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錘鍛秘辛
原主記憶里，匠鋪其實是很有人情味的。
正常而言，只要肯干，不偷奸耍滑，能力差點，大不了月錢少些，一般不會開革踢人的。
除非一些特殊情況。
比如像姬清這種外面接私活，卻因此受傷，甚至會耽誤正常工作……
這也是袁氏匠鋪能越做越大的原因。
不過姬清卻是沒有太過擔憂，以他如今的體質，就算沒有尋金神通，幹個學徒，正常而言，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想到前世國企上班所遇見的一些奇葩之事，姬清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三爺，這評判，是怎麼評判啊，比起見多識廣的您，小子實在不知如何應對，還望能指點一二？」
他說著，踱著腳步上前，輕輕在對方桌上一拂。
那不知名的封皮書上，頓時多了個小玉瓶。
「嗯？這是什麼？」袁三來了興趣，臉上皮笑肉不笑：「李老頭給你的生血丹？我還以為你用了，沒想到居然攢起來了，怎麼，你這是想幹什麼？」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玉瓶，搖晃了一下。
臉上玩味之色愈濃。
姬清面色不變，只是身子再彎了幾分：「這可不是什麼生血丹，三爺難道忘了？上月三爺給了小子一筆錢，讓小子尋一寶葯，也是托三爺的福，確實尋到了。此藥名為靈龜展勢丹，藥效為……」
他說著湊了上去，聲音放得極低，剛好只夠讓兩人聽見。
三四息后。
原本一臉笑意的袁三，一下子站起，麻子臉上出現震驚神色：「這葯當真有如此效果？」
姬清則露出苦笑：「小子哪敢糊弄三爺你？唯一需要考慮的是，這藥效果有些好，可能會太過興奮，需要注意一下。」
「諒你小子也不敢騙三爺我。」
袁三一想也是，一個小學徒，哪裡敢哄騙自己。
頓時拿起那小玉瓶，眼神火熱地翻看了下：「你小子不錯，挺上道，這樣吧，你來我們袁氏匠鋪也七年了，一直以來也挺努力，人呢，比較老實肯干，從今天起，你便跟著馬德師傅學一學，正好你小子才受傷，掄大鎚力氣也吃緊。」
此話一出，姬清頓時臉上一喜。
暗道自己那海狗丸沒白送。
在匠鋪里，掌火的是老師傅，掄大鎚的是學徒。
至於正常匠人師傅，一般就掄小錘，干精細活。
後者錘哪，學徒提大鎚錘哪。
真正跟著老師傅學，要是真學到了些東西，不說轉正，至少在學徒里，必然是極受歡迎的。
月錢都要高得多！
「多謝三爺！」
袁三隨意地擺擺手，重新拿起桌上的小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姬清見此沒再說話，只是連鞠數躬，再緩步退出。
待到後者離開，坐在主位上的麻臉漢子，這才露出思索的神色。
不過沒想多久，搖搖頭，再次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中的畫本。
臉上適時露出滿足的笑容。
……
很快，姬清來到匠鋪北部的工坊，找到了馬德。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身高約摸一米六幾，不算高大，但卻十分壯實。
兩條粗壯的手臂，堪比常人小腿粗大，盡顯力量之感。
長相卻是十分普通。
馬德見到姬清，悶悶地點點頭，「袁三給我說過了，這後面你就跟著我學，先說好，
袁三那邊基本上每隔三日，便會推個人過來，我是帶不了那麼多的，你能學到什麼程度，看你自己。」
他家裡老母病重，眼看時日無多，他便起了心思回老家。
袁三知曉后，也沒有意刁難，只是商量著，讓他在走之前，多教點學徒。
學徒名額三日一換，被其拿來售賣，或者作人情。
馬德對此倒不反感，反正幹什麼都是干。
更何況教徒弟要輕鬆得多，前者也懂事，售賣名額的銀兩給予了他分成，算是極好了，可以賺些路費。
「多謝馬師傅！」姬清不知道這些，但並不妨礙他一臉感激之情。
很快，兩人便來到火爐邊。
此時邊上有一個六十幾歲的老人坐在那磕著瓜子，指揮著一個個學徒，在鼓風箱，水缸周遭穿來穿去。
馬德與對方打了個招呼，便帶著姬清來到一口空的火爐邊。
此時火勢正旺，他也不含糊，直接便在一旁撿了塊鐵錠丟進爐中。
鐵錠在高溫下，緩緩變紅。
馬德則順勢講解：「你也是老學徒了，該知道的，也不需要我多講，像鑄造刀劍，步驟也就那樣，鍛打，刨挫，淬火，磨光這幾個主要過程。」
姬清點頭，這些在原主記憶里，都已經熟知了。
馬德依舊自顧自說道：「這些步驟都重要，但人有高低貴賤，鑄造的重要程度，也有高下之分，其中最為重要的，自然是鍛打。像送到工坊的鐵塊，還未經過鍛打，名叫熟鐵，說是鐵，其實軟趴趴的，別說砍人了，木頭都砍不動，原因是什麼？原因就是裡面有雜質！」
他說著，拿起一旁的鐵夾子翻動火爐里已經燒紅的鐵塊，看火候差不多，將其夾起丟在面前。
「打鐵是門藝術，講究的是至純，至性，這個純，這個性，就是指將鐵塊里的雜質盡數打出，隨後丟進火爐里再煉，煅數越多，煉數越多，這鐵塊便越好，鍛造出來的刀劍，便越鋒利，理論上講，即使是凡鐵，只要技藝夠好，時間花費夠多，也能鍛造出切金斷玉的寶兵！」
此時的馬德色不再木訥，而是一臉的嚮往。
說著便拿起一旁的鐵鎚，一次次敲打在燒紅的鐵塊之上。
叮叮噹噹！
連綿的敲擊聲中，開始講述自己的經驗之談。
比如對於一般的鐵塊，先敲那個位置更好。
如何觀察鐵塊被捶打得是否均勻。
雖不知是否藏私，但的確是原主記憶里，根本沒聽過的。
「正常而言，鋪里賣的五煉兵，便算制式，算是合格，能夠鍛造出五煉，對於你們學徒而言，就能轉正了。」
馬德錘得手有些酸了，將鎚子放回原處，擦了擦汗：「但難得的不是煉數，是錘鍛是否合格，否則你就算鍛十次，雜質除不盡，或者純度不均勻，或許還沒有真正的大師，錘鍛五次出的刀劍鋒利。光說不練假把式，好了，你小子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