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定國公

第二日早晨天還未亮，程詠還貪戀在溫柔鄉中不願起床，不過這美夢很快就被打破了，因為宮裡的小黃門就來到府中宣他入宮。

「改革官制，提拔官吏，推行新法，普及從墨城帶來的紙張和印刷術，慶賀西蕃大勝……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這一年裡，把朕搞得焦頭爛額，倒是把你這個大功臣給忘了。」

文帝在宮殿中來回踱步，臉上些許愁意。

「驅夷狄、鎮邊疆、平雙王、征西蕃、又替朕掃除世家這一心頭大患此等功績，已經不是列侯能夠囊括的。程卿，你說朕該賞你點什麼？」wenxueзч.

程詠對此莞爾一笑，這賞賜他倒是不在意，畢竟自己什麼也不缺不過必須接著，俯身拱手。

「聽憑聖意。」

「你倒是滑的很，就會將難題拋給朕。」文帝笑著指著他，在原地思量了一會腦子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些什麼，喜悅的拍了下手:「我朝沿用的是先秦時期商君所制的二十等侯爵制，這列侯雖不等同於五等爵中的侯爵，但明面上兩者都為侯，高祖皇帝也曾另設王爵。既然如此就由朕來為你開這個先河，加封你為國公，取號為定，你看如何？」

程詠輕輕動了動眉頭，一抹詫異之色快速從眼裡閃過，稽首叩拜。他沒想到皇帝居然會混用五等公爵制再設一個公爵來加封自己。

「微臣程詠，叩謝皇恩。」

文帝坐回自己的龍椅，大手一揮喚來曹成。

「曹成替朕擬旨，大將軍程詠廓清隴西，茂績以彰，肅清巴蜀，戡定西蕃，戎威遐暢。綜務朝端，政術有聞，綱目斯舉。特敕封一等公爵，取號為定。」

程詠略微歪頭露出驚疑之色「綜務朝端，政術有聞，綱目斯舉」這說的是我？可是我連早朝都沒上過幾次啊。

聖旨在即程詠預備再行叩拜之禮，就聽見文帝再次開口。

「可領大司馬一職，金印紫綬，掌天下武事！」

跪在地上低著頭的程詠渾身一顫，之前秉持著武將不幹文政的原則。程詠早朝不上，只聽召令，兩耳不聞窗外事，可以說是悠閑自在到了極致，而如今領了大司馬一職執掌天下軍政事務，怕是不能像原來那樣摸魚了。

「微臣叩謝皇恩浩蕩，臣定當竭盡全力，定不負陛下聖望。」

文帝背靠龍椅面無波瀾，好似早就意料到下面之人的反應。

既然向朕遞了投名狀還想著整日在府里悠閑過日子，想都不要想。

隨後皇帝又向曹成輕輕揮了揮手。

「端上來，曹成。」

不一會常侍曹成便端著御呈盤走到程詠身前。

「定國公大人，快請起來吧。」

程詠聞言，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當他看到御呈盤上所呈之物時，瞳孔急劇放大十分震驚，因為裡面所盛之物赫然是兩枚虎符，一枚只有一半是自己北疆的虎符，而另一枚則是完整無缺的朝廷虎符。

文帝端坐在龍椅上，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儀。

「你以後不用如此防著朕，朕乃大漢的天子、天下的皇帝，朕從不懼任何人。」

「朕用你殺雍王，小越侯，乾安王……從來不是因為朕懼他們，而是他們禍害了百姓，擾亂了國祚。而這世家就算你不殺，朕也會想盡辦法斷了他們的根基。」

「至於功高震主？只有廢物皇帝才會擔心自己被臣子震住。」

「程將林，你明白了嗎！？」

程詠心中一顫，在原地沉默了許久，約莫過了半刻鐘他才緩緩躬身作揖。

「聖上威武！」

「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微臣知錯。」

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國公朕將天下所有的兵權就交給你了，以後這虎符由你保管。」

「待會早朝結束后，太子會來找你討這虎符去清戾帝餘孽，你先交於他。」

說罷，文帝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袖袍，向殿外走去，眼裡閃過一絲凌厲。

「好了，隨朕去早朝吧，敕封一等公爵可不是小事，得昭告天下才行。」

程詠跟在文帝身後，腦子思索剛發生的一切，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一點。

他被記憶中的皇帝給代入了，把他當作了一個只會嬉戲的普通皇帝，可事實卻是眼前這個皇帝可算作是開國皇帝。

他有著常人沒有的傲氣但又傲而不驕；有著海納百川的氣魄；有著上馬殺敵、下馬志國的雄才偉略。

霍氏是眼前之人成帝的一大因素之一，但從來不是最主要的因素，最主要的是獨屬於他自己的氣魄和傲氣。

至此程詠也完全信任了眼前之人。

皇宮大殿，朝堂上。

文武百官依照往常，早早地候在了朝堂之上。

高堂之上，文帝先是讓曹成宣讀了敕封程詠為定國公和大司馬的詔書。

此詔書一出立馬引起了滿朝文武的一片嘩然，但紀遵，崔佑，萬松柏，越氏另外兩侯等股肱之臣在內沒有任何人說一個不字。

程詠雖非從龍之臣，但論其功績在座沒有任何一人比得上。

但令眾人疑惑的是文帝為什麼突然不提防程詠了。

然後文帝又當著百官的面，讓曹成將虎符隆重的交遞給了定國公。

而堂下的一些股肱之臣在看到虎符時，原本平靜臉上立馬浮現了微微的波動。

文帝掃視了一下面文武百官的神情，微微開口。

「朕將北疆的軍權歸還給定國公，並把天下兵權交與定國公，眾卿可有異議？」

此時在一旁的三皇子出聲，望向文帝。

「父皇，兒臣有異。」

文帝掃了他一眼，接著平靜的問道。

「你有何異？」

三皇子文子端無懼一切，直言進諫。

「父皇如今程家權勢滔天，其父為曲陵侯，其幼妹更為霍將軍新婦，如今又得天下兵權，倘若有天程家若有異心，那時大廈將傾。還請父皇三思而後行。」

而文帝也沒有理會三皇子的話，而是轉頭看向程詠。

「國公，你意如何？」

程詠越眾而出，躬身回應。

「三殿下的話愚不能自辯也無法自辯，然臣之所行皆為國為民，從未為自己圖謀過什麼。」

「而如今陛下以國士待臣,臣必以國士報之。」

「微臣有造福天下、忠貞不渝之心，實無自證自辯之癖。」

「望陛下明鑒！」

程詠並沒有辯駁三皇子的話，因為他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再者他也不在意三皇子說的這些話，所以他直接以狡猾的方式，婉拒了文帝拋過來的話。

真不愧是縱橫家學習橫法的人，不僅強橫，還將秦相張儀的嘴皮子學了個七七八八，文帝微微掃了他一眼，然後又將眼光轉向太子。

「子昂，你意下如何。」

太子緩緩起身，彎腰回道。

「父皇，兒臣也認為不該賦予定國公軍權。」

「不過大亂之時，定國公手握重兵，想要顛覆我朝輕而易舉，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去鎮守邊疆抵禦匈奴，如今更是平定了兩王之亂，征討西蕃為我朝開疆擴土。」

「此前又親手交出了北疆的軍權，國公若是有異心那這天下誰又有忠心。」

「兒臣願意相信定國公乃我朝忠臣。」

太子的話說得模稜兩可，贊同了三皇子的話，又不會因此得罪定國公。

霍不疑端坐在下方局促不安，此時他夾雜在少商和三皇子中間無法取捨；若是站在了三皇子一旁怕是回去要被少商責問；若是站在少商、程詠這邊但三皇子說的又不是沒有道理。

這時文帝的聲音傳來，打亂了霍不疑的思緒。

「阿猙，你有何看法。」

霍不疑回過神來，趕忙起身作揖。

「回陛下，要說權勢滔天，逐鹿之時我霍家可遠甚當時的定國公，可陛下還是毫不顧忌的將後背交於我霍家。」

「若此時我阿父還活著，陛下將兵權交於我阿父，怕是沒有一人會反對吧！」

「而如今三殿下之所以憂慮，不過是因為我阿父之名顯於朝廷受諸位老臣敬重；而定國公之名顯於邊疆，在朝中卻無任何根基罷了。」

「所以臣認為定國公擔得起這虎符。」

問完霍不疑，文帝並沒有選擇再詢問下去，而此時三皇子仍想開口勸諫。

而文帝只是輕輕掃了他一眼，眼中所散發的威嚴就將三皇子壓得大氣不敢喘，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三皇子也並非不是審時度勢之人，但畢竟這可是天下兵權不能有半點的馬虎。

皇帝再次望向下面的文武百官。

「朕信定國公，就如當初朕信霍兄一般。」

「所以現在眾卿可還有異議？」

今日文武百官被文帝所散發的氣勢壓得死死的，沒有人敢吭一聲。

見沒有人上奏，文帝開口道。

「前不久太子已經摸清了各地的戾帝餘孽，國公你先將虎符交賦與太子。待太子清剿完后，國公你可收回虎符。」

程詠拱手。

「微臣領旨。」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程詠便將朝廷虎符交給了太子。

交接完成後，文帝的聲音再度響起。

「今天就到這，退朝吧。」

退朝之後，程詠一踏出大殿就看見了等候在殿外的霍無傷，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時曹成手持拂塵走了出來，看向霍無傷。

「霍將軍，聖上有旨宣你入殿。」

霍無傷訕笑著看向程詠，好像似再說抱歉侯爺我這也是迫不得已。

程詠笑著搖了搖頭，這挖牆角挖得夠快的，不過霍無傷能走向更好，程詠也樂見其成。

霍無傷與迎面走出來的霍不疑打了聲招呼，便跟著曹成去往殿中。

程詠並沒有與霍不疑同路，徑直走出了皇宮，坐上自己的馬車，喚來一錦衣衛。

「啟用鐵浮屠計劃！」

古代坦克鐵浮屠，在平坦地區用來沖營沖陣，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可惜被岳飛用地形和戰術克制的死死。但若是放在現在，放在平坦地區，可以說是橫掃的存在。就是造價太高，以北疆的財力根本不可能大規模培養，而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在朝中程詠有實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