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來自深城的馳援

文成、張海、暴軍喝了很多酒，文成的臉越喝越紅、暴軍的臉越喝越白，張海則第一個醉倒。和體大附中的八強戰，消耗了張海太多體力、精力，如今放鬆下來，難免多喝了幾杯。

「要不要把徐永叫來，讓他陪咱們喝酒？」暴軍笑問道。

「不行，他明天還要上課！暴軍，你教徐永散打就行了，至於喝酒，不用你操心。」文成斷然拒絕了暴軍的想法。

氣氛徹底變壞，酒再也喝不下去。暴軍站起來就走，把張海這個麻煩直接拋給了文成。

「張海，快起床，該去訓練了！」文成在張海耳邊喊了一嗓子，讓這位漁陽二中籃球隊教練直接蹦起來，酒瞬間醒了一半。

「幾點了？」張海望了望四周，焦急地問道。

「凌晨兩點，再有四個小時你們就訓練了！」文成點了點手錶，強忍住笑。

「太晚了，文成，我該走了，等我們奪了冠再跟你喝酒！」張海踉踉蹌蹌地走了，文成跟在後面，見好朋友進了漁陽二中校門，這才轉身離去。

早上訓練時，張海沒有了一絲酒意。他帶著所有隊員分析昨天比賽得失，狠狠批評了魯兵，同時重點表揚郭鵬、徐永。

徐永的表現有目共睹，他的強硬反擊、精準投籃，是戰勝體大附中的關鍵。郭鵬的表現同樣可圈可點，在魯兵迅速被罰下后，支撐起了漁陽二中的內線。

「謝了，小黑，要不是你，我就成了籃球隊的罪人！」訓練結束后，魯兵跑到徐永身旁，鄭重其事地向他道謝。

「兵哥，不用謝我，昨天的比賽你休息夠了，下場比賽可要強勢復出！」徐永提出了要求，魯兵心悅誠服地點頭，在他心裡，徐永是陳政的接班人，一年之後，就會成為漁陽二中籃球隊隊長。

周五、周六的課波瀾不驚，徐永每天都跟姐姐商量貸款的事，沒辦法，現在山河農貿要乾的事太多，資金缺口太大，不得不跟那些銀行打交道。

周六放學后，曹若曦跑來找徐永，賈欣婷迎了上去，兩個女孩小聲說話，時不時輕笑幾聲。曹若曦要回雙河村？沒等徐永問話，錢昕跑了過來。

「徐永同學，我爸找你有事，想耽誤你半個小時，你看行嗎？」

錢經理找我幹啥？徐永有點納悶，難道雞蛋質量出了問題？

「當然沒問題，走吧，我和你去見錢經理。」徐永向賈欣婷、曹若曦打了個招呼，準備和錢昕一起去乾隆餃子館。

「一起去吧，我爸說，談完事請客吃飯。嘿嘿，他最近賺了不少錢，宰他一頓也是應該的！」錢昕笑得很燦爛，像一隻美麗又狡猾的小狐狸。

十五分鐘后，徐永等人來到乾隆餃子館，錢程特意拿出一個包間，招待女兒和她的三個同學。三個女孩點菜，錢程把徐永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大永，我聽說一件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提醒你一下。」錢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您說，錢叔叔。」徐永不再稱呼錢經理，換上了更親近的稱呼。

「我聽說明天有幾家銀行要去雙河村談貸款的事……」錢程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全盤托出，沒有一絲隱瞞。

明天計劃去雙河村的，一共有四家銀行，其中級別最高的是華夏農業銀行，直接由漁陽分行的行長帶隊。級別最低的是華夏工商銀行，據說只有一個科長和一名工作人員去雙河村。

至於四家銀行去雙河村的原因，據說有縣領導打過招呼，那些人看重的不是山河農貿，而是漁陽地方官的面子。

「大永，領導面子這種事，可大可小，他們不是真心實意去辦業務的，明天可能不太好談，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說到最後，錢程忍不住叮囑。

「謝謝錢叔叔，我會跟他們好好談的。」徐永心中感慨，這位錢叔叔看似只是乾隆餃子館的經理，卻手眼通天，這麼敏感的消息都能打聽到。

「大永，別怪叔叔多嘴，你畢竟是個學生，最好不要拋頭露面。讓你姐姐跟他們談，實在不行，就邀請曹村長一起，他是老同志，最擅長跟人打交道。」錢程沒把徐永當外人，給出的建議很坦誠。

「放心吧，錢叔叔，我們能跟那些銀行工作人員談好，感謝您的關心。」徐永真誠地道謝，同時展現出強大的自信。

錢程不再多說，起身招呼徐永去吃飯。包間里，各種好吃的端上桌，徐永也不客氣，大吃一頓。錢程讓女兒照顧兩位女同學，自己則不住給徐永夾菜。

三鮮餡餃子鮮美無比，醬肉咸香適口，徐永吃得酣暢淋漓。錢程特意點了一盤炒雞蛋，一邊吃一邊介紹，這就是來自山河農貿的食材，質量特別高！

半個小時后，豐盛的晚餐終於結束。徐永告辭，錢程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把三個優秀的孩子送出乾隆餃子館。

「爸，我也想去雙河村。」望著徐永等人的背影，錢昕小聲說。

「不行，女孩子家家的，怎能平白無故地去男同學家呢？」錢程直接拒絕了女兒的請求。

「賈欣婷能去，為什麼我就不能去？」錢昕很不服氣。

「徐家和賈家幾十年的交情，咱們怎麼比得了？話說回來，賈林想把閨女嫁到徐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錢程不再解釋，轉身進門，繼續忙碌起來。

回到山河農貿，張龍還在門口等著，幾人上了皮卡車，直奔雙河村。

「隆興那邊怎麼樣？」汽車駛出漁陽縣城后，徐永忽然問道。

「一切正常，他們已經送了幾千斤貨，徐總安排人分頭調查過，客戶都說雞蛋質量很高。這兩天下來，咱們多了三家客戶！」張龍很高興，「哈哈，我賣出的啤酒，第一次超過了林東，那傢伙瘋狂找客戶，就是為了多賣幾瓶啤酒。」

「二騾子怎麼樣？」徐永繼續問道。

「他天天去雙河村幫忙，開始大夥都煩他，架不住他一個個道歉，死纏爛打地賠禮，幾天下來，大夥也就放過了他。」張龍很感慨，這個世界上，還有二騾子那樣厚臉皮的傢伙！

本來也沒有什麼大仇，能夠冰釋前嫌是最好的。果然如張龍所說，徐永回到山河村，二騾子第一個衝過來打招呼，儼然一副主人翁的模樣。

徐永和二騾子等人打過招呼，送走了曹若曦，和賈欣婷一起去找姐姐。山腳下，房子已經建好，裡面的裝修很簡單，徐靜的辦公室就在最東頭一間。

徐永把錢程說過的話，轉述給了姐姐聽。徐靜眉毛擰成了疙瘩，姐弟二人商量了很久，直到晚上十點，這才把明天的安排敲定。

走出姐姐的辦公室，賈欣婷還在奮筆疾書。徐永湊過去，賈欣婷一把合上本子，瞪了他一眼：「不許偷看我的日記！」

日記？一句話激起了徐永的好奇心：「嘿嘿，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寫日記？讓我看看唄！」

「你想得美！走吧，送我回家，我困了！」賈欣婷把本子塞到書包里。

徐永把賈欣婷送到姐姐的房間，然後跟爸媽打了聲招呼，又跑回東山腳下。單濤、石文武、石文亮還在等他，幾個好朋友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夜裡十二點。

「睡覺去吧，明天還有事！」徐永打了個哈欠，和好朋友們揮了揮手，回到山腳下給自己留的房間。

被褥都是新的，上面有陽光的味道。身處老家，徐永心裡特別踏實，洗漱之後，倒頭就睡，瞬間進入夢鄉，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沿著村邊跑了三圈，在清冷的秋日裡，徐永跑得滿頭大汗。鄉親們不停和他打招呼，給了徐永無儘力量，幾個送上門來的銀行工作人員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早上十點，四家銀行的人一起登門，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徐永、徐靜、曹玉文迎了上去，寒暄幾句，把那些人讓進山腳下的房間。

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是華夏農業銀行漁陽分行行長栗景陽，坐穩之後，他率先開口：「徐總、曹村長，我們這次來雙河村，是希望給山河農貿發放一些貸款，以示我們的支持。」

徐靜點頭致謝，然後等著栗景陽繼續往下說。意外的是，這位栗行長直接看向華夏工商銀行的那位科長：「老朱，具體情況，你來說說吧。」

朱科長戴上老花鏡，拿出一份材料，慢吞吞地開始介紹政策，拖沓冗長的講話足足持續了半小時，聽得徐永頭暈腦脹。

「總結一下呢，我們這次來有三個目的：第一……」朱科長又開始了總結，三個目的說了十分鐘也沒講完。

栗景陽老神在在，其他銀行工作人員強撐著眼皮，裝作認真的模樣。徐永一陣陣煩躁，他和姐姐準備了很多，就是沒料到他們會搞出這一套。

就在徐永即將暴走的前一刻，房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咦？文大哥怎麼來了？徐永心中一動，這個未來的官員，現在的校長，正好請來對付栗景陽和朱科長！

不等徐永開口，急促地腳步聲由遠及近，「砰」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本該遠在深城的高嬋闖了進來。

「大永，不就是點錢嗎？我給你帶來了，咱們犯不著求他們！」眾人的注視下，高嬋快步走到徐永身旁，把背著的大書包扔在桌上。

「大永，文成說你辦大事缺錢，這裡是一百萬，你拿著先用，如果不夠，我再給你湊！咱高家別的沒有，就是有錢！」高嬋沒把對面的銀行工作人員放在眼裡，繼續和徐永說道。

一百萬現金？栗景陽有點懷疑。眾人驚詫的目光里，高嬋扯開書包拉鏈，露出一疊疊嶄新的紙幣。

關鍵時刻，高嬋嫂子從深城來馳援，有這樣的堅強後盾，什麼困難克服不了？想到這裡，徐永忍不住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