外的錢，但這個英語專業的大學生走到哪裡都要帶著一位英文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