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空陷阱
宋寧還在思考是否要立即追擊，林坤已經下床換好了衣服。
蘇曼叢欲言又止。
若是之前還有立場強硬要求林坤靜養，如今蠕蟲的信號重現，兩隊又重新回到競爭關係。她即便此時阻止，面前這兩個鬥志昂然的男孩也絕不會聽。
所以她只叮囑宋寧道：「身體如果有什麼不舒服，不要猶豫馬上就近送醫。」
宋寧表示儘管放心，他會時刻關注林坤的情況。同時他在心底對蘇曼叢的看法也稍有改觀。
女孩雖然在大多數場合過於遵循教條、不講情面，對同伴的關心卻也是發自肺腑的。
之後蘇曼叢打車回學院找曹森穆回合。她攔不住宋寧二人，但對於虛弱得連下床都困難的隊友，她必然要制止其不理智的行為。
這個年紀的女孩真累，周圍儘是些打了雞血的青春期少年。
宋寧照舊讓林坤背著前去追趕，可跑過幾個街口，他就發覺到了異常。
速度慢了許多，而且兩次能力發動的間隔也變長了。
林坤表面上看起來活蹦亂跳，身心狀態其實都還未完全恢復。
在林坤第三次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的時候，宋寧從他身上跳下來，招手攔了輛計程車。
而林坤的臉色青白一片，連逞能的力氣也沒有了。
還好蠕蟲信號的移動速度不算太快，乘車還能慢慢拉近距離。
車行半程，蘇曼叢發來消息：「曹森穆沒有在學院！他那樣的身體怎麼能出門！」
宋寧二人對視一眼，並沒有為他的健康狀況而感到慌張。木頭臉的好勝心那麼強，當下他們隊又領先一分，傻子才不乘勝追擊呢。
況且木頭臉作為萃取境的天才，別說虛弱了，就算癱瘓在床，尋常的小毛賊都得繞著他走。
只是這下又讓他佔了先機，等兩人乘車遲遲趕到，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
另一方面，澗虎和背頭馬仔來到約定的工廠門口。
工廠已經荒廢許久，大門上燙金的廠名也只剩下「冶」和「廠」兩個字。放眼望去，廠區內地面龜裂，雜草叢生，廠房和設備也都銹跡斑斑。
凌雲組的馬仔久候多時，見兩人如約帶著一包貨物，面色稍霽。簡單搜身確認並未攜帶武器之後，由他領著進入廠區。
澗虎兩人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走了幾百米，七拐八拐地進了一處廠房，經過兩道守衛森嚴的哨卡，才終於來到一處寬闊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原本堆放的貨箱貨架被粗暴地挪在一旁，正中的通道連接著一個大型圓筒狀的設備。
圓筒有兩三個人那麼高，七八個人那麼寬，一端的圓形閘門打開了一半，露出筒中的光亮。
澗虎兩人從閘門進入，發現圓筒裡面比想象得要寬敞，並排站五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而羅哥就帶著四名馬仔站在遠端，金絲眼鏡在手持照明燈下反射著歡欣的光芒。
「為什麼要在這個鐵棺材里交易？」澗虎問。
羅哥神秘一笑，「總要做點防備不是。」
閘門在身後關閉了。
澗虎突然想到自己這麼魯莽地送上門，萬一對方要黑吃黑，自己連反抗的手段都沒有。
「錢呢？」他聽出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羅哥堂堂凌雲組二把手，做人還是有底線的。
羅哥彈了彈手裡的兩張支票，「一張五百萬，先看看貨。
」
澗虎警覺道：「說好的給現金呢？」
羅哥笑道：「一千萬現金，重量超過一百公斤，體積超過兩個立方，真給你們拿來，能帶走嗎？」
澗虎沉默片刻，又道：「我給你卡號，直接轉錢，支票沒法兌。」
羅哥倒是爽快，「行。」說罷刺啦一聲把支票撕了。
「哎……」澗虎又有點後悔，可在小弟面前不好再顛三倒四，一咬牙解開了手裡的包裹。
因為出來得匆忙，貨物是隨便扯了張桌布包的，這下解開了往地上一鋪，七零八碎的像是在擺地攤。
包裹裡面除了一條蜷縮在黑曜石葉片上小憩的蠕蟲，還有些不知名的果子礦石，甚至還有一塊髒兮兮的泥板，像是從老家的豬圈牆上摳下來的似的。
羅哥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失望，問道：「只有一條蠕蟲？」
澗虎面不改色，「出了點岔子，碎了一枚葉子。」
背頭馬仔低著頭不說話。事實是他手忙腳亂間不小心摔壞了葉子，可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能當著買家的面承認啊。
一個不小心摔掉了虎哥五百萬，虎哥甚至還不怪罪，不比那滿嘴噴糞的劉哲強得多？
背頭馬仔心中感激涕零，暗暗決定此生定要忠心追隨虎哥，直到天涯海角。
不過在場眾人每一個關心他內心的小劇場。
澗虎厚著臉皮道：「除了蠕蟲，還有我們從武具院順來的其他東西，合適的話你出個價打包帶走。」
羅哥沒有爽快答應，審視鋪開的貨物，又問：「我記得有一罐心能補充劑，還值點錢，怎麼沒看到？」
澗虎頓時又驚又服，羅哥手段通天，連心能補充劑的存在都知道。想當年傲雪組和凌雲組一同起家，到如今相差如此巨大，可謂一個天一個地。
「補充劑對劉哲有用，他隨身帶著，沒法下手。」
羅哥的鼻孔里嗤地噴出一股氣，不知是在笑還是在怒。他輕蔑地抖了兩下手，「其他那些垃圾給你個友情價，十萬，總共五百一十萬，差不多了快走吧。」
澗虎連忙將床單包好，死死攥住不鬆手，「先打錢，錢到賬再交貨。」
羅哥笑道：「澗虎，你也是多年老江湖了，怎麼越混氣量越小了呢。」
澗虎自嘲道：「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年輕時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前人的智慧，不服不行啊。」
羅哥從馬仔手裡接過手機，讓澗虎看上面的轉賬申請單，「轉賬金額較大，我的人已經在網點申請了，得等銀行處理完才能到賬，你不會想一直在這等吧？」
澗虎著重看了申請單上的金額和提交時間，確認是剛剛提交的，且金額無誤，終於鬆口道：「行吧，貨先給你，不過拿到錢之前，我們得先跟著你們。」
「沒問題，你愛跟多久跟多久。」羅哥讓手下取貨，同時呼喚外面的手下開門。
可連叫了好幾聲，外面都沒有人應答。
閘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不用喊了，他們已經魂歸九天了。」
接著一個碎發遮眼的少年，浮在離地十幾厘米的半空，幽幽飄了進來。
他的面容慘白冷峻，冷漠的眼神掃過來，像在看一群死人。
「鬼？鬼啊！！！」背頭馬仔慘叫道。
澗虎沒被突如其來的少年嚇到，反而被馬仔的叫聲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地遠離少年，躲在羅哥身後。
「大驚小怪，明顯是異能者。」羅哥對他倆過激的反應嗤之以鼻，問少年：「你殺了我幾個兄弟？」
曹森穆回答：「帶上放哨看門的，三個。」
「小小年紀，手還挺黑。」
「去和喜橋的死者們說。」
羅哥知道對方是帶著仇恨找上門的，眼下是絕無和談的可能了，退了兩步，問道：「你是曹森穆，心能學院的？」
曹森穆嘴角微翹，「我的名聲還挺大。」
羅哥扶額，「這也能傲起來么……」
曹森穆勉力抬起手，指著澗虎懷裡的包裹，「交出蠕蟲，我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
「橫豎都是死，全不全屍很重要嗎？」羅哥失笑，隨即高聲叫道，「關門！」
閘門呯地一聲在曹森穆身後關閉了。
不等他有所反應，四名馬仔同時舉槍齊射，密集如雨的槍聲經圓筒內壁反射放大，震耳欲聾。
然而子彈飛近曹森穆身前，像是射入了一塊厚重的凝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然後噼里啪啦紛紛墜地。
曹森穆早已將身前的空氣壓縮，形成了一道高密度的屏障。
「哈，萃取境果然名不虛傳！」羅哥興奮地叫道。
「下去和閻王好好分享一下心得。」曹森穆催動心能，將空氣聚集在手。
羅哥不慌不忙地掏出個遙控器一按，圓筒正中轟然降下一道透明隔板。隔板厚達半米，嚴絲合縫地嵌入圓筒一周。
此時曹森穆出手了，無形的風刃尖嘯著直奔羅哥而去，卻在隔板上撞得四分五裂，只留下一條淺淺的白印。
「這是鋼化樹脂材質，大炮都炸不破！」羅哥大聲解惑。
可是樹脂隔板實在太厚，曹森穆只見他嘴唇翕動，聽不到一點聲音。
他也不在意對方說了什麼，將空氣螺旋纏繞拳頭，準備一擊鑽破隔板。
澗虎膽戰心驚，喊道：「羅哥！這小子不像要罷休的樣子，咱們趁現在趕快逃吧！話說被困在這裡怎麼逃啊！」
羅哥扶了扶眼鏡，笑道：「淡定，淡定，我怎麼會做自掘墳墓的事呢？」
他又按了另外一個按鈕。
曹森穆所在的一半腔室中，突然響起了嗚嗚的噪音，像是千萬隻鬼魂在荒野上吹著塤。
接著他身體一重，跌在了地上。
羅哥在另一邊得意地說道：「特意為你準備的三台真空泵，每秒能抽走一萬升的空氣。十秒鐘，最多只用十秒鐘。
「你不是天才么，不是萃取境么，不是原生元素么，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