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書上的故事

壞人的壞都是有原因的，好人的好有時顯得很愚蠢。

——看《女醫明妃傳》有感

吃完午飯，兩點了，我一個人坐在租房的椅子上，百無聊賴，感覺特別無聊，特別希望來一個小屁孩跟我玩玩。我能聽到樓下陳麗君和謝杉她們玩耍的聲音，聽到她們奔跑，聽到她們跳繩，甚至聽到她們說話，但左盼右盼都不見她們上來。

明天，即星期二，陳麗君也要回老家四川了。

外來人口居住中心關門閉戶的越來越多。

突然想起電視劇《女醫明妃傳》。

男主演是當紅明星霍建華，女主演是劉詩詩，背景是大明王朝。思前想後，感慨萬千，都濃縮成一句話，我把它工工整整地寫在日記本上。

這句話就寫在最前面。

影片中，許多工於心計，為了一己私利不擇手段的人，卻沒有得到應有的下場——被處斬，讓人看得心裡有些不爽。不過，也理解，這是根據歷史上的真實故事改編的吧，後代人拍影片，不能隨便處置故事中的人。

完成了寫作任務，我就看這部電視劇，加上快進，50集都被我看完了。

我個人覺得，影片的前半部分比較精彩。

我還是喜歡囂張跋扈的朱祈鎮（霍建華演的），他是大明朝的皇帝，后經戰亂，御駕親征，跟瓦剌人打仗，不幸被俘，受盡磨難，然後性子大變，變得懦弱，變得傷感，變得溫和。其實，這也是一種成熟吧，經風歷雨後的成熟。

從前的他，老子天下第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如今的他，柔情似水，善解人意。

同樣的，電影《從你的全世界路過》，我也是喜歡前半部分。

前面是搞笑的，最起碼讓人「笑口常開」，後半部分，不知所云，可能是我沒認真看吧。

茅十八的死太假了。

那個打鬥場面太假了。

不過，如果硬要總結一下，前段是「喜」，後段是「悲」。影片似乎告訴我們，再好的人，都可能只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都只是你的過客，然後在你的生活中消失，在你的生命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跡。

既然沒有結局，那我們還要不要這樣的開始？這樣的相遇？

再往深里探究，無非是一條現實生活中顛撲不破的真理：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終究是沒有結果的。而我們的一生，無論是誰，都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人，都會有很多這樣的錯過。

那我們該如何面對呢？

思考中。

計劃用來看書的時間，差不多都被電視劇和電影霸佔了。

我才發現，一個人時打發時間是那麼重要。

而方式呢？最好是自己感興趣的。

相比來說，影片確實比書籍精彩。或者說，看影片更容易打發時間。

《女醫明妃傳》這幾天都成了我的精神寄託，碼字碼累了時，一想到等著我的是它，可以欣賞它，又振奮起來，繼續揮筆。

但現在，已經看完了，怎麼辦？

去網吧上網？

萬和超市後面有一個人網咖，那裡營造了非常舒服的氛圍，上網環境非常棒。我常想，要不要去那裡玩玩。但我知道，只要我坐在能上網的電腦前，我肯定會去看那種影片。

一想到這個心裡就不爽。

我的身子已經很差，而且我的精力要留給我的寒假計劃。

我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那去百米小街買碟片？或者到下載攤下載一些視頻？這個是肯定的了。

我一直猶豫著什麼時候出門。我想現在出去，但又移不動腳步。晚上出去也可以的。

放寒假七八天了，我一直都沒有刮過鬍子。現在的我，下巴上和鼻孔前的鬍子都濃密得很，它們讓我顯得又丑又老。我害怕以這樣的面孔，這樣的狀態，遇到任何熟人。

這是我不敢出門的原因。

曾經我好像讀過一個故事，說法國大作家巴爾扎克為了寫作，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然後把鑰匙丟了，斷了自己出去社交的念頭。

現在的我，故意留鬍子，是不是也有這種意思呢？

這幾天，天氣都很好，很適合出遊，而我卻像犯了大錯的孩子，被自己禁足了。

剛開始的計劃是五點起來寫作，因為那時最安靜，其他人都還沒睡醒。才堅持兩天就受不了了，變為睡到自然醒。自然，完成寫作任務的時間也相應地推遲了。

最初是9點30，現在是11點多，甚至12點。

不過，基本都能在上午完成。

那麼，下午和晚上，就是我自由支配的時間。

除了看視頻，出去走走，我也抽了一些時間看書，只是看的很少。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完成不了看書計劃。

我看完了日本推理大師東野圭吾寫的自傳——《我的晃蕩的青春》。

這本書主要寫了他的初中和高中。

每個章節都有一個標題。

每一章都可以獨立成篇。

讀完了這本書，讓人感覺他的「青春」都是玩過來的。不過，這本書更多採用的是小說筆法，注重創造，不注重實錄。很多事情都沒有寫到。書本扉頁上，作者本人也說：我把青少年時期所有快樂的部分寫成了《我的晃蕩的青春》。

這本書是作者青少年時期快樂的內容。

那悲傷的呢？

再翻到最後面，有作者本人的作品簡介，我數了數，包括《我的晃蕩的青春》，一共有45本。真讓人羨慕死了。到現在，我一本都沒有。而且，最後面不是句號，是省略號……

我網購的書裡面，還有一本他的書：《解憂雜貨店》。這本書正等著我開封。我期待裡面的精彩內容。

想了很多事情，想想，還是不要想了。我拿過桌面上的《我坦言我曾歷盡滄桑》。這本書的作者號稱是二十世紀世界最偉大的詩人——巴勃羅.聶魯達。

書的扉頁有他的簡介：1904年生於智利帕拉爾。19歲出版第一部詩集，20歲享譽全國。著有數十部詩集，被譽為「人民的詩人」。1971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這本書是他晚年撰寫的一本自傳體回憶錄。

他19歲就出版了自己的詩集。我呢？2016年，本打算存夠一萬元，自費出版一本書。結果，這個計劃由於多個原因最終破產了。

語言瑰麗，想象奇特，這本自傳體回憶錄也像詩一樣。書看了一半，了解了作者曾經在多個國家當領事，曾和來自世界各地的作家詩人交往。最讓我羨慕，甚至嫉妒的是，無論他「流浪」到哪裡，都有女人投懷送抱。

無獨有偶，李敖在《李敖回憶錄》中也「暴露」了自己的桃花運，自己的艷遇。

為什麼我會特別關注到這些東西呢？原因自然是自己已經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齡剩男，依然是一個處男，從沒碰過女人。

就在我看書看的有些前疲倦時，在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中，四五個小屁孩終於魚貫而入我的租房。最先進來的是陳麗君。她一進來，就直奔廁所，拿桶接了水，說是要給花澆水。我連忙說話制止：「別，這些花暫時不需要澆水。水澆多了，會把它們淹死的。」

陳麗君停下手中的動作，愣在那裡。

我轉頭關注唐怡，打趣她：「喲，今天穿了一雙新鞋，快過來，給我穿穿。給我穿穿。我只有一雙鞋，多可憐啊。」

她連連後退，說不要。

而陳麗君這時，醒過神來的她居然還想給我的玫瑰花澆水，我不得不立刻起身，衝過去，搶下水桶。

把我的玫瑰花淹死了，我還不得心疼死啊。

唐怡是一年級的小屁孩，長得嬌小可愛，愛撒嬌，比較小氣。她跟我一樣，有一雙香港腳，一脫下襪子就臭氣熏天。當我對其他小孩好，給其他小孩糖吃，她會很不高興，會發脾氣。前幾天，就因為這個，一直沒來，說不跟我玩了。

再次看到她，我心裡很高興，但嘴裡呢故意逗她。謝杉陳麗君她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興趣——拿著幾個用礦泉水瓶剪出來的杯子在裝水玩。我把唐怡堵在門口，故意氣她，不讓她進屋。她一過來，我就一陽指戳她。她硬擠，我就像山一樣巋然不動。「你想進來，是吧？可以呀，只要你哭了，就給進來。呵呵，哈哈，嘻嘻，快哭吧。哭了就放你進來哦。」

沒想到，她……眼眶紅了，眼睛濕了，真哭了。

我很快又把她逗笑了。

等她媽媽上樓來找她，她夥同幾個小屁孩正在強攻房門，見到大人來了，我們都停下動作。

我退進房子。

只聽到她媽媽溫柔地說：「這麼好玩呀？」

但我因為……沒有出去打招呼。她很快就走了。

當她第二次上來，是帶唐怡回家的。

此時的我又被幾個小屁孩搞得頭昏腦脹，一會兒，謝杉跳到床上去，連鞋子都不脫，把床踩得不像樣。一會兒，陳麗君未經允許，自己到桌上袋子里拿蘋果，洗好后切了，分吃。一會兒，又有人抱著謝杉的狗放在我的床上，一想到它身上的騷味，我立刻就受不了了。

我很生氣，但又不能發作。

真希望她們趕緊離開，還我清靜。

唉。沒來時，盼望她們來。來了以後，又希望她們趕緊走。真是莫名其妙。

當租房再次回歸安靜，我坐在椅子上，繼續看書。天色漸漸暗了，我打開燈繼續看。我決定了，看到18點30分就做飯吃，吃完飯19點就出去逛街。

我穿好鞋子，鎖好門，離開租房時，世界已經全黑了。我從六棟裡面繞出去，經過五棟時，被兩個玩跳繩的小屁孩看到了。

其中一個小屁孩驚呼：「看，是那個哥哥，是王老師……」

這個小屁孩是唐怡，還有一個是拿著跳繩的陳麗君。她們從四棟包抄過來，堵在我的前面，問我去哪裡？問我是不是去萬和超市？我說隨便走走，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她們商量了一下，說好。

有兩個小屁孩陪著，這次逛街跟以往又不同了。如果她們兩個是我的女兒多好。一個人孤零零的，滋味確實不好受。走到街上，世界就熱鬧了。到處是車輛，川流不息。人影晃動，有的像我一樣，剛出來，有的已經買好東西要回去了。沿著大街，一直往前走，我打算去廣場走一圈。

A鎮市場前面一百米就是廣場了。

照例，廣場上已經擺了許多玩打槍的攤子。攤主給汽球吹好氣好固定在一個架子上，距此一米五左右的桌子上放有長槍，子彈是塑膠彈。好像是5元30發。當然，還有其它玩法。除了這種攤子，也有出租玩具車的。

不過，今晚最熱鬧的是即將有節目演出。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幾百人各就各位。我看到舞台上的橫幅寫著：2017迎新春惠民文化活動。

等我們繞著後面的湖走了一圈回來，節目正式開始了。兩個小屁孩很興奮，擠進人堆里，津津有味地觀看。我們看的節目有：獨唱，相聲，雜技，歌舞。

到了八點多，我跟她們說該離開了。

走出會場，有小孩玩鞭炮，旁邊有人在賣。唐怡開始撒嬌了：「我要玩鞭炮。我要玩鞭炮。」好吧，給她們一人買了一盒。

還沒走出廣場，唐怡提議：「等一下，再請我吃甜筒好不好？」

我說不好。

「剛剛已經吃了一個（來的時候在麥當勞給她們一人買了一個），再吃就兩個了。吃那麼多，吃壞了肚子怎麼辦？吃壞了胃怎麼辦？拉肚子了怎麼辦？你媽媽知道後生氣了怎麼辦？到時你會怪我怎麼辦？」

儘管我嘴上一直說不好，但到了那裡，還是給她們買了。還多買了一個甜筒，帶回去給謝杉的。

沒走多久，一個建築工地門口，看到有一個老婦人在那裡擺了一個攤子。幾乎每晚都可以看到她在這裡賣貓賣狗賣雞蛋賣幾盆花。

「老闆，這隻狗怎麼買？」思前想後，我還是走上前去，指著一隻白色的小狗問。

「你要買？你要買？快過年了，給你便宜點。」老闆很激動，以為顧客上門了，以為生意來了。

「多少錢？」

「兩百。」

「哦哦，好的，我只是先了解一下。」

我真的想養一隻狗，或一隻貓，但又擔心不好養，會很麻煩。比如，要給它洗澡，就要買澡盆。比如，它晚上睡哪裡，就要給它造一個窩。比如，它吃什麼呢？是飯呢？還是狗糧？貓糧？哪裡買這些東西呢？網購？寵物店？最討厭的，最擔心的——它的大小便怎麼解決？它身上長虱子了又怎麼辦？

離開老婦人的攤子，看著她們兩個進了外居中心，我走進百米小街，先停在一個碟片攤。

「老闆，這些碟片怎麼買？」

「10元三個。」咦，好像還挺便宜的。老闆已經給它們分門別類。什麼古裝片，什麼言情片，什麼動作片，-什麼戰爭片，都有。當然，有一種影片，藏在比較隱蔽的地方。

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往前走兩步，到了「下載區」。

還是下載電視劇和電影吧。

只是下載什麼好呢？我想到之前小青跟我說過，她要看什麼《青雲志》。

好吧，電視劇就下載這個。那電影呢？我自己想了想，又翻了翻攤子上的影片簿，最終確定了：《色戒》、《我的特工爺爺》、《睡我上鋪的那個兄弟》。

回到宿舍后，我就後悔了。我不該下載《色戒》的。

影片是未刪版，湯唯和梁朝偉的床戲一點都沒刪。

好不容易關掉了它，轉而看洪金寶主演的《我的特工爺爺》。然後我才知道，原來之前小青玩的那個畫圖遊戲出自這裡。什麼一個丁老頭，欠我兩雞蛋，我說三天還，他說四天還……

看著影片中滿頭白髮的洪金寶，忍不住又要感嘆：唉，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我們都是看著他們的電影長大的。洪金寶啊，成龍啊，都老了。

90多分鐘的電影看完了，已經23點過了。我思考片刻，還是再次打開《色戒》，又看了一遍「男女激戰」。

我又失眠了。

隔一會兒就忍不住要上廁所，一晚上上了N次廁所，煩都煩死人了。

其實一個人挺好，像現在的我，享有差不多最徹底的自由，加上又有這麼溫暖的被窩，其實沒有女人也沒什麼，只要給我一份安恬的睡眠就好了。

安恬的睡眠啊，一覺睡到天亮的福氣啊，我已經多久沒有擁有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