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前的少女

許久

阿秋終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多大？」「誒？」滿眼期待的十三臉上瞬間泛起紅暈，轉過頭去，嘟囔著說「哪有人上來直接問女孩子年齡的嘛。」

秋明白自己失了言急忙說「啊，不好意思，實在不知道從何問起。」十三聽了慢慢轉過頭來喃喃地說，「和你差不多大嘛」「哦」阿秋沒想到能得到答案，就只應了一聲。

「你從哪裡來的？走了很遠嗎？」秋接著問道。

「好像是平盧城吧，是啊，走了這麼遠，腿很酸誒。嘿嘿，不過能在這歇幾天就無所謂啦。」十三答道

「你是哪裡人？父母呢？」秋再次問到。

聽到問題，十三逐漸收起了頑皮之意，修長的雙腿也不再肆意擺動，而是雖重力垂在床邊。原本飄散的目光也機械地盯著窗外。秋日中午的艷陽穿過窗柩，在木桌上撒下斑駁的碎影。原本輕鬆愜意的時光變得僵硬，好像過去了好久，但又沒有實感。

十三面帶笑意的臉頰有些緊繃，澄澈的雙眸變得波光粼粼，一顆豆大的淚珠溢出，沿著白皙的面頰流出一道淚痕，隨之如決堤般，她竟然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

還未等秋開口道歉，十三滿臉驚訝地抹去臉上的淚水，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掌中的水漬。「十三在哭，十三不記得了，十三是哪裡人，十三的父母在哪裡，十三都不記得了。」她看著秋說道。

看著淚如雨下的少女，秋一邊急忙說：「啊對不起對不起。」一邊走到十三面前，輕輕地抱住了她，又輕聲說「已經沒事了」。十三趴在秋寬厚的肩膀上，緊繃的臉頰漸漸放鬆了下來，嘴角微微揚起，擠出了一抹笑意。

她一定是和自己一樣吧，父母可能早已過世，時光早已在傷口上結下了厚厚的痂，幾近癒合的傷疤再次裂開只會比之前更深。阿秋這樣想著。

日頭偏西，天氣也漸漸涼了起來。阿秋這時才想起來，自己竟將大伯一個人丟在了麥場，今天的活還沒幹多少。心裡不禁有幾分愧疚，隨即對十三說道：「我大伯還在麥地里，你要住在這裡還要先過問下大伯，你先好好在家待著，別亂跑，我一會就回來。」

「好的，放心吧。」平靜下來的十三說道。聽到回答后秋安心地推門而去。

十三躺在床上，雙腿在床邊隨意地擺動著。陽光直射屋內，照應出了灰塵的輪廓，她看著空中的光點一緩緩下落，有些出神。

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其實並沒有慌張，更沒有恐懼。更多的是不解，她彷彿就應該存在在這裡，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忘卻了過去，更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哭。她只是在回憶著不存在的過去，淚腺就自己湧出了淚珠，她不明白著眼淚究竟想表達些什麼。

斜射的陽光低過了窗戶，溫暖的陽光也暗淡了下來。阿秋終於回來了，帶著大伯一起。出乎秋意料的是，大伯竟欣然同意了十三借住在這裡，不過也要求她不能吃白飯，要一起割麥子幹活。秋看著眼前稚嫩的少女，實在想不到跟沉重的農活能有所聯繫，不過憑自己的力氣，多一雙筷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吃過飯後，天已被黑色浸透，奔波了一天的十三疲憊地躺在床上，秋則在桌子旁編織著草帽，搖曳的燭光映襯在秋的臉上，他時不時用眼光瞥向一旁的女孩。

十分獨立要強的他在十歲出頭時便從大伯家搬出來，自己和寂寞的時光在這不大的小屋中已生活了十多年，他感覺自己就像籠子中的青鳥，雖孤獨寂寞，但又活的清閑。而如今卻有人突然打開了關著他的籠子，帶給了他許久未見的陽光。

秋放下草帽，吹滅油燈，一切歸於黑暗。他躺倒床上，看著熟睡的十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這樣有人陪伴的生活，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能持續多久。於是翻過身，閉上雙眼，等待著未來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