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收割靈魂的鐮刀

公元1914(民國三年)

夏.

早.

息縣城，盛隆祥內.

黎管家看到店門口李焗匠師徒三人，慌忙的迎了上去，恭敬的喊道.

「李焗匠.....李師傅吧...」

「是的...是的..」李焗匠上前拱手，大嘴一咧，笑著說道，「老英叔讓我們來這裡找王員外...」

黎管家聽到他提到『老英叔』三個字兩眼當時就瞪了許多，趕緊側過身子，伸手作出歡迎的手勢，大笑道，

「對....對..」，

「我們家老爺今早出門，」

「特意交代過，」

「讓我留意『老英叔』介紹來的貴客，」

「來來....來來..」

「快進店后，先歇一歇腳，」

然後扭頭對小黎喊道，「小黎...快把...你李叔領進後堂，歇歇腳，」

「趕緊備上好茶好點」

小黎聽到自己的本家叔叔這樣說，趕緊的是大步帶小步的跑過來，滿臉笑容的，說道，

「李叔叔..來來我帶你們到後堂歇歇先」

李焗匠看到跑過來的小伙，趕緊的接道，

「喲...這孩子真乖，」

李焗匠扭頭看向黎管家問道，「這位是...?」

「哦...這是我本家小親侄，你叫他小黎就成」黎管家笑著接道，

李焗匠連連點頭，看向身邊的兩個徒兒，給黎管家介紹道，

「這是我找的兩個小幫徒兒，」

「這是張二蛋，你叫他二蛋就成，」

「這個鬼精鬼精的，叫來福」

此時的張二蛋和來福二人，兩人的眼睛賊遛遛的在店內東瞧瞧，西看看，兩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坐在大堂里，拿著茶壺喝茶的趙掌柜，兩人像是在看稀罕物似的在一直看著趙掌柜，趙掌柜也看到二人的目光，三人對視了一下，趙掌柜也是很不見外，自顧自的喝著茶，一邊喝著茶，還用手不停的捋了捋臉上的那根長毛，他那圓圓的臉，活脫脫像是一個大西瓜上長了一根長長的豬毛.

兩人聽到師父李焗匠這樣解釋自己，趕緊扭過頭來，對黎管家恭維道，

「叔叔好!」

「叔叔好!」

「哎.....好好....真乖...真是收的好徒兒」黎管家笑著說道.

李焗匠領著兩個徒弟跟著小黎向後堂走去，他也好奇的看向兩個徒弟觀看的那個趙掌柜，當他看到趙掌柜時，頓時兩眼瞳孔緊收，露出了驚恐神色，腦門的皮膚髮緊，後頸處不自覺的流起汗來，一時間竟然獃滯在原地.

他又恍恍惚惚的看到那道紫紅的光波，無規律的從趙掌柜的嘴邊張牙舞爪的向四周散開，如同死神在揮舞著收割靈魂的鐮刀.

他的這種感覺就如同女人的第六感一樣，說不清道不明，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那天得到這把菜刀后.

過去不久，

隔壁村的許大爺過世，請他去做白事飯，他清楚的看到許大爺下葬時，在墓穴底部放了一條活鯽魚的時候，一道粉紅色的光影從棺材躍出，瞬間消失不見，從此以後每當去做白事飯，都能見到這粉紅色的瞬間光影，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奇怪的似他問身邊的人是否能看見時，都被別人說是勞累過度，眼花，撞鬼祟了，要不就是說李焗匠腦子有病.

但是每次除了瞬間看見，也沒出現其他的什麼事情，李焗匠也就習以為常，

也不再和旁人說起，免得有人說他有病啥的.

(下葬陪葬魚兒、因魚兒多子，希望後世兒孫，多子多福、人丁旺盛。魚躍龍門就可以變化成龍升上天。這是希望亡者有個好的去處，或有個好的來世。)

而這次不同，

這次是在活人身上看到，還是紫紅的光波，紫紅里透著恐怖的烏黑色，而且是久久持續的散開，好似在指路般，甚是嚇人.

「師父....師父..」

來福滿臉疑惑的看著李焗匠獃滯的有些失神的表情.

李焗匠在聽到來福的叫喊聲，這才回過神來，看向來福滿臉的疑惑，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的神色，他搖了搖頭.

「師父...」來福又問到，「師父你怎麼了?」

李焗匠摸了摸自己發緊的腦門，看向四周的眾人都看向自己，面露尬色，連連點頭哈腰，尬笑道，「不好意思，」

「露怯了!」

「露怯了!」

「我這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不好意思!」

「哎!李焗匠」黎管家趕緊接道，「你見外了，」

「你是風裡來雨里去的大人物，」

「太謙虛了，」

「肯定是路途太遠，累著了，」

「小黎....快快....趕緊幫李師父拿著包裹，」

小黎聽到這話趕緊跑幾大步來到李焗匠身邊，接過他手中提的包裹，滿臉笑容的開口道，

「李叔叔讓我來...」

「哎喲...好好....」李焗匠也不客氣，做焗匠的到事主家本來就是座上賓的位置，也沒啥應當不應當的.

小黎接過包裹大步的跑在前面，李焗匠也跟了上去，跟過去的時候，他還扭頭看著趙掌柜，想上去問問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髒東西，或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可是剛轉過去半個腳掌，他看到趙掌柜露出了滿臉的嫌棄表情看著自己，本來還好心詢問的心思.

頓時也就沒了，心中想到，

「這亂世，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個先來，能多活一天，那都是賺來的，哪有精力擔心別人的事，他竟然還露出眼狗眼看人低的表情，他還真以為我會巴結他這種人似的...」，

想到這，李焗匠直接猛的甩過頭去跟著小黎走到後堂去.

然而這一切，人精般的黎管家也都看在眼裡，他也很意外，一開始看到李焗匠一直看著趙掌柜，還以為他們是老朋友互相認識呢，但是看到趙掌柜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精的他立馬分析出他兩也是第一次見面，至於為什麼李焗匠好像想要，接近趙掌柜，他也很奇怪，一般都是誰家有事，都是主動去請焗匠，或是拖中間人請，很少會有焗匠主動去找事主家，況且耳聽八方消息靈通的他也沒聽說趙掌柜家，最近也有什麼事情發生.

看到李焗匠甩頭有些生氣的樣子，他向前跟了去，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停頓了下來，扭頭看向趙掌柜，心中想到，

「趙掌柜可是來送錢，是個財神啊，不能怠慢啊，李焗匠是來掏錢的，沒有拿到錢肯定不會跑的」.

想到這黎管家就轉過身來，朝趙掌柜走來，露出滿臉的笑意，開口問道，

「趙掌柜..」

「咱這還有很多好茶，」

「儘管喝，別客氣!」

「那是肯定的」趙掌柜收取剛才一臉的嫌棄，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

「黎管理啊!」

「你這是哪裡的窮親戚啊，」

「一點都沒見過世面，」

「看到這麼好的店面，」

「還愣住了，」

「是不是想靠上富親戚啊!」

「我給你講啊，離這種窮親戚.....」

「不...不...」黎管家聽到趙掌柜這樣說，趕緊打斷的開口道，

「不說親戚..」

「是隔壁的焗匠，」

「就是那位很有靈性的李焗匠......」

趙掌柜聽到這裡，好像是想到什麼，兩隻長在西瓜上的眼睛賊遛遛的直打轉，嘴角一咧，賊精賊精的笑道，

「是不是那個，」

「就是那個有把菜刀....能夠鎮住煞氣的焗匠，」

黎管家聽到連連點頭，開口道，

「對對...對.」

「就是那個李焗匠!」

趙掌柜聽到確定的答案，一隻玩弄自己臉上那個豬毛的手，不自覺的放在自己的後背上，在自己的脖子上搓來搓去，心中想到，

「我最近背後總是感覺有啥玩意跟著我，」

「晚上睡覺感覺被人壓著，動不了也喊不出來....」

想到這裡，他頓時感覺背後又有些發冷，對著黎管家，有些殷勤的笑道

「黎管家呀!」

「麻煩你給我問問李焗匠中午有空沒，」

「我請他去隔壁『王記羊肉爐火鍋店』，」

「哪裡的炙羊肉做法，」

「是獨家秘制別提多好吃了.」

黎管家聽到這話，頓時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一直眨著，上下掃視了趙掌柜一番，心中想到，

「這趙掌柜什麼情況?」

「自己家就是做酒樓，」

「還請人去別家的店吃飯，」

「這不是冤大頭嗎?」

「給別人送生意.」

「黎管家!黎管家!」趙掌柜看著有點發愣的黎管家，有些催促的喊了兩聲黎管家.

黎管家回過神來，回道，

「趙掌柜和李焗匠認識?」

「不認識啊!」趙掌柜連連搖頭.

「咿....趙掌柜家裡最近有什麼.....」黎管家追問道.

「你別亂猜了，」趙掌柜看到黎管家在東猜猜，西說說的，兩眼珠的轉了一圈，打斷對方的文化，說道，

「我就是想多認識朋友，」

「多一條路嘛!」

「咱們做生意的，」

「不全靠朋友多嘛!」

「.....」

黎管家人精的很，想到，「這事肯定沒這麼簡單，再怎麼交朋友，哪有平白無故的給別家送錢的，肯定有啥貓膩，不過也好，王員外早晨走時給我說，等李焗匠來了先請他吃一頓，接個風，記賬上，那這一筆賬就讓趙掌柜出，回頭到賬房支取下來的錢就可以到我口袋裡了.」

「有空!有空!」黎管家想到這裡，趕緊開口說道，好像稍微慢些，趙掌柜就反悔似的，「我這就到後堂給李焗匠說去....」

與此同時，

香艷樓的姑姑扭動著丰韻的身姿走進盛隆祥內，正好看到黎管家要想後堂跑去，趕緊大喊道，

「黎管家!黎管家!」

「你家王員外讓奴家來找你了，」

就在黎管家要扒開後堂的門帘時，聽到著熟悉又誘人的聲音，立馬停下腳步，扭頭看去，兩眼好似閃閃發光看著走去店內的姑姑，嘴角一咧，嘿嘿的笑道，

「嘿嘿!」

「哎喲!姑姑慢點!」

黎管家小跑過去扶著姑姑的手臂，雙眼好似不會動似的一直盯著姑姑傲人的雙峰，開口道，

「姑姑啊!」

「你怎麼親自來啊!」

「讓你的丫鬟來就成，」

「我們家王老爺又啥吩咐啊!」

「嗯....」姑姑聽到黎管家殷勤的話，發出嬌嗔的嗯聲.

與此同時，好似屁股長在椅子上的趙掌柜，看到姑姑走進店內，立馬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露出了痴漢般的表情，眼睛不停的在姑姑身上打轉，心中想到，

「姑姑這身材還是如當年一樣妖嬈動人，」

「想當處我和她那一夜之後，」

「只能扶著牆才能走回家啊!」

趙掌柜想到這手不自覺的摸到自己的老腰，摸了摸自己的老腰，他反而有些愜意，不自覺的後退了起來.

姑姑在黎管家的攙扶下，來回掃視店內一圈，看到趙掌柜，站在椅子前摸著老腰，塗抹紅色胭脂十分誘人的紅唇一咧，用手中的手帕擦了一下鼻子，不懷好意的笑道，

「喲!」

「哎唷唷!」

「趙掌柜也在這裡呀!」

「怎麼一直捂著腰啊...哈哈」

趙掌柜好似被搓中痛點似的，尷尬的笑了起來，開口道，

「姑姑說笑了，」

「還不是你腰身太厲害....」

「今天我這老腰的風濕又犯了，」

「今天找我可能會讓你不能滿意了.....」

「呸......」姑姑聽到趙掌柜這麼說，厲聲呵斥道，

「臭美的你，」

「就你那沒有用的腰，」

「給多少袁大頭，」

「老娘都不稀罕，」

「老娘今天來找王員外說的那個李焗匠呢!」

說罷姑姑就在店內來回掃視著，趙掌柜聽到她是找李焗匠的，不是找自己的，好似如釋重擔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氣大氣來，停頓了片刻，好似想到了什麼，又開口問道，

「姑姑你也找李焗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