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9紀

張揚正在前後輕搖的躺椅上閉目養神，腦中還回憶著剛剛朝堂上發生的事。

綵衣仙子，應該說雲華公主，她既然已經被自己認為義妹，那麼當然也就不該再擔任孫悟空的老師。

張揚還把這說成是自己的意願，用來賣石猴人情，他安慰石猴說:「剛才外面人多，不得已才批評你兩句。至於換老師的事，朕現在給你打包票了，隨便換，這個不滿意就換那個，方勿略那裡有名單。或者你還想找個輕便的法子，叫方勿略幫你。總之有什麼事，和方勿略說就好。」

石猴因為之前的錯怪也不大好意思，紅著臉接受了張揚的好意，但他說自己還要再考慮考慮，張揚也不著急，扔給他剩下的大半瓶大力丸，就靠在躺椅上閉眼休息到現在。

他思來想去，仍然覺得自己認義妹的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處理也感覺很草率。難道玉帝義妹的身份其實沒他想的那麼重要嗎？

他開口招呼方勿略:「方勿略，朕有些想去看看朕的義妹。」

「陛下說的可是雲華公主？」方勿略已經改口稱公主了。

張揚模稜兩可地回答道：「只是剛封了個公主，才突然想去看看朕的義妹，朕倒也不急著見她，閑下來再說吧。」

如果有幾個別的義妹，方勿略自然會理解為不急著見雲華公主，而先去見別的義妹，從而詢問他要先見哪位公主。如果沒有別的義妹、或是除了雲華外只有一個義妹，方勿略就不會再多問。

方勿略問道：「陛下是想先見天華公主，還是金華公主？」

張揚知道了玉帝義妹除新封的雲華外還有兩人，不過單從這個數量也難以判斷身份高低。

至於見她們，開什麼玩笑？張揚能不見玉帝的熟人，就肯定不會見。

「朕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今天的上天受封之人較多，在經歷一番無聊的問答流程之後，已經是酉時，張揚本來想要不要就在偏殿用膳的，但考慮到要避石猴的嫌，還是浪費了些時間移駕到寢宮。

今天的飯菜沒有帶給張揚驚喜，他只把每道都平常了一遍，沒有飽腹感就作罷，仍然保留的清水浸龍魚也不在例外。為了不佔用寶貴的抽獎位，張揚特地吩咐侍從不必再上清水浸龍魚，而且以後的每道菜都盡量不和之前的重複。

現在的重中之重是儘快了解世界架構，他命方勿略移駕藏書殿。

這次他進入殿中不再看書，而是直接邁步狂奔，往書架長廊的末尾奔去，隨後他發現這具身體雖然力量不大，但耐力驚人，他全力奔跑了十幾分鐘，絲毫疲倦的感覺都沒有。

張揚就像是永動機一樣不知疲倦地跑了一小時，終於望到了頭，他跑到跟前，面前是一道碧玉大門，奈何任他怎麼用力推，大門都紋絲不動。

他只能翻看起一旁的書籍，書架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九，不過九的這一段的書籍數量遠不及之前號段。

令他驚訝的是，歷史書上記載的居然是他熟悉的三皇治世、五帝定倫的故事，可能版本之間略有差異，但大體內容是符合的。

直到他翻看到商周易代，才皺緊眉頭。他注意到，姜子牙呂尚的位置被一個名叫呂志的人代替，商紂王也並非帝辛，討伐隊伍中也絲毫不見李靖、哪吒、雷震子這些耳熟能詳的人物。姬昌、姬發等人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如果單單是李靖等人倒也罷了，雖然這是神話世界，他們都真實存在，

民間沒有記載也可以有很多解釋。但姜太公、帝辛等人不同於記憶就很難理解了，這不可能是他引起的蝴蝶效應，因為這些人的事迹遠在他替代玉帝之前。

一切記錄到春秋時期就戛然而止，顯然這些書籍對應的就是現在的時代，文字也貼近春秋時人的習慣。

他趕緊回到「八」字型大小的書架那裡，從中抽出一本歷史書瀏覽起來。開篇不出意料的同「一」「二」那裡的書類似，人物和三皇五帝絲毫無關，但又隱隱契合三皇五帝的事迹，使人有既視感。

張揚雖然沒看過西遊記原著，但也讀過幾本修仙小說，他猛地意識到這些書櫃數字的含義——紀元。

仙神壽命悠長，其中強大的還可以躲過天地寂滅的危害，活到世界重生，於是就以天地初生為始，天地寂滅為終，算作一紀。

每個數字都代表一個紀元，每一紀天地都會泯滅重開，歷史就會以改名換姓的形式重演。這裡每個號段的書櫃，都收藏著其所代表紀元的凡間書籍。顯然，他正處於第九紀的開端。

但這些也解釋不了關鍵人物的缺失，他迅速翻看到類似於商周易代的歷史階段，這個叫作央的朝代，其末代帝王的名字竟然真的契合了他無厘頭的猜想，赫然是酒池肉林的帝辛。而伐暴的人物中，就有姜子牙、李靖、哪吒一眾。

怎麼回事？這是西遊世界的歷史走向嗎？

張揚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往後翻看，明明都是與他所知的歷史完全不同的事件，但卻有漢鍾離、呂洞賓、馬勝、關羽這些名字穿插其中，讓他對自己僅有的對世界走向的把握也不自信起來。

張揚抓起幾本書又跑到「七」字書櫃，企圖在對照中看出點端倪，不出意料的又是一套全新的歷史故事，他還在其中發現了佛祖釋迦牟尼的事迹。

翻看了這麼多不同紀的藏書，他心中已經大概構建起了一個世界觀：這個西遊世界的元素是誕生在各紀之中的，由玉帝跨越紀元的王朝對此進行統合，才能看到現在成型的西遊世界。前世的一些人物和事件不能和這裡完全對應，但第九紀，也就是這一紀的歷史大體走向與他前世的印象差別不大。

可惜的是，由於這些書籍都是凡人所書寫，對仙神之事的記載也就紛雜繁亂，難以辨別真假，提煉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張揚現在所知道的大事件，也只有佛祖誕生於第七紀元這一件而已。至於對天帝的記載，更是各紀元文明成長初期的典型神話，簡直遍地都是，沒有一個能夠給出足夠的證據和關係網路，根本不值得取信。

張揚埋頭研究的不知不覺間，方勿略那因為已經走近，而變得清晰的腳步聲傳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拱手說：「陛下，巳時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