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南坑夢醒，6院就寢

我有一個很漂亮的鄰居妹妹

她叫趙虹

她比我小半歲

從出生以來我們就待在一起

前七個春夏秋冬，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遊戲玩耍，無憂無慮，親密無間。

小學后五年，我們一同學習，成長。

我們常靠在一起讀一本書。我們練同一首曲子，畫同一種畫，寫同一種作文。新鮮的事情總會分享。

初中三年，我們是朋友。

放學之後總會一同回家，大半周末我們都泡在一起。討論永遠講不完的新鮮話題。新交的朋友，數學，生物，哲學，化學，小說，漫畫，音樂......

高中三年，我們還在一起。

我們像是一個人，和原來過著一樣的生活。不過終究還是有些不一樣。班裡的人都管我們叫情侶，雖然她也偶爾會因此羞紅了臉，但是我總是覺得我佔了便宜。畢竟她是那麼的漂亮，在高中數百人中幾乎是最漂亮的。

大學開學，我們來到了同一個學校。

因為是住校的原因，上的又是網課，我們相見少了。那幾天，我忙著跟新宿友結拜兄弟，回過神來時，已經四天沒有與她對話了。

第五天傍晚，有一群商學院的男生聚集在女生宿舍樓下。人聲鼎沸的騷動之中，斜陽落下。從窗外望去，我隱隱看見地面上顯現出——一個用蠟燭擺成的心形。

「哥們兒，有人表白呢，去湊個熱鬧唄」

「走」

我們幾人結伴而行，來到樓下時，長得像荷馬史詩一樣的告白詞剛好讀到結尾。

「趙虹，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們就心有靈犀，或許這就是一見鍾情。我承諾，我會盡己所能給你幸福，我會承擔起責任，我會珍惜這段感情。所以，我喜歡你！趙虹，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兄弟，這不是你青梅竹馬嗎？」舍友指著三層的陽台，幸災樂禍地看向了我。

抬頭望去，趙虹正半個身子探出欄杆，紅著臉，那種程度的羞澀和驚喜，是我從沒見過的。

「雖然我很開心，我也喜歡你，但現在還是太早了，我們應該從朋友做起。」趙虹向下面喊道，稚嫩的聲音柔軟而清脆。

我突然感覺非常開心。

她看起來沒答應！

雖然以我對她的了解，早就知道她不會這樣草率地答應，但我還是很開心。

凌晨，我給趙麗發了條微信。

「周末一起去吃個午飯唄」

「周六晚上行嗎？」

「行」

周六晚，時隔一周相見，她好像變得更美了。

「你化妝了嗎？」

「剛學會的，我舍友們都很nice，化妝也很厲害。」她從書包裡面摸索出手機，找出了一張舍友的合影。

毫無疑問，是因為她太漂亮了，大家才會搶著教她化妝吧。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些不安起來，我之前從來沒有為閑聊發過愁。可是因為最近一直在跟舍友玩，能抱怨的，能討論的幾乎上都討論過了。她大概也是這樣吧，要是說一些稀疏平常的未免太過無趣。那就從學習開始吧，這應該是只有我才能說出來的話題。

「你還在看什麼書嗎？還是說開始認真學習學校課程了？」

「我打算先把基礎打牢了，畢竟學校的資源還是很不錯的。數分，高代，幾何，概率統計，數理邏輯，微分方程，c語言，

回歸分析什麼的之前都只是了解，現在有老師可以提問，肯定很快就能全部掌握。物理我也打算認真學學，明年三月的物理競賽還有明年六月的建模比賽你組隊了嗎？」

「我跟你想法差不多，抓緊大學四年認真學習吧。物理競賽我也想參加但是沒組隊。建模比賽太難了，以後再說吧。」

「我拉你進那個物理的群，剛好三缺一。」

「謝謝」

「先不聊這個，這周可是發生了好多事兒。」趙麗說到這裡，突然把手機扣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起來，好像要坦白什麼秘密似的。

「我這兒沒啥事呢，跟同學兩點一線，除此之外也就一起打了幾個小時遊戲。」我打了個哈哈。

（真是不想聽呀，被求婚什麼的，快樂日常，戀愛喜劇啊啊啊，我很快就要成為電視劇里被罵破狗頭的男閨蜜了吧。）

「emmm，我那天跟舍友去圖書館，結果一群商學院的男生就過來搭訕，說什麼希望同我們共進午餐。」

「感覺目的性很強呢」我故意強調道。

「是吧，所以，後來我們去吃飯，在圖書館里寫了一下午作業。莫名其妙就又一起玩了一晚上狼人殺和桌游。」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挺好的，認識認識，多個朋友多條路。」

「沒想到，第二天，那個領頭的男生就約我中午吃飯。他穿的還挺正式，而且又高又帥，真的是太優雅了，震驚我一百年。我們聊了聊最近學校的事，他也跟我講了他的一些故事。然後就開始聊各自的夢想，我倒是沒什麼，就是辯證唯物主義那一套。不過他竟然說他是某某公司的繼承人，他將來會繼承幾個億的家產復興家門，並且進軍新興科技和藝術行業。」

趙麗越說越興奮，像是剛看完《福爾摩斯》《涼宮春日》《命運石之門》或者是《重返暗夜》的時候一樣——那像是一種震撼的場域。

我也被那種震撼渲染，好像周圍的時空都開始扭曲，變得虛幻。

食堂的明燈下，我們在角落處交談，無人知曉。

窗外的昏黃中，柳枝被風吹起，燕子正盤旋歸巢。

我是誰？而我又在什麼地方？我要去往何方？我的大腦中接連蹦出不合時宜的思緒，像是短路了一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中客？你咋了？李中客？」

「我很嫉妒」我直抒胸臆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看出來了，哈哈」趙麗接著說下去，「他後來又約了我5次，每次都以一段詩歌結尾，反正就是非常厲害的感覺。最後一次，他竟然寫了一首「讚美趙麗」歌頌我的優良品質，還附贈了一幅油畫，畫的是我在窗邊的桌子上看書，畫得太專業了！我——」

「然後就告白了吧。」

「你看到了？」趙麗先有點驚訝，然後羞澀起來。她的雙手緊緊地摩挲著大腿，好像腳趾已經摳出了一個秦始皇陵，她咬牙切齒地說「不過也不奇怪，畢竟聲勢太大了，還那麼羞恥！」

「emmm——」我吃完最後一口菜，把飲料倒扣在餐盤上。

「......」趙麗看向我，意思大概是問：我要走了嗎？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端著盤子，我突然裝出一副憂傷的表情問。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人家可是富二代，現在只是一時興起而已，真不一定看得上我。」趙麗狼吞虎咽起來，順便用輕鬆地口吻安慰我道。說完這段話的時候，她的食物已經被清空。隨後，她拍了拍我的肩，示意她說完了。

「你要真這麼想，就太小瞧你自己的魅力了。你應該在所有女生當中占前0.5%」

「因為男人擇偶主要看顏值嗎？」

「準確來說，對於我們這個年齡的男孩，擇偶就看顏值。」

「那我只能提前跟你道個歉了。」

「有啥可道歉的？」

「我沒能遵守諾言。」

「沒人當真的。我又不是《偽戀》的男主角。」

「可是我的良心會痛，我覺得我好像是個庸俗的女人，活在前反思的貧乏世界當中。」

「乙女遊戲十多個男主，韓國女大學生同時交十個男朋友，美國人平均離婚3次。也沒感覺他們精神世界有多貧乏。」

「我還沒有庸俗到這種程度吧。」

「沒人有資格決定——你的倫理規則，你開心就好了。」我義正言辭地說。

「你還真是我的好哥哥呢，永遠站在我這一邊。」趙麗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讓我被sao得渾身一顫。

「我是個現實的人，不會做什麼出格事，所以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我也沒啥好說的，別被pua了就行。」我們二人交談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男女生宿舍前的分叉口。這番話本來不是這樣的，可是說出口，卻變成了臨行前的囑咐。

「這麼多年來用男頻作品洗腦我的是誰我就不說了。」

「不說了吧，再見」

「再見」

「等等，你有把我的事情告訴他嗎」剛揮手道別，我又叫住趙麗，追問道。

「當然了，他還說他很有信心打敗你呢。」趙麗天真地笑了，「順帶一提，物理組裡那個古文冀就是他」

「學經管的還搞物理競賽？」

「下次再說吧」

「再見」

「再見」

之後，我們的相會。只在周六和周末的傍晚。

在食堂的角落，那兩個座位，偏僻的安住。

我每次都去，但她幾乎不來。

11月23日，與上次見面已經時隔兩周，她終於又來食堂見我了。

「客客，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加油呀！很多老總們的女朋友都會感覺緊張、自卑的。不過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腦子不錯，只要努力的話，一定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妻子。」

「你不想也跟我，試試嗎？」

「他又沾花惹草了？」

「沒有」

「那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天哪，你是不是在用話術。我感覺我像是被你控制了似的。最近總是感覺對不起你。」

「是的。」

「你騙人」

「也有可能是你作為我的朋友，最近冷落了我，所以感覺對我很愧疚。」

「好吧」

「不過以後就會適應了。有了丈夫的女人是不能有男性密友的，那樣很容易破壞夫妻感情。」

「又是《戀愛心理學》嗎？我明白的。」

「......」

「......」

在沉默中，我們吃完了飯，然後各自離去。

「再見」

「再見」

當最後一絲夕陽，也戀戀不捨地去往了晝半球。

此時的候鳥已經安居南方。

我又該去往何處呢？

不管了，

先打五個小時王者榮耀，然後通宵玩樂園直到凌晨三點吧。對了，《藍色的樂章》，《醒時同交歡》還有《白色相簿》，《學校日子》，《末日的三個問題》，《斬赤紅之瞳》好久都沒看過了，好好溫習一下吧。

真是充實的一天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走！不要走！」

李中客呢喃著從睡夢中蘇醒。迷迷糊糊中，只覺得心裡好痛，不像是心絞痛，不像是撕裂痛，也不像是心源性猝死的痛。而是悶悶地，似有似無的痛。

他狠狠地抱緊了懷中的櫚德聶絲，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這不是還在嗎？原來只是個夢呀！】

好不容易睡著的櫚德聶絲又被吵醒，剛一醒來，她就感覺自己的耳朵被一排溫熱而濕潤的牙齒咬住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如是說：

「不要走好嗎？不要走好嗎？」

櫚德聶絲的身體又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