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邪不勝正

艾莉早就猜到對方會找借口解釋這個，畢竟全網直播，總不能真當大家是白痴。

「法官大人，下面我想請艾米莉女士作證。」

魯道夫法官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准！」

一位有著竺國傳統特質「窮胖」的非裔中年婦女來到證人席，例行對著聖經發誓不做偽證！

「那麼艾米莉女士，請問你的工作是什麼？」

艾米莉顯然第一次坐在這裡，有些拘謹。

「我…我在法院工作，是吉拉特法官的秘書。」

艾莉對同胞更親近一些，言語也溫柔了幾分。

「艾米莉女士不用拘謹，你只是在履行美國公民的義務而已。像這樣的驅逐令是如何製作的呢？」

艾米莉談到自己的專業瞬間變得滔滔不絕起來。

「因為現在手寫是不被允許的，所以都是吉拉特法官口述或者發個郵件給我，我在列印出來，交給法官簽字蓋章，然後會由專業人員將這些文件交給相關部門。如果是緊急文件，會傳真給對方，原件隨後寄出。」

艾莉：「非常好，聽說現在法院為了保密性以及節省經費，所有印表機都加裝了智能刷卡器，是也不是？」

艾米莉也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是的，因為前幾年的次貸危機，政府財政吃緊，削減預算，法院也就只能只能節流，這還其中一項改革。我每次在電腦上發送文件到列印任務列表，都要再到印表機上的刷卡器刷卡，印表機才會開始列印，為我的工作增加了諸多不便。」

艾莉抿嘴一笑，露出計劃通的笑容，再次問道：「最後一個問題，那麼你是否記得吉拉特讓你列印過這起案件中的最終驅逐令？」

艾米莉這次與之前不同，停頓了幾秒后迅速以平常語氣答道：「是的，吉拉特法官讓我列印了那個最終驅逐令，因為本案，我印象深刻！」

艾莉撇撇嘴，這是典型的語言陷阱，顯然有人預料到提問，提前給她打好了腹稿。

列印了，卻沒說時間，這是故意模糊時間，警局不可能放著這麼大破綻，早就搞定了相關法官。

至於玉京手中的驅逐令，則可以解釋為利用他們捏造的之前發的三日限期驅離令偽造的。

偏偏以玉京的頂級科學家的實力，絕對是有偽造的實力的，這一點他們也無法否認。

以上破漏一大堆，但在蛇鼠一窩，官官相護的當口，一切自然也就是兩回事，法官也會天然傾向於同事不會說謊，反而變成了鐵證如山。

艾莉沒在多問，還是在此時向魯道夫法官申請將證物030拿上來。

將這個證物030，也就是之前印表機上刷卡器對應的讀卡器，拿上來數據連接在筆記本上，投影到大屏幕上。

艾莉拿出激光筆指著屏幕，「法官大人，這個就是法院刷卡器對應的讀卡貯存器。儲存器除了可以聯網統計多部印表機的各種消耗，以及記錄員工的使用記錄，還有另一個鮮為人知隱藏功能，那就是儲存列印過的所有資料。因為法院各種文件繁多，為了儲存空間足夠，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將裡面文件清除。這個儲存器在案發後因為特殊原因提前進行了清理工作，要不然我們就可以很輕鬆找到，到底是雇傭我的雷蒙德博士說謊，還是某些人在作偽證？」

艾莉轉過身，臉上呈現出一股掩飾不住沮喪的表情，默默看著觀眾席上一些人嘴角極力掩飾的笑意，心裡笑開了花，待會有你們哭的。

等艾莉再次回身直面魯道夫法官的時候，哪還有沮喪，一臉從容自信，「法官大人，但我們很幸運，(金州理工大學)計算機系的艾博伊教授免費為儲存器做了數據還原工作。這是還原出來的原始數據，請看8號這一天也就是案件發生當日，文件里清楚顯示是3日限期驅離令，而非最終驅離令。這意味著警局與吉拉特法官聯手，偽造驅逐令，陷害我的當事人雷蒙德博士。」

「最重要的是可以證明當時警察破門不僅違反條例，而且是違背第四修正案的非法行為，我的當事人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脅且避無可避情況下，擊殺七位警察也是合情合理更合法的。」

魯道夫法官詢問控方檢察官尼克，「對於辯護人提交的新證據，你有異議嗎？」

尼克無精打採的回答道：「回稟法官，暫時沒有。」

魯道夫法官示意辯方律師繼續。

不顧觀眾席上某些人因為出乎意料而臉色驟變，艾莉此時問出了在場吃瓜群眾的心聲。

「而誰可以讓一個警局局長與一名聯邦法官作偽證，只能是有利益關係，或者有上層施壓！在搞清楚這件事之前，還請法官大人允許我傳召控方證人水管工保羅與物業經理馬文。」

「保羅，你作證說雷蒙德博士在7號你進門修理水管時，對你拔刀相向，當時你為何不報警？」

保羅混跡底層多年，察言觀色也有幾分本事，眼見大勢已去，本想實話實說。可一想到自己糟糕的債務與對方給的封口費，也只能賭一把。

「當天我嚇壞了，不敢出聲。等第二天我才鼓足勇氣告訴經理雪倫。恰巧第二天警察就來驅逐雷蒙德，經理就沒報警，直接告訴在場的警察。」

艾莉一臉冷笑，又是精心編造的謊言。

「你應該不知道，由於最近有些針對亞裔的暴力事件，我的當事人在屋內加裝了一些微型探頭，以防不測。所以請看這是7號房間內的錄像，可以清楚看到，當天與你說的大相徑庭。你和雪倫為何要造謠我的當事人，在法庭上作偽證？」

法庭上控辯雙方雖然會提交證據證人清單給對方，但不是毫無保留的，就像控方已經知道儲存器，卻不知道儲存器數據可以復原。在看到清單里有自己不知道的監視錄像，幕後黑手就已經做好最壞結果的應對方案。

保羅不假思索的說道：「是經理讓我這麼說的，原本只是想警察給雷蒙德吃點苦頭，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說實話，因為拖欠三年物業費，公司上上下下都對雷蒙德很不爽，所以我就同意幫馬文說謊，偽造其有暴力傾向。」

馬文也補充到：「就雷蒙德要求最多，還聯合其他業主，想要一起不交物業費，大家都討厭他。雷蒙德對於HOA（業主協會）的規章和罰款也是置若罔聞，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當時我就想對方趕緊搬走，不想多看他一眼，才對老警官泰瑞說謊。後來發生那種事，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這樣說。」

「馬文，請問HOA會長是誰？」

馬文一言不發。

「HOA會長，不，準確的說是前會長，正是剛剛競選成功的市長何塞·奧雷利奧·加伊，新會長要等年底的業主大會重新選出。」

鴉雀無聲，大家都被這個重磅炸彈炸暈了，就連直播間的屏幕上也是彈幕充屏。

「也只有這位市長才能令警察局長無視法令，做出這些事來。下面有請播放證據編號20的錄音。」

第一段錄音是雷蒙德找HOA會長，也就是何塞，舉報物業的一些違法行為。雷蒙德在開頭先闡明自己發現電費不對，從而查出物業的一些違法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在社區的公共地下車庫劃了一塊地封閉起來，裡面都是礦機，用來挖比特幣，電力更是偷得小區所有住戶的，林林總總，幾十條。

第二段錄音是何塞馬文和雷蒙德談判加威脅，最後迫使雷蒙德沉默，但與之相對的，雷蒙德也不用付每月$800的物業費，但必須保密。

艾莉面向法官與陪審團，「這兩段錄音可以解釋為何，我的當事人月入過萬，且清楚不交物業費的後果，仍然不交物業費，因為物業費實際已經作為封口費補償費預支出了。」

這時，艾莉再次拿出一疊文件，交給法庭助手，遞交給法官。

「法官大人，2010年上半年比特幣暴漲，而你手上的文件是何塞市長競選時的公開資金來源報表，其中有相當大一筆款項來自自身的比特幣收入。」

這時艾莉決定乘勝追擊，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證據07—16，是馬文與一位禿鷲地產商人見面的照片，以及喬裝打扮的馬文拿著一張十萬美刀的不記名債券去銀行兌換，並將資金匯去加勒比某個小島的空頭公司的視頻。其中還附有銀行某匿名員工做的證詞，出於證人的保密要求，恕我無法直接稱呼其名，且無法讓其當庭作證，希望法官大人能尊重證人私隱。」

「將這一系列事情串聯起來，我們在此可以推測，市長何塞在當上市長后，就要卸任HOA會長，那些礦機都要處理掉，但有一個無法完全掌控的知情人，令他寢食難安，於是他利用之前物業費沒有書面合同的漏洞，勾結吉拉特法官與奧利弗局長，安排了這一出大戲，準備殺人滅口。而我們馬文經理作為參與者，更是從中大撈了一筆，將雷蒙德漲價后價值八十萬的房子以四十萬賣出。而我可憐的當事人，只是看透了裡面的玄機，企圖關門自保，卻還是被披著警服殺手闖入門，最終只能用收藏的冷兵器自保。」

「以上就是我的結案陳詞，謝謝法官大人，謝謝陪審團的聆聽。」

魯道夫法官敲了敲鎚子，「本庭再此作出宣判，由於控方多出證據作假，且存在蓄意謀殺的嫌疑，判定雷蒙德盧克賈達屬於正當防衛，一級謀殺罪不成立，當庭釋放。」

全程一臉笑意，坐在犯人席位聽女友艾莉表演的玉京，聞言站了起來，在被法警解開手銬腳銬后，挽著女友手臂，走出法院大門，並在門口的記者的閃光燈下，擺了個帥氣的POSE。

「邪不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