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愛玩氣球的兔子

梔子莫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他輕浮掃視，目光停在了「瘋兔分屍案」幾字之上。

電流在呢喃作祟，梔子莫不作聲響地回過頭去，他看見了白雪歌臉上的汗水，汗水浸濕了他部分的妝容，露出了更加慘白的肌膚。

梔子莫這才開始思考起來這大兄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一個和梔子莫一樣莫名來到這裡絞殺怨靈的可憐人嗎？

看著不像，梔子莫自顧自地再一次審視起來白雪歌，目光像是銳箭，赤裸又深刻地再一次觀察起不安的白雪歌。

白雪歌手上捧著一台精巧的儀器，先前就是它幫忙確定「瘋兔」的位置的，都不用太費盡心思去猜，這儀器肯定價格不菲。先前白雪歌又讓自己飄起來了一次，看起來應該就是問號大哥所說的晶體帶來的能力。

梔子莫腦海里又飄過來晶體幾千萬兩的價格了，這使得梔子莫居然破天荒地收起了自己的放蕩不羈和狂氣，開始擺出一個紳士的架勢。

白雪歌一個輾轉身姿，將梔子莫毫不掩飾的目光擋在了白色輕紗之前。

「在看什麼呢？你剛剛拍照幹什麼？莫不是……」

「不打緊，就發個朋友圈。」

白雪歌給了個鄙夷的眼神，在昏黃燈光的映襯下，梔子莫看清了他深黑的眸。

這時，梔子莫卻忽然全身一陣緊繃起來了，他那玩弄似的表情像塊溶解的果凍，徹徹底底地塌了下來。

白雪歌注意到了他眉目間的變化，「怎麼……」

腳底一顫，白雪歌全身都跟著一抖。他怔怔轉過腦袋，潮濕陰冷的地面上，黑影蓋過了昏黃的光。

黑影的兩個「耳朵」卻又一晃一晃的。

一步步……一步步……

梔子莫咽了一口唾沫，他不自覺向後縮了縮，他緊緊將晶體從簡陋的口袋裡取出攥在手中。

那影子被黑暗拖長，逼退光明。

毛茸茸又虛假的手優先一步在他們的視線里抓住了門框，梔子莫緊張地瞄了一眼抬頭彎背的雪糕，他的背影在顫抖。

千鈞一髮之際，梔子莫幾乎就要開始助跑，一道憨厚的咕嚕聲卻挫了他的堅定。

「咕咕……」黑影的正對面出現了那隻塗著駭人圖案的綠氣球，它飄著，風拍打著它的身軀，一串串咕嚕聲在它身上，聽起來無比的滑稽。

梔子莫拉住了同樣準備衝刺的白雪歌，他眼裡含著憤怒和疑惑地回頭，梔子莫卻只是搖頭，死死框著他的手。

「……氣球。」拉長的黑影移動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全身粉色遍布，部分又帶著腥氣的暗紅，一個兔子巨型玩偶人再一次展露出了自己的壓迫。

白雪歌被他嚇退了一步，腐屍的氣息正如死神般永久地纏繞在這兔子人的身邊，折起來的兔兒和空洞無神的眼睛，似乎有著綠色的液體和胖白的蛆蟲在眼眶周圍蠕動。

梔子莫屏住了呼吸，連柔帶鋼地將白雪歌抓回了黑暗裡匿著偷看。

那兔子人卻一眼都沒有看向門框後面。綠氣球忽然像是有思想般地向後飛速飄走，那兔子當即也邁起了大步，誇張得像個戲劇里的刻板惡魔，手上握著銹跡斑斑的水果刀，伸著雙手像殭屍一樣朝著綠氣球撲了過去。

厚重腳步聲的遠去使得梔子莫和一起縮在角落的白雪歌都狠狠地鬆了口氣。

「叮咚——！」手機惡作劇般地突然一聲怒號，挽回了兔子人遠去的腳步。

……

木子眸的喘息變得粗重，

一聲悶響，木子眸一抬頭便看見了被無形的東西死死來上的百葉窗。

桌子上的梳妝鏡突然毫無徵兆地破裂，燈光搖曳，隱隱約約地抽泣和怒吼在木子眸的耳里被無限放大。

她掐著自己的手臂，強裝鎮定地拿了一把桌子上的薄荷糖。她舉起綠油油的薄荷糖，呼出的氣體已經在空中成了霧氣，溫度急劇下降。

木子眸的手臂忽然被一扯，一股怪力在瘋狂撕扯她的手臂，木子眸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血液在她眼前爆開，伴隨著無比的痛苦，木子眸額頭溢出的汗珠浸濕了她的大衣。

幾次掙扎之後，這片嘈雜的房間又一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木子眸嘴唇咬出絲絲血紅，她面色慘白地看著燈光下破損的大衣和內衣，以及空無一物的手臂。

咚——咚——咕嚕咕嚕。

她的手臂掉在地上好看地滾了個圈。

一地碎肉和鮮血刺激著梔子莫吐出來，焦慮逐漸侵佔木子眸的理智。

這些不是真的……是夢……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是痛感終於抵過了腎上腺素的麻痹，劇痛使得木子眸尖叫了出來。

然而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她勉強算是賭對了對方小女孩一定喜歡吃糖，但這可無法讓她消停多久，現在……必須要跑……

木子眸的敵人不知道在何方，她扯下衣物，相對乾淨的內衣，簡單地困住了斷臂。

一手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從木椅上站起，瘋了般地拖著身子前往大門處。

咔——

大門自動鎖上了。

木子眸絕望了，她一個腳步不穩地摔在了地上，傷口又溢出了鮮血。

她忽然感覺背後一沉，似乎有什麼東西坐在了她的背上，她的腦袋被莫名地提拉起，連痛苦的聲音也只能被抵制。

那個噩夢般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迴響道:「木馬！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