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纏鬥
齊柏站了起來，問道：「老方，咱們村子里，有沒有神婆之類的，最好是能跟仙家溝通的那種？」
老方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劉神婆家裡倒是供著一尊保家仙，平日間只接些給人看相之類的活兒。」
「好，那這樣，你去跟劉神婆說，讓她供的仙家告訴柳仙兒你家二寶沒死，對了，動作要快些。」
方奎聽到這話，趕忙上前阻止：「不行的，柏哥兒，柳仙兒會殺了我家二寶的。」
齊柏懶得理他，只是吩咐老方：「你要是想救二寶，就聽我的，二寶現在被妖困在山洞裡，隨時都會沒命，我現在先去擋一擋那黑蛇，等到柳仙兒趕過去，我自然會跟它解釋清楚的。」
老方不像他兒子那樣，瞻前顧後的。
他點了點頭，提著燈籠，帶著一大家子人快步回了水涼村。
齊柏從懷裡掏出臨時帶上剪刀和窗紙，蹲在地上剪了約莫有十幾個同樣大小的紙人，將他們合在一起后，念了一句：「召來，顯。」
紙人瞬間幻化成一位有七尺上的精壯紅臉大漢，齊柏坐在他的肩上，掏出剛才探路的小紙人，
說道：「你給他指指路。」
大漢奔跑在山林之間，濺起飛揚的塵土。
林間的鳥獸在黑暗中被這麼大的動靜嚇得四處潰逃。
大漢跑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在一處洞穴前停下。
小紙人指著洞穴，「嘰嘰咕咕」的說著。
「就是這裡嗎？」
「好，那你和他進去吧。」
齊柏落在樹林里，為了保險起見，他是不打算直面黑蛇的。
除非一會兒柳仙兒趕來，他從中調和，再順便收妖。
伴隨著濺起的塵土，整個洞穴忽然闖進一位七尺高的壯漢。
黑蛇原本盤在石床上，正想著怎麼把這小孩給吃了呢，壯漢居然就進來了。
蛇妖的人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旋即又冷了下來，陰沉沉的問道：「你是誰？」
這個紙人是齊柏臨時做的，自然不能說話。
但他這副樣子，落在黑蛇眼裡，那就是赤裸裸的藐視了。
「好膽，你這廝闖進了我的山洞，還敢同我這般。」
蛇妖盤著的蛇尾，像鞭子一樣掃來，落在了紙人的臉上。
但紙人是感覺不到疼痛的，他面無表情的扯過黑蛇蛇尾，將它狠狠摔在地上。
僅是一番摔打對蛇妖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黑蛇準備起身與這大漢再斗，李二根慘白著臉從石床上站起。
然後奮力撲到大漢身上，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抱住。
然後才歪著頭，關切的望著黑蛇：「環兒，你沒事吧？」
黑蛇面上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被它壓了下去。
它搖了搖頭，然後用蛇尾甩開李二根后，纏住了大漢的脖子。
黑蛇縮緊了蛇尾，大漢的脖子像是磚石一般硬，任憑它如何使勁，就是不起作用。
「怪了，這廝肉身竟這般強大。」黑蛇蹙眉，疑惑的呢喃道。
它使這般力氣，就算是習武之人被纏上，也該有點反應的。
可這大漢，依舊是面無表情，像個沒事人似的。
見蠻力對大漢無用，黑蛇又將纏繞在大漢脖子上的蛇尾收了回去。
人頭變回蛇頭，呲著毒牙，猛地咬住了大漢的脖子。
毒液滲進紙人的脖子，絲毫起不了任何作用。
見狀，
黑蛇乾脆直接將撕碎了大漢的脖子。
大漢頭與整個身子分離，術法被破掉，旋即又了變回了紙狀。
看著地上巴掌大小、幾張合在一起的紙人，黑蛇釋然了。
「原來是個紙人，怪不得沒有表情，也不說話。」
黑蛇撿起地上的紙人，似是想起什麼：「不對，這紙人的手法看著到和替那個老頭家做假人的挺像的。」
「不好，我吃人這事，不會被人知曉了吧。」
黑蛇盯著二寶看了一眼，眉頭緊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黑暗中，一個小紙人，躲在岩石後面，悄悄觀望著。
看見大漢紙人被撕咬的頭身分離，被嚇了一跳，快速朝洞穴外飛去。
洞外的樹林前，見小紙人飛來，齊柏暗覺不妙。
小紙人出來了，紙人大漢沒出來，應該是被黑蛇給收拾了。
對方不是傻子，這個時候肯定已經察覺到紙人是自己的手筆了，之後定然會找他麻煩。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只要熬到柳仙兒來，這蛇妖就沒跑了。」
齊柏當機立斷，從懷裡掏出剩餘的窗紙，專心的剪了起來。
窗紙一共被裁剪成兩疊紙狀小人，以他現在的實力，維持兩個大紙人化形就已經是極限了。
齊柏手作兩指併攏，低聲念道：「紙人聽我令，速速顯神通。生魂一線牽，捉魂在指尖...」
紙人化成剛才那大漢差不多大小的人。
齊柏腦子瞬間暈乎乎的，這兩個紙人抽調走了他身上好些精氣。
「你們倆進去，跟那黑蛇鬥上一斗吧。」
齊柏指了指山洞裡，身體的空虛讓他忍不住扶著樹榦休息。
紙人得了令，和先前那個大漢無異，又齊齊闖進了山洞之中。
黑蛇見這兩人闖進來，已經沒有先前那般疑惑。
只是冷笑道：「你倒是正義，為了救小孩，竟也敢來得罪我。」
它以為齊柏能聽見，遂想試探一番，對方是何道行。
沒想到，紙人完全無視了它的發言，直徑朝它沖了過來。
山洞外，齊柏扶著樹榦，等待著柳仙兒的到來。
算算時間，老方已經回村請人幫忙也差不多快兩個時辰了。
「應該快來了吧？」
齊柏蹲在地上，聽著洞穴內異常激烈的打鬥聲，數起了星星。
這兩個紙人是他耗費精氣所作，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是會有反應的。
好在到目前為止，戰況還算平穩。
那蛇妖道行不低，又吃過人，若單是想靠幾個紙人就將對方拿住，無異於痴人說夢。
忽然，齊柏眼前多出了一道白煙。
白天那條碗口粗的銀白蟒蛇就盤在對面，直勾勾的盯著他。
她冷聲開口道：「你就是替方家做紙人替死的那個？」
銀白蟒蛇眼中透露出對齊柏的惡意，對方幫了她的仇人，她自然沒什麼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