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北山公堂

晚霞漸漸染紅了東方的天際，青山似被雲霞染成一片緋紅。

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

周瑜來到一座城內，他似是來到了北山的地界，北山尊主石寬乃一方妖帝，諢號毀滅天君。

這應當是北山地界的一座小城，但裡面景象是周瑜從未見到過的，那怕是在記載圈內諸事的書中，妖與人都不曾如此和平，但這卻讓他對心中人妖和平的理念多了幾分信心！

茶館內，妖和人坐在一張桌子上，聽著說書先生說的書，一起為之叫好，掌柜在櫃檯算賬，小二為客送茶。

見怪不怪，已是常態！

街上的小販推著車賣著各類食物，妖怪和人都會來買。

街上還開著客棧、米鋪、當鋪、各類鋪子，人與妖走在這街上，和平共處！

妖不害人，人不害妖！

天下太平，無人因妖受傷，無妖因人受傷，百姓能安居樂業不受其害自是周瑜心中所求！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周瑜自認自己是為「達」！

既如此，他此生願為心中所願，傾盡所有！

此時的他在心中立下豪言壯志，年少時總覺得時間很長，有一生的時間可以慢慢來完成心中所願，但卻不知意外與橫禍總是突如其來...

周瑜身著染血的衣衫，走在城內。

突然前方好似有身著官服的妖，拿著一張告示，貼在告示板上。

眾人圍上去觀看告示。

「哎，上面畫的誰啊？」

「這下面寫的是什麼呀！」

「這誰認字，讀給我們聽聽呀！」

「我認字，讓我看！」一位身著華服的男子，因擠不進去，在人群外喊到！

「來讓開，讓開！讓那位小公子進來為我們讀一下告示的內容么！」一位膀大腰圓的男子示意周圍人讓出一條路。

華服男子終於走到告示前，他看著告示高聲讀道：「有一貓妖，殺害李家六口后逃竄，看到如畫像上的妖，捉住帶入衙門，賞金30兩」

「三十兩哎！要是我有本事就好了！」

「誰說不是呢！」

「這就是殺死李家村中李櫃一家的妖吧！希望儘快抓到！」

「是啊，這樣的妖在外，我都不敢出門了！」

眾人議論紛紛，當其中一位老者說出不敢出門后，他身旁的妖怪兄弟扶著他回道：「放心了，老盧你還不信我的實力么，有我護著你呢！」

「你說你，我都那麼老了，你還是跟我們當年遇到的一樣，真好！」

「突然感慨這些做啥呀！」

「沒什麼，老了懷念起了從前...」他們一人一妖攙扶著在落日餘暉中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周瑜站在眾人遠處，聽著眾人的議論，也聽到了老者的談話，看著妖扶著老者遠去的背影，盼望人妖皆能如此，如此時景象一般！

待眾人散去后，周瑜走上前仔細看了看畫像，他身無分文，且現在背負著與那位小曇姑娘的約定，半月內賺到一千兩，帶著錢財贖回玉笛。

周瑜看著畫像淡然一笑，他想他找到了如何在半月內賺到一千兩的法子了！

他走到一位準備收攤回家的攤販處，詢問道：「請問您知道那告示上的李家六口被殺的事發地在何處嗎？」

「小夥子，你是想賺那三十兩銀子吧！」老者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氣質不俗，雖衣衫染血還有些破，但看得出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是」周瑜看著老者的眼睛，坦然的說道。

「哎，小夥子你雖然衣衫破了且還染了血，但你那衣衫料子泛著光，一看就不是我們這些人能買得起的！」

「你的談吐和氣質，定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何苦為了這三十兩去搏命呢！聽我一句勸，回家去吧！這世道亂的很，命才是最重要的！」老者苦口婆心的勸起了周瑜。

「亂？我看這城中人妖共處，如太平盛世，居住此處怎會有如此感嘆？」周瑜不解的問那老者。

「呵呵，那只是你看到而已，小夥子！有時候眼睛看到不一定為真！」老者注視著周瑜，輕聲說道：「這裡是北山，執法者是妖，妖殺人不一定有事，但人諾是不小心殺了妖，那他一定有事！」

「小夥子，那告示上寫了，要活捉！諾它死了，你就不一定能活著出城了，你需知道兔死狐悲的道理！」老者皺著眉頭，眼中是周瑜讀不懂的複雜情緒，那情緒讓他心中有些難受。

周瑜看著老者的眼睛，心中思緒萬千，看起來人妖和平的北山，也只是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執法者是妖，妖對人難有憐憫之心，但妖對妖似有兔死狐悲之心，這樣的執法者，如何執法！

可只憑一番話，就能確定是這位老者口中所言嗎？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

不管如何，他都要見識一下這北山的執法！

老者看著周瑜漸漸堅定起來的眼神，知道他攔不住眼前的少年，就如舊時一樣！

他無能為力來阻止前方的少年郎，只能勸，但苦口婆心難勸回年少輕狂的少年們！

年少時總認為踏浪前行風正勁，才不負韶華爭朝夕，卻不知命只有一條，沒了命那就什麼都沒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勸一勸少年回家去，可話在嘴邊，看著少年愈發堅定的眼神，他也知道他再怎麼勸，都是無用功。

老者垂下看向周瑜的眼睛，他一邊收拾起攤子一邊說：「我就住在李家村中，你跟著我走，我帶你去吧...」

夜幕降臨，微風吹過地上的小草，天上的月亮與星光為他們照亮前方行走的道路。

周瑜不忍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家，在他身旁推著板車，他伸手便想接過老者的板車。

老者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阻止道：「小夥子，你今夜能幫我推這一次，可明日呢，後天呢？我雖老了，但我老當益壯，不需他人幫助！」

周瑜無言，只好收回之前伸出去的手，老者看著前方邊走邊說：「北山其實還不錯，南國那才慘，那使毒的多，更不把人當人！」

「但最適合人住的地方，應當只剩下道盟內了，在道盟的管轄範圍內，真有什麼事，也會派那些道盟弟子來幫忙！」

「可我在北山出生，在北山老去，故土難離！小夥子，你從道盟那出來的吧！」老者轉頭看向周瑜笑著說。

周瑜愣了一下，轉頭回道：「是的！」

「你們這些少年人，意氣風發總想闖蕩世間，可你們出事，人類就少了一顆希望的種子！」

「小夥子，你老實跟我說，你聽了我那番話后，你想做什麼！」老者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看著周瑜說道。

周瑜一時無言，看向遠處被微風拂過的草，想了片刻后，坦然轉頭對老者說：「我想見識一下北山的執法！」

「哎，我初聽你所言，我便知又是一個期望人妖真正和平與公平的少年啊！」老者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月亮，似是看到那從前追求公平的少年郎，慘死在那公堂之上的場景。

「除此之外，我欠一姑娘一千兩銀子，我將法寶抵在她那，半月之後要去贖回！」周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

「哈哈哈，只要你回趟家，那一千兩對你來說，也不是個事吧！」老者笑著說。

「我出來時，便定了歸期，一年後歸！何況我有能力賺這一千兩！」周瑜自信的說。

「如你活捉了那貓妖，拿了賞銀，見識過了這北山執法的公堂后，你想如何？」老者看似漫不經心的問周瑜。

周瑜心中還未想過，如北山公堂之上情景，真如老者所言，他該如何？

「我想和你賭一次，你可願意？」老者鄭重其事的詢問周瑜。

周瑜看向老者，不解的問：「不知您要和我賭什麼？」

「賭那隻貓妖壓上公堂之後，諾不死，它一樣會付出代價，你不必動手！我諾賭贏了，你回你的道盟去！我諾賭輸了，我就不再阻止你！」說這話時，老者的眼中似是燃起熊熊大火。

周瑜看著老者的眼睛，他不知道老者會做什麼，但他做的這件事定是要命的事，之前還在勸說他命只有一條，怎會...

「您要做什麼？您和我賭，是您已經認定自己會贏，會贏的前提是...您要做什麼？」

「您之前還勸我命只有一條，如今您一反常態，您要做什麼！」

周瑜不解老者為何這樣一反常態，他停下來看著老者的背影，在他的身後喊到！

「南皇北帝，東西二狐！唯獨人類的道盟式微，你們這些少年啊，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總認為萬事皆可為！卻不知干預他國內政不論公平與否，皆是不對！」老者停下推著的板車，轉過頭對周瑜說道。

「我這個老傢伙，只想為人類保住那一顆又一顆代表著希望的種子，我已經看到過曾經的那顆種子，死在了我的面前，這次我不能看著你去死！」老者說到這時，他的眼中不知何時有了淚水。

「前輩，你...」周瑜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老者，他不知該如何和老者說。

「小夥子，你賭不賭...」

「賭！前輩，我不知道您要做什麼！但我知道這次的賭注，您是拿了您的命去賭，我不會讓您死的！」周瑜走上前去，來到老者身旁註視著他說。

「呵呵，你願意賭就好，小夥子走吧...」

老者與周瑜雖並肩而行，但他們二人之間又好似隔著千山萬水，在月光下他們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之後的他們再無有過任何談話，他們沉默的往李家村走。

到李家村后，周瑜率先向老者行禮說道：「多謝前輩帶路，晚輩就此別過！」

老者看著周瑜，笑著說：「現在天色已晚，身無分文的你又有那裡可去呢？」

「以地為席，以天為蓋！也是難得的經歷，不是嗎，前輩！」周瑜注視著老者說。

「來我家吧，明日我帶你去事發地，不然此時你打算去那裡找人問呢！」老者推著板車往家的方向走去。

周瑜看著老者的背影，像是得逞的小狐狸，跟在老者身後。

老者瞭然於心，聽著身後的動靜，抬頭看天無奈一笑。

周瑜跟隨老者來到一處茅屋前，這座屋子看著是用木頭、茅草、泥土、石頭製成。

周瑜從未見過這樣的屋子，他新奇的看著這屋子，再看著這屋內的擺設。

令他感到奇怪的事，為何家中沒有一人，他看向已經坐到桌前，為自己倒上一杯涼茶的老者，詢問道：「前輩，為何您家中沒人呢？」

「我父母已逝，又無錢財去娶妻，家中怎會有人！」老者瞥了一眼周瑜，將涼茶一飲而盡，走到衣櫃處，打開柜子拿出一件他少時的舊衣，遞給周瑜接著說：「將身上的衣服換了吧，等到白日，你一身的血跡，豈不是要嚇到旁人！」

周瑜拿過衣裳，他看著嘴硬心軟的老者，笑著說：「我先去湖泊處清洗一下身體，再換上您給衣裳，可好前輩！」

「隨你！」老者走到床邊，擺了擺手說道。

周瑜來到湖邊，清洗身體后，換上了老者給的衣裳，看著湖中的自己，帶著銀色的面具，穿著粗布，很是不搭。

他將面具摘下，和換下來的衣裳一起收了起來。

周瑜悄悄地回到老者的家中，見地上給他鋪的床和被子，他看向床上背對著他的老者，輕聲說：「謝謝」

周瑜躺下蓋上被子，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