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存在的不存在

木子眸沉思了好一會，手中再一次傳來震動，她抬起手機，最終還是再一次點開了「靈界」

點開的一瞬間，血紅的界面被白色的對話框不斷刷屏。

木子眸向上一滑，從頭看起信息：「我真的穿越了！」

「你看見我的說說了吧？我在一家懸空的醫院裡面！」

「還有這個什麼靈界，剛剛還有一個問號管理員加我，你呢？」

「木子眸？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木子眸的表情縮回，扭曲成疑惑，她這下真的看不懂這個叫梔子莫的在玩什麼花招了。

往後就是梔子莫不斷的「你看看我！」

木子眸點開輸入鍵，思索著怎麼回復才能拿下這種瘋系帥哥。

就在木子眸絞盡腦汁寫下一串油油的土味情話時，她發覺剛剛還在不斷刷新的信息忽然停下了。

她急忙複製情話退出輸入法，風速往下翻到低端。

最後一條消息一別先前的廢話，而是變成了：

「有人在敲門。」

……

「呼……呼……」梔子莫躲在廁所隔間，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門外。

吱吖——

一聲拉長的推門聲將梔子莫的心臟提到了喉嚨頂端，就差大喊發泄了。

他聽見了沉重的腳步聲拖行在地上，廁所的燈光已經關上，房間的窗帘卻來不及拉上。

射來的光照在門外，透過廁所間的毛玻璃，梔子莫看見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進入了房間！！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身高！無論對方是什麼，它已經徹底使梔子莫差點尖叫出來。

梔子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那個大過廁所門的輪廓手中好像還拿著一把斧子！

梔子莫不自覺向後退了一點，這個先前他還在逃避的廁所成了他最後的避風港。

那個身影在廁所門前站了一會，梔子莫看見它好像在僵硬地移動腦袋看向這裡。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梔子莫一瞬間把這一輩招惹過得傢伙全部想了一遍，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滔天罪。

他屏息祈禱著，死亡的威脅成功將他這麼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變成了向著上帝和佛祖悼念著詩經的瘋子。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奇迹發生了！那個身影沒有再繼續停留，而是直直地拿著斧子走向了他先前站著的窗子前。

梔子莫的熱淚出來了，果然無論是哪個神都不如自己管用。

此時一聲巨響穿透了牆壁直直傳向梔子莫的耳邊，嚇得他嬌軀一震。

隨後伴著鐵架落地的聲音。

梔子莫的心思馬上墜入了惶恐之中。

它不會把床給劈了吧。

不行不行，必須得要自救，這時梔子莫看著手中靜音的手機，突然想起了什麼，緊繃的嘴角多出一點釋然的微笑。

他急忙對著鏡子回頭，這時他才發現背後的並不是什麼恐怖的東西，而是隱約看見泛黃的瓷磚上貼著一張符咒。

梔子莫想都沒有想就一把扯下符咒。

符咒貼得並不緊，摸起來極其粗糙。上面還泛著縷縷鮮紅，不過具體刻著什麼他看不清。

梔子莫以前勉強算是看過一些港鬼片，似乎這東西只要貼在髒東西的腦袋上就會使其變得阿巴阿巴？

太鬼扯了點吧，外面指不定是哪個看不見的病房跑出來的精神病人，這小小紙符咒別到時成了他寫血遺書的草稿紙。

梔子莫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里，他看著門外那逐漸向著這裡撲來的鬼影，心灰意冷地打開了手機。

點開「靈界」，他迅速想好了遺書的內容。

這時他才發現，那個叫木子眸的人已經回了他幾條消息。

「……我不知道你怎麼回事，不過你的語氣似乎真的很著急……」

「我是把你送進醫院的人，是個偵探，女性。」

「你沒事吧？」

看著這一串純白的「你沒事吧」，梔子莫流下了溫熱的淚水。

手指從未如此溫柔地在屏幕上敲擊：「木子眸，我們雖然素未謀面。」

「但是。」

「***」

梔子莫深吸一口氣，氣血攻心的他再沒有荔枝可言。

手中緊緊攥著那黃紙符，他側目看向毛玻璃外，那個身影此時已經站在了門口，巨大的陰影將梔子莫的身影遮蓋。

手機震動他已不在意，今天就要在這個要命的異世界給你殺個七進七出！

……

木子眸額頭青筋暴起，做為一個文人她本該心平氣和地和對方促膝長談，可是她是什麼人？

老娘tm是木子眸。

她當機立斷地回復那句骯髒無比的辭彙道：「你等著。」

「老娘來索你命了。」

木子眸將手機揣進口袋之中，擼起長袖直直地朝著出口快步走去，一個巴掌巨力拍在燈泡開關之上，不顧手的疼痛，她留給那個儒雅的自己一個暴躁的背影。

今夜霧濃，不過木子眸毫不在意。

黑夜給了我一雙黑色的眼睛，老娘用她來索你命。

她的風衣隨風飄揚，街邊閃爍的霓虹闖不進她憤怒的雙眼，木子眸在自己腦子裡繪製好去到醫院最近的路徑。

她在街上走著，夜的薄涼無法減輕她憤怒的一分。

老娘累死累活救你命，要錢不求，要色沒有，你小白眼狼跟救命恩人對著干？

木子眸的衣兜不自然地顫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果真是手機。

巧手一掏，手機絲滑地解鎖。

是「靈界」的消息。

木子眸一個優雅的甩頭揚起了自己曲卷的秀髮，皺著眉頭點開消息。

不過不再是梔子莫發來的消息了，而是一個名字為「？」的人發來了好友申請。

「靈界管理員？」木子眸絲毫沒有慢下腳步，她不耐煩地一把拒絕了申請。

「又麻煩老娘浪費精力。」

木子眸盤算好她一定要第一時間保存好力量，好逮著那個叫梔子莫的小子一巴掌招呼過去。

馬不停蹄地行走了幾分鐘后，她終於透過迷霧看見了醫院的輪廓。

她咬著嘴唇幾步跨去，忽然一個呆立。

木子眸震驚抬眼，她的嘴巴不自覺張開。

這個醫院的招牌早已搖搖欲墜，和昨夜木子眸看見的完全不一樣。

那個恢宏，聖潔的醫院早已不再，現在只有一個破敗不堪又骯髒無比的廢棄醫院。

那她昨晚看見的是什麼？

她昨晚親手將梔子莫送了進去，還被熱情但看起來奇奇怪怪的醫生阿姨接待了……

木子眸的內心頓時變得慌張，不過職業素養在這，她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想知道為什麼只有走進去看看。

木子眸回頭眷念地看了一眼外界那些早已遠離的燈紅酒綠，正準備踏入其中。

「誒誒！姑娘！哎呦……」

木子眸的腳步一頓，緩緩邁回疑問地看向聲源處。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婆婆恰巧從迷霧裡竄出，佝僂著背，五官因為皮膚的鬆弛和此時的緊張而擰在一起，褐色的皮膚在夜裡並不明顯。

「老婆婆，怎麼了？」

那老婆空閑的手在空中慌亂地畫成一個圈，對著木子眸說：「哎呦，小姑娘。這地，不能進啊！」

木子眸聽著這番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追問道：「為什麼？」

老婆婆上前了幾步，眼睛賣力地睜開，她的眼睛上覆蓋了一層白色的膜，看起來恐懼極了。

她張開嘴巴似乎想說什麼，可是砸吧了半天又像是忌諱著什麼，只是慢慢的豎起手指，渾身顫抖地比出個緘默的手勢。

不行，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木子眸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深沉對著婆婆說道：「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去。今夜霧濃，外面不安全。您早些回家吧。」

木子眸下了樓，看見了菜籃子里裝的東西一愣，眼睛又皺了起來。

一攤血肉模糊的東西似乎還在慢慢蠕動，白色的蛆蟲匍匐著在上面嬉戲。

木子眸閉上眼睛比出個笑容，攙扶著婆婆將她送出了醫院附近。

她看著婆婆默默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又一次轉頭看向醫院裡。

……

一、二、三！

「蓋亞！！！」

梔子莫一把撞開了廁所門，門后的背影卻屹立不倒。

梔子莫撲在地上，幽怨地仰頭看向那個身影。

梔子莫瞳孔一縮，他差點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那個人皮開肉綻，骯髒的衣物遮著他的隱私，白色的蛆蟲在他全身的洞口裡爬著。

他的腦袋裂成了兩半，像是被斧頭避開般，他的眼球突出眼眶，嘴角卻還掛著詭異又誇張的微笑，咧到了耳根。

梔子莫驚恐地低下腦袋，看見了他握著的巨斧不斷向下滴落著暗紅的血液。

腥臭的氣息纏繞在鼻樑附近，刺激著梔子莫嘔吐的慾望。

他不可能是人。

他歪著腦袋看著躺在地上的梔子莫，笑容更甚，兩個扭曲的眼睛擠出棕黃色的液體滴落。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他舉起斧子利落地劈下。

來真的，靠！！！

梔子莫一個快速地翻身，斧子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了無數沾著血液的碎石。

梔子莫的腦袋不小心砸到了角落的瓷磚，一陣吃痛后他爬起身來。

他怒目圓睜，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此時他忽然覺得手中的符咒變得極其燙手。

低頭一瞧，那寫著血字的黃符恰巧被那怪物的臟血填充了最後的筆畫。

那黃符在手中散發著金黃色的光，梔子莫抬起腦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怪物再一次高舉手中的斧頭，眼看就要將梔子莫斬首。

梔子莫一個彎腰俯衝，巨斧瞬間撲空，只砍到了梔子莫的背部，劃出了一個不淺的血口子。

哀嚎一聲，梔子莫將手中的黃符一把按住了那怪物的臉上。

尖銳的笑聲頓時停止了，那怪物就保持著這麼一個揮砍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梔子莫按著傷口，連忙朝著出口跑去。

「艹……」

黃符不斷燃燒血字，過不了多久就要焚盡。

梔子莫跑出了房間，外面是一道長廊，長廊的兩旁卻橫斜地躺著無數的屍體。

他們的屍體扭曲著拼成一副詭異的畫。

梔子莫按著自己背後的傷口，渾身都冒起了冷汗。

疼得受不了，他的靈魂像是要被撕裂開來。

可是走廊盡頭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倒懸的十字架在那安靜地立著，梔子莫絕望地撲在了十字架之下。

他再也跑不動了，忍著巨疼轉身，他看見了那個夢魘般的身影緩緩地朝著自己這裡走來。

……

木子眸打開了手機的聚光燈。

白光照亮了一片地方，木子眸小心謹慎地走在裸露的大樓支柱之間。

她拿著手機四處張望，皮靴擲地有聲。

忽然，

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木子眸警惕地照著那裡，原地卻只留下了腳印。

木子眸的手微微顫抖，她快步離開了這裡。

幾步走過，一個微弱的火光卻在眼前鋪展開來。

木子眸順著火光走去，她發現在靠近大樓邊緣的地方，竟有一尊佛像！

木子眸快步靠近，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一尊倒著腦袋的佛像渾身畫滿了血字端坐在一個石柱前，前面燃著香火插在香爐里。

最詭異的是，那佛像還戴著一樣倒著的十字架，一切都詭異極了。

木子眸顫抖地打開手機橫起，把這一切都拍了下來。

她蹲在那佛像前，歪著的腦袋像是在笑，木子眸感覺被祂注視的感覺渾身難受。

尤其是那突兀的十字架，木子眸越看越不爽，一把將十字架扯下。

結果一個用力過猛，佛像的腦袋跟著摔落，摔在地上摔個粉碎。

咯吱——

木子眸猛地抬頭，她驚奇地發現那佛像倚靠的石柱居然在自己剝落。

石灰一層跟著一層剝落，腐臭的氣味直衝鼻樑。

木子眸看著石柱里的東西，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一個腦袋裂成兩半、皮開肉綻的腐屍被鑲嵌在了石柱之內。

他的腦袋跟著剝落的石灰一起滾落，滾到了木子眸的眼前。

木子眸吐得更難受了，而她卻沒有看見那屍體的眼裡，倒映著她身後的那個黑影。

……

梔子莫閉著眼睛回想著所有的美好，不過他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了。

苦笑一聲，他攤在了牆邊，看著那個怪人舉起斧子。

「啊……就這麼死了……也好。」梔子莫閉眼默念。

一秒、兩秒……

……

誒？

梔子莫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到，一睜眼，他的眼前染上了一團血紅。

巨大的十字架砸了下來，將那怪物砸成了一攤肉醬。

他的腦袋也跟著滾落，滾到了梔子莫的腳邊。

「？」

梔子莫一時間蒙了，過了許久，他的笑容再一次浮現在了臉上，渾身都在興奮。

「好耶！！！」

梔子莫興奮地站起，腦袋卻不慎撞到了十字架。

「哦……痛……」

他揉著腦袋連忙爬出了危險的十字架之下。

而此時，他的手機再一次響起。

梔子莫連忙打開手機，點開「靈界」。

問號老哥發來了新的消息！

「恭喜你，梔子莫先生。」

「您和您的聯絡人已完成一次剿滅行動。」

「獲得了10000靈幣。」

「介於您身份特殊，已將獎勵翻十倍。順便通知您，您已解鎖……」

「靈薄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