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藺花韭葉

林德聽見這話也愣住了，腦子快速重啟了一下：「快走！塔爾你再去一趟訓練場，讓菲迪他們別訓練了，快來『三臭蟲』的老窩。」說完就飛速跑了出去，劉阿福從三人被扒下來的衣物堆里搜出一串鑰匙，和迪迦說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三臭蟲」被抓的消息過於驚人，以至於林德沒想起來：「三臭蟲」來到綠潮區強搶偷盜，已經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了，已經積累了不少的「收穫」，而從塔爾告知自己的情況來看，多多少少有人看見了劉阿福擊敗三人的場景。

「老唐，聽說了嗎，『三臭蟲』被人幹掉了？」

「嚯！你可別蒙我！」

「我親眼看見的，那人人高馬大，比科林那個狗雜種還高半個頭，欻欻兩下就給三人干倒地了！」

快步在街巷中穿行，愈發誇張的流言陸續傳入兩人耳中，更是印證了林德腦中所想。現在消息已經傳出近一個小時，膽子大的人估計已經前往「三臭蟲」的窩去趁火打劫了。

一想到這，林德原地站住，左右瞟了兩眼。劉阿福還奇怪他怎麼不動了時，林德轉身進入一個拐角。

當劉阿福跟上時，發現裡面是一個死胡同。而林德如野貓一般矯健，踏著爬滿青苔的廢棄木桶，在斑駁牆面凸起的磚塊上借力一蹬，行雲流水般騎上了兩人多高的牆。劉阿福有樣學樣，結果爬到一半，手腳沒協調好，失手滑了下來。

面對林德疑惑的眼神，劉阿福尷尬的沒有說話，腳底已經摳出三室一廳了，但臉上卻裝作微微痛苦的樣子，手扶著左臂的傷口。

「需要幫忙嗎？」

劉阿福搖搖頭，稍稍舒展身體活動一下筋骨，再次嘗試，腦中回憶林德的手法，集中注意力，終於成功了。

兩人翻過牆，沒過五分鐘便到了「三臭蟲」的據點。

在綠潮的影響下，綠潮區沒有黑幫組織的剝削，同樣的，沒有黑幫作為基層控制，在南區分議會也就沒有了自己的代表。基礎設施失去維護后，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老舊，朽壞，只有房屋的居住者才會進行維護。

「三臭蟲」在悄悄溜到綠潮區后，便搶下了一間維護較為完好的屋子作為據點。當然他們作為黑幫混混不會只有一個據點，不過這個據點是他們的主要據點，出入次數最多，因此被林德幾次跟蹤后發現了。

兩人來到門前，這間屋子用的還是帶著粗大門栓鎖的鐵門，鐵門銹跡斑斑，但看起來保護效果不錯。門上密密麻麻的泥土腳印和地面上零零碎碎散落的鐵屑證明有人已經嘗試過暴力破門但失敗了。

劉阿福掏出鑰匙開鎖，再拉開艱澀觸感的門栓，推門而入。

一股奇異的煙草氣味撲面而來。

「咳咳咳，好傢夥，這三個渣滓還真是奢侈，這是飯都不吃該吃煙了是吧？」房間內的空氣帶著奇怪的刺鼻香味，給進門的兩人嗆得直咳嗽。

地上散落著抽剩下的煙屁股，還有桌上隨意翻到的木杯，杯子旁有酒液乾涸留下的痕迹，一隻吃著地面麵包屑的老鼠見有人進入，嘰嘰喳喳的跑入陰影中，三人生活習性之頹爛可見一斑。

林德循著味兒走到裡面房間，房裡擺著一張雕刻精緻的木床，床上的衣服凌亂的散落著，床對面就是雙開門的木櫃，木櫃的外層漆皮剝落，隱約能看見耀光四芒星的圖樣，木板上都是刀口。

打開木櫃，裡面放著一隻木箱，濃郁到刺鼻的香味從木箱中散發而出，

林德打開它，一聲驚呼：「我的天！」

劉阿福走進看，木箱裡面套著一個麻袋，裝著密密麻麻的晒乾脫水的草。

林德將整個麻袋拎出，擺在床上：「好傢夥，這麼多藺花韭葉，這是要發啊！」

「這是什麼？」劉阿福問道。

「藺花韭葉，你不知道嗎？這可是北邊那群『煉金老鼠』搗鼓出來的新煙葉，已經流入黑市一年多了。原料是藺花韭蔥，這東西也很少見，一般只生長在寒冷的水中。平時用來做菜都是少見的調料了。」

「大家都知道，這是藺花韭蔥的葉子脫水后加工成的，但從來沒有人仿製成功過，據說工藝中用到了特製的煉金試劑。而淬毒銜尾蛇流出來的藺花韭葉，有著其他煙草所沒有的清甜感。在道爾子爵總督給出『味道極佳』的評價后，立刻成為了搶手貨。」

「搶手貨……很貴嗎？」

「我聽維克街的老煙鬼們說，只加普通煙絲的最劣質的捲煙，兩個銀幣可以買十根；而如果往煙絲里塞上一成的藺花韭葉，價格就漲到一銀幣一根。」

「而且這藺花韭葉還和一般的黑市商品不一樣，不是價高者得，而是每個幫會都有自身的購買份額。」

聽到這，劉阿福大概知曉，「三臭蟲」是把鐵手幫去年份額的所有藺花韭葉都給劫過來了。

劉阿福試了試，單手即可環抱住麻袋，袋中的藺花韭葉佔據了袋子三分之二的體積。

「『三臭蟲』可真是會享受啊，一成煙絲九成藺花韭葉，真是暴殄天物。」

林德在一旁的桌台上發現一根還未卷好的煙，紙是最劣質的捲煙紙，誇張的煙絲配比讓他心裡直呼奢侈。

劉阿福稍稍在心裡算了算，最普通簡陋的紙捲煙要一銀幣一根，那麼將他進行精加工，則價格可以再次提升，光是這袋子藺花韭葉，基本價值就在100金幣以上。

劉阿福再次看向木箱，箱底還有一個小布袋，拉開布袋，裡面全是一粒一粒的植物種子。

喊來林德，兩人一通翻箱倒櫃，又找出些零散收穫。最終統計：價值一百金幣的藺花韭葉，現金十金三銀十一銅，三把刀身二十厘米長的匕首和一把五十厘米長的短刀，三套功能專註於結實保暖的春季服飾，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是瑪索爾家的火石，這是蒂瑪的頭巾，還有老吉米他老婆給他新納的布鞋……」

劉阿福聽見林德和報菜名一樣說出這些物品的來源，腦門上不由泛起幾條黑線。

這「三臭蟲」怎麼什麼玩意都搶？

「估計這袋子藺花韭葉就是一年前他們從鐵手幫劫的貨了，也難怪鐵手要發布他們仨的懸賞，不過胡迪亞也真是摳，這麼大金額的劫案，賞金就給五個金幣！」

綠潮區的消費水平極低，可以說是南區的貧民窟中的貧民窟，除了大量以物易物的交易外，大部分人每日的現金花銷不會超過十個銅幣。而綠潮區以外的南區，每日的開銷在一個銀幣左右，節省一點則在十五個銅子上下。

這驟然獲得的上百金幣的巨款，讓劉阿福瞬間感受到了有錢的煩惱。

冷靜下來！

劉阿福在心裡告誡自己，他知道這些東西有很大一部分是不義之財，如果就這樣直接拿了，於心不安。

「林德，等孩子們都到了，讓他們把『三臭蟲』抬到這裡來吧，也不能總在塔爾家放著。你就在這裡守著，我得先去維克街，如果沒其他變數的話，今晚十聲濁鐘左右便會回來。到時候再來商量這些東西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