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洪亮

「我還是有能力阻止犯罪的，一起去小巷看看吧。」

皮特驚愕地看著說出這種話的謝爾，生氣地說：

「你剛才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不準去那種地方。」

「守夜人的工作包括檢查居民的門鎖和防止小偷吧，走吧。」

「所以我說很危險，那種工作不完成也可以的，只要在大街上轉一轉，敲一敲鐘，喊上兩句，就已經對得起我們的工資了，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你怎麼這麼傻呀，小弟。」

「別人都做的事情又不一定是對的，而且抓到小偷是有獎勵的，可以獎勵贓物的十分之一……」

「錢和性命能比嗎？」皮特突然生氣地大喊道，他死死地瞪著謝爾，從他憤怒的眼神中，也藏著一些悲傷。

這小子的過去可能發生過什麼。

「我說過了，我很強的，就算真的有賊寇，我也不一定會輸的。」

皮特看著如此油鹽不浸的謝爾，終究也是沒了心力，放棄了和謝爾理論。

「這……唉，隨你便吧。你想去哪去哪吧，我還是在大道上走。」

皮特轉身朝著大陸邁了幾步，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謝爾，見謝爾還是沒有動作，便哼了一聲，走遠了。

這個叫皮特的小子雖然嘴碎，說話難聽，但是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關心到這種程度，心還是善良的。

而且他說的其實也沒錯。

呂卡多的白天有騎士巡邏，衛兵保護。相對還算安全，但是一旦到了夜晚，黑暗中的勢力就開始活躍起來，盜竊，謀殺猖獗，甚至連盜賊和殺手都組成了公會……

雖然謝爾也不討厭安逸和平靜，但是謝爾覺得，如果連有著「守護市民夜間安全」職責，守夜人都害怕危險，貪圖自保和安逸。那麼這世道是永遠也無法改變了。

雖然謝爾也知道，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很微薄，但是為了自己的家鄉，謝爾還是想貢獻出一點微薄的力量。

謝爾提著燈，向著小巷的深處走去。

呂卡多的平民區有很多三四層的石制建築，很多小商販，手工業者住在這裡，人很多，比較擁擠。

除了謝爾手中的提燈和月亮，四周沒有其他光源，也沒有一間屋子亮著燈。

謝爾悠閑地檢查著周圍屋子的門鎖，所有的門都鎖好了，連鎖門的忘記的人還是佔少數的。

在夜色的籠罩下，幾個小時已經過去。

城市，十分寧靜，即使是隔壁街區的狗叫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百無聊賴。

即使夜晚的犯罪率多少會提高一些，但通過巡邏這種方式想要發現犯罪不是一般的困難。

首先，小偷在暗處，守夜人在明處，發生犯罪守夜人想要看到都困難。

其次，一片漆黑中守夜人點著燈也太顯眼了，小偷想要躲開守夜人易如反掌。

雖然守夜人的名字和責任聽起來都不錯，說到底也就是個保安，而且這種保安工資高，工作閑。真是少走五十年彎路了。

謝爾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養老生活，只是有一個疑問。

為什麼這工作沒人願意做呢？

莫非是因為中世紀居民生活習慣良好，不願意熬夜嗎？

「呀！別這樣……嗚……」

一聲女性的尖叫聲從小巷的深處傳來，然後她的聲音突然打斷，聽起來就像被人捂住了嘴。

謝爾先是一驚，然後有些激動。

終於有我的存在意義了！女士請稍後，

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對方是劫財還是劫色，本守夜人都為您服務到底！

謝爾一溜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刺了過去。

在兩棟房子的后側，女性的呻吟聲和衣物的摩擦聲從一個雜物間里傳出。

等著，本守夜人謝爾馬上來解救您！

謝爾激動地推開雜物間的門。

只見一男一女纏綿在一起，那個女性正在吻著那個男性的脖子。

兩人見到謝爾的突然進入都吃了一驚，然後獃獃地看著謝爾，謝爾也只是愣在了原地。

「你……你要幹什麼？」那個女性有些結巴地向謝爾問道。

「啊……」

謝爾已經猜到了劇情的發展。

「那個，我是守夜人，聽到有女性的叫聲就來確定一下情況。」

男性有些尷尬地看向那個女性，說道：「阿曼達，你真不應該發出那麼大的聲音，連守夜人都引來了。

「喬，那都是你的錯，如果你沒有突然撲過來的話也不會驚到這位年輕的守夜人了。」

「對不起啦~」

「那我就原諒你吧~」

兩人完全不顧站在一旁的守夜人，再次纏綿在了一起。

「那個，保險起見我能問一句嗎？我剛才聽到了似乎女性的嘴被堵住的聲音，確定是你們發出來的嗎？」

如果剛才是其他人的聲音，那就可能貽誤案情了。

「是我發出的啦，剛才是他……嗚……」

男性突然親了過去，女性也發出了和剛才幾乎相同的聲音。

謝爾木訥地看著在**的泥潭中掙扎的兩人。

默默地關上了雜貨間的門。

啊，我的上帝呀。

謝爾沮喪地再次踏上了巡邏之路，一路上風微浪穩，平日里暴力的呂卡多卻在謝爾的面前表現地像個乖寶寶。剛才的事件也將謝爾的心激起漣漪，望著天空中孤獨的殘月，寂寞感充斥而來。言簡意賅地形容：酸了。

再將呂卡多南區的小巷基本上都走過一次之後，謝爾再次回到了大道上。

鐘聲悠悠地響起，之前也響過數次了，只是謝爾並沒有興趣驚擾他人的美夢，便一直沒有進行那個響度很大的整點報時。

這次，就多少應付一下差事吧。

「那個，各位呂卡多的居民晚上好……」謝爾的聲音就像在被窩中說悄悄話一樣。

「小心火災，小心小偷，現在是凌晨四點，晴天……」

「願上帝保佑你們……」

呼……

謝爾喘了一口氣，應該沒有任何人聽到吧？

「小弟呀，你可真是沒有悟性。」

謝爾一轉頭，一臉傲氣的煩人小鬼皮特就站在那裡，他手中的油燈已經熄滅了。但是油還有剩，是他故意熄滅的。

「讓師傅，給你做個示範！」

皮特咳嗽了兩聲嗎，清了清嗓子，然後深吸一口氣……

「你等等！「謝爾立刻阻止，皮特完全沒聽。

「嘿！大家晚上好！現在是凌晨四點！天上無雲，明天一定是個閃亮亮的大晴天……」

皮特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大晴天！！！」

啊，一時間，振聾發聵的青春期少年音回蕩在街區里，餘音繞梁，經久不衰。

在寬敞的呂卡多大街上，數次回聲靜默之後，拉開窗戶的聲音此起彼伏。

「死小鬼！」

皮特聽到聲音，轉頭望去，一個西紅柿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該死的守夜人！」

「你這個愚蠢的小混蛋！」

「鬼叫什麼？你的聲音就像一頭喝醉的驢！」

皮特在一片罵聲中微笑著擦掉了臉上碎裂的西紅柿，然後向著這群「熱情」的呂卡多市民招了招手，再次大喊道：

「夜色已深，大家怎麼還沒睡呀？祝大家有個好夢！」

「還不都怪你？」

「啊，你這個該死的小畜生。」

「守夜人這種職業就應該消失！不僅抓不住小偷，還擾人夢境。」

「守夜人都去死吧！」

……

謝爾似乎了解了為什麼守夜人這工作沒人想做了，原來承受的不是身體上的壓力而是心理上的壓力。但，很明顯，皮特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叉著腰自信地大笑著。

「你竟然還在笑？」

「你就沒有一點歉意嗎？」

「打擾了大家的睡眠，不覺得羞恥嗎？」

「我看這小鬼就是欠收拾！」

一個壯漢怒視著皮特，然後舉起一個掃帚說：

「我要用這把掃帚狠狠地抽你的屁股！」

這句話就像點燃了火藥桶一樣，一時間被驚醒的居民們個個舉起掃帚或者拖把，朝著樓下跑來。下樓梯的聲音此起彼伏……

然而，這個罪魁禍首少年，只是繼續叉著腰笑著。

真是太賤了，我也想打他。

不過等到居民們跑到樓下時，少年漸漸慫了，他雙腿顫抖著，說道：

「不要用暴力，那樣不好……」

眼睛被憤怒和睡眠不足折磨到血紅的居民們，可不管這些。

「別傻站著，跑了。」

謝爾雖然也討厭這小子，但也不願看到自己的第一個同事被暴打，提起皮特的領子朝著守夜人駐地飛奔。

幸好，半夜驚醒的居民們體力不足，以及謝爾確實擅長逃命，總歸是成功地逃到了守夜人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