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尋蹤

黑夜下的明理城無比寧靜，街上不復白日的熱鬧，變得空曠冷寂。

紀風行走在街道上，背影單薄而又孤獨，像是流浪至此的旅者，尋找著落腳之處。

一隻黑貓從街道旁的小巷裡探出頭來，好奇的打量著街道上那個穩步前進的身影。

「嗯？貓？」

紀風轉變了行走方向，向黑貓快步走來，黑貓沒有離開，只是用它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紀風，好奇的看著這個好像面癱的人類，不時輕叫一聲。

紀風把手放到黑貓的頭上，輕輕撫摸起來。

「你怎麼遇到陌生人還不跑呢，你應該躲得遠遠的，這個世界的壞人比你想的更多。」

紀風對著黑貓自言自語道，嘟嘟囔囔的，含著些別樣的情緒。

「真是天真啊。」

說罷，紀風也不再等待，撈起黑貓，抱著它重新向教堂方向走去，黑貓也不吵也不鬧，靜靜的待在紀風的懷裡，仰著小小的頭仔細研究著紀風的面癱臉。

紀風低頭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如果它敢用它的貓爪子刮他的臉，他不建議先給它來一刀疊一下傷害。

一人一貓就這麼在夜色籠罩下的明理城中光明正大的行走著，有些奇怪的組合卻意外與這月光下的畫卷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散出些溫暖與安寧的意境。

旅途總有抵達終點的時候，時間的指針悄悄轉動，夜色更加濃稠，一人一貓在街道兩旁沉默的房屋的見證下抵達了中心的聖菲斯大教堂。

教堂門緊閉著，紀風試著推了一下，原先不懷希望的他卻意外的推開了門。

門緩緩打開，讓月光投進了教堂內部，光的盡頭，一個人正跪在地上，朝著光明神的神像祈禱著，背影很是莊嚴。

紀風順著月光投下的痕迹靜靜的來到祈禱之人的旁邊，抬頭看向那代表著光明神的雕像，白天借著日光的明亮神像顯得光明而又神聖，而到了晚上，無人的教堂中，神像是冰冷的，暗淡的，收斂了光明與溫暖，展露著它冷漠的另一面。

「你不是迷茫的信徒，在黑夜中尋找光明，你不該出現在這。」

祈禱之人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的環境。

「我是教堂主教何必爾，無信者啊，何事讓你開啟教堂的大門，佔用著為迷茫的信徒準備的救贖。」

紀風沉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

「安寧」

「嗯？你認識那個失憶的孩子？她出什麼事了？」

何必爾情緒有了波動，站起身，平視紀風的雙眼。

何必爾的眼裡有著對光明神無法遮掩的狂熱信仰和對紀風提到的安寧的幾分擔憂。

「那是一個好孩子，她要是選擇去信仰光明神的話，她將會是最純粹的信徒。」

主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失蹤」

還是兩個字，紀風也終於收回了安放在光明神像上的視線，轉而直視主教的雙眼。

他不知道他的話通過自動翻譯系統在主教的耳邊會變成哪一種語言，但是意思總會傳達到，紀風也一直在享受著全世界都在說漢語的便利，相信安寧也是。

主教的眼裡似是起了波瀾，情緒有了些許波動。

「失蹤？這還真是……麻煩，小友，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請等我片刻。」

主教說完也不等紀風回復，自顧自的走進神像後面的暗室里，教堂中恢復了空冷的寂靜。

紀風站在神像前，看著神像，

黑貓團在紀風懷裡，看著神像。

兩雙眼睛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神像，不作一聲。

在某一刻，紀風開口了。

「你，是活的吧。」

……

明理城一處偏僻的廢棄倉庫里，安寧正陷入無意識的沉睡，寧靜的平躺在一個花朵包圍的床上，床的周圍繞著一圈黑袍人，正齊聲念誦著不知名的詩篇。

吾即光明，賜世源光。

世人無德，不記吾恩。

怨吾殘暴，舉刀向吾。

螻蟻之力，安能撼吾。

純凈之女，竊吾光明。

沉眠黑暗，輝光散去。

光明棄吾，黑暗永恆。

念誦吾名，赫爾瓊林。

黑袍人不斷重複著64字的詩篇，一股股特殊的韻律似乎化作實體不斷湧入安寧的身體里，夜色越來越濃稠，黑雲遮住了月光，星幕在一剎那似乎暗淡了許多。

在未知儀式的不遠處，一個帶著面具的白衣男在這黑暗色調的環境中顯得尤為顯眼。

白衣男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看著不遠處忙活著的眾人，似乎有些無聊，腳不自覺的踏著地面。

「白」

一個渾身黑衣的面具男從一旁的陰影中走出，聲音有些激動。

「我們快成功了，這個世界將是我們的。」

白衣男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道:

「黑，是你快成功了，不是我們，我只是被你拉來幫忙的，還有，收收你那天真而又中二的心思，還征服世界，你怕不是會被某個不知名的村子里某個不知名的強者用不知名的方式給人道毀滅。」

「白，你不懂，這可是神的力量，神是無敵的，是無匹的。」

白放開胸前抱著的手臂，把一隻手放在黑的肩膀上晃著，邊晃邊說道:

「醒醒，還神呢，你家的神有血條啊，你家的神打傷害還要跳數字啊，這世界沒有什麼無敵的神明，有的只有強到超乎我們想象，讓我們用神的代稱來麻痹自己的強者。」

黑此時正意氣風發，打算大幹一場，顯然聽不進去任何話，白也沒指望他能聽進去，他來這裡只是想見證黑夢想的實現以及……為黑收屍。

他從來不覺得黑能活下來，這個世界不會允許他活下來的。

世間一切，皆有定數。

至高的規則從來沒有被打破過，有的只有有限劇本的無限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