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良少年（3）
陳驚馳今晚穿了一件白色衛衣，衛衣有些肥大，幾乎蓋住了大半的咖啡色短裙，她的骨架較小，兩肩撐不起這樣一件松垮的衛衣，更有一種柔弱的少女感。
女伴穿的更加成熟，黑色七分褲，墨綠色外套，臉上畫了淡妝，笑談間有一種高冷氣質。
「這是我舍友，許晴，」陳驚馳介紹，「這邊是張強，這邊是趙小明，我跟你說過他。」
許晴對趙小明微笑，趙小明也點頭微笑：「你好。」
張強被忽視也不太在意，一雙眼睛盯著陳驚馳的衛衣，似乎對她這件衣服頗感興趣。
只見衛衣胸口處有一個紅白元素LOGO，那是NBA球隊開拓者的隊標，背後還有一個大大的「0」號標識。
「你是利拉德球迷？」張強問。
「嗯？」陳驚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衛衣，醒悟道，「利指導啊……嗯……算是吧！我覺得他有點像老大……」
「老大？」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趙小明，嘀咕道：「科比球迷啊？真是六十億……」
趙小明眼睛一亮，問：「老大是科比布萊恩特嗎？」
「是呀！他是我們的老大！老大退役以後，我就開始看利指導打球啦……你們不覺得他和老大有點像嗎？」陳驚馳眯著眼睛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趙小明不知道利拉德，也接不上話，但他最近迷戀科比打球的視頻，聽說陳驚馳也喜歡科比，心中自是歡喜，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喜歡老大的？喜歡籃球的女生不多吧？」
他覺得老大這個詞很貼切，又很親切，說話時不由自主也把科比稱為老大。
陳驚馳想了想，道：「我上小學的時候，老爸喜歡看球，媽媽只要不在家他就抱著我看球賽，當時我也看不懂，只知道老爸喜歡姚明。」
「後來漸漸能看懂一些，就聽到有個解說員一直說科比科比，我就想看這個科比是誰，然後就漸漸喜歡上了……」
「對了，那個解說員超有趣，我到現在還記得他……把球傳給科比！把球傳給科比！哈哈，想想就好玩！」
張強聽趙小明和陳驚馳聊科比，頓感意興闌珊，心想陳驚馳還是外行，不知道詹姆斯的偉大，崇拜錯了人，再一看許晴，後者始終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服務員，我們的燒烤烤哪去了？」張強喊。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稍等一會兒，人太多了！」
張強百無聊賴掏出手機，對許晴道：「美女，打王者嗎？」
許晴從尷尬中緩過來，微笑道：「我玩的不好……」
「沒事，我帶你飛，國服韓信。」
「啊？你這麼厲害？」
張強興緻大起，想不到自己歪打正著居然和許晴找到了共同愛好，立時打開遊戲湊到許晴身邊：「你看看，你看看我這國標！」
「啊？真的是國標啊！」許晴又接過張強的手機，「你的手機怎麼這麼大？像個平板。」
「三星摺疊屏，屏幕可以來回掰，展開就是一個平板，你看！」
「哇哦！高科技！」
兩人竟然一瞬間找到了共同話題，張強幹脆直接趕走陳驚馳，坐到許晴身邊。
陳驚馳也樂得張強不再插嘴，她抱著手機坐到趙小明身邊，興緻勃勃道：「我給你找找那個解說，好有趣！」
手機畫面彈出一個集錦，集錦中充斥著一個解說員的首都口音。
當科比進球——「科比這就叫厲害呀！怎麼打怎麼有！」
科比沒進——「這球雖然沒進，但科比打的很合理！」
隊友進球——「這都是科比在助攻！」
隊友沒進——「這球不合理啊！這球胡打啊！把球給科比啊！」
科比失誤——「我們來看一下中獎觀眾……」
趙小明忍俊不禁，和陳驚馳頭抵著頭笑的合不攏嘴，陳驚馳陸續撥動視頻，看到了一段錄像，標題是《張指導和科比的初次相遇》。
手機畫面放大，是這個解說員第一次解說科比，1997年扣籃大賽，也是科比的扣籃大賽首秀。
「下一個上場的是……啊……克利夫蘭……」
「不是，」另一個解說急忙救場，「這是洛杉磯湖人隊的，布萊恩特……」
「嗷！對對對！湖人隊的布萊恩特，18歲，最年輕的球員……啊……呵呵呵……小夥子有新招了……嗯……倒背的扣籃……創造性不高，但顯示出彈跳能力了，呵呵呵，全場觀眾在給他加油，小夥子還是有點緊張。」
青澀的科比在球場儘力展現自己，解說員的聲音帶著對年輕人的鼓勵和包容，背景音樂很溫馨，像是在提示這是科比和大家的第一次相遇。
陳驚馳看著視頻畫面，畫面中的科比很年輕，臉上帶著稚嫩的緊張感，他抱著籃球，眼中只有籃筐。
背景音樂很溫柔，陳驚馳看著看著，許許多多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回。
她想起05年坐在沙發上看著科比雙絕殺太陽，想起06年老爸對著她大叫科比砍下81分，想起10年科比奪冠，熟悉的解說員「奪冠嘍」「奪冠嘍」叫個不停，想起16年科比掰回脫臼的手指重新上場，最後，所有的聲音和畫面模糊，耳邊只剩下斯台普斯球場中心那一句「mambaout」。
突然壓抑不住情緒的爆發，淚水從眼眶中滾落，陳驚馳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趙小明吃了一驚，扭頭去看，陳驚馳卻已伏在他的肩膀上泣不成聲。
淚水濕透了趙小明的T恤，張強驚訝地轉過來頭，看了看陳驚馳，又看了看趙小明：「你把她怎麼了？」
突然出現這場景，周圍吃燒烤的人都把目光投過來，趙小明目瞪口呆，緊張的雙手無處安放。
視頻結束，音樂和解說員的聲音戛然而止，陳驚馳還在哭，許久后，她哽咽著說：「老大走了……」
趙小明愣住了。
初秋的晚風帶著一陣涼意，幾片餐巾紙被卷落在地上，趙小明看到夜空中有星辰在閃爍，像陳驚馳淚光晶瑩的眼睛，他的肩膀濕熱，耳邊只剩嗚咽的哭聲。
天地間一片安靜，陳驚馳的啜泣聲如此清晰。
趙小明不知如何安慰她。
……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了，有人擋在陳驚馳身後。
趙小明急忙回頭，看到了一個瘦高的身影，他的站姿很不端正，一隻手插在兜里，被頭髮遮住的半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是王文松。
陳驚馳抬起頭，看到王文松後有些驚訝，未乾的淚痕還掛在臉上。
王文松盯著陳驚馳看了半晌，忽然抬手，趙小明立刻警惕，卻發現王文松竟然遞過來一包紙。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伸著，手上抓著一包餐巾紙。
「謝……謝謝……」陳驚馳小心地接過餐巾紙，王文松依然沒有說話，他轉過身去，似乎因為喝多了酒身體有些搖晃。
「老闆，結賬了。」
經過自己的酒桌前，他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壓在啤酒瓶下，然後顫顫巍巍走到自己的摩托車前。
轟！
排汽缸的聲音很響。
張強眉頭緊皺，盯著王文松飛馳而去的摩托車，問道：「驚馳，你認識那貨嗎？」
陳驚馳搖了搖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餐巾紙。
「是……老大的球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