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埋

「齊全哥，你，……你過來，看看來。」

就在李齊全好不容易緩過氣兒來的時候，楊紅四結結巴巴的聲音傳來，整個人楞在墳坑前邊，腿都哆嗦了，煙頭掉在鞋上都沒發現。

「怎麼了紅四兒？看你煙頭把鞋都燒了。」

李齊全抹了一把嗆出來的眼淚，拿著手電筒走了過去，一腳把他腳上的煙頭踢了下去。

「哥，哥，你，你看。」

楊紅四用手電筒照在棺蓋內部，臉都快綠了。

「我了個娘！」

李齊全本來就比較膽小，又信一些什麼神啊鬼啊的，看到棺蓋用黃陵海綿做的天，上半部分被什麼抓的不像樣了，原本黃色的綢緞染著一片片暗褐色的血跡，當場就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齊全哥怎麼摔了？」

這時候一群人也發現李齊全坐在地上，趕緊圍了過來。

「看，看……」

李齊全用手指著楊紅四手電筒照的地方，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看看！」

楊破碗扶起李齊全來后說了一聲，順著手電筒光看了過去。

「這是什麼東西抓的？」

楊破碗膽子比較大，用手電筒照著棺蓋仔細看了起來。

「奎哥，出事兒了！」

楊破碗順手照了一下棺材裡面，驚呼了一聲，趕緊跑過去找張奎去了。

一群人這時候也發現不對了，圍在一起，用手電筒照進了棺材里，棺材里頓時猶如白晝一般。

只見此時張勝剛，雙目圓睜，眼珠子往外凸著，張著大嘴面目青紫，雙手網上伸著十指彎曲，手上血肉模糊，身上的壽衣也被撕扯的懶驢不堪，到處都是暗紅的血跡。

棺材兩側的邦也到處都是一道道暗褐色的血跡，顯然是張勝剛在裡面抓的，整個現場恐怖異常。

看到現場一群人面面相覷，後背發涼，也就是人多，但凡是只有三五個人大半夜的看到棺材內的情形早就嚇跑了。

「齊……齊全哥，叔這是詐屍了嗎？」

楊紅三腿都軟了，要不是人多估計都得尿出來，說話的時候上下牙不斷打架。

「不，不是詐屍，他這是在棺材里緩過來了，生憋死的。」

李齊全哆哆嗦嗦的道。

「憋死的？」

「這不等於是把老爺子活埋了嗎？」

「……」

一群人聽到李齊全的話當場就麻了。

「爹啊~」

張奎被楊破碗拉過來看到張勝剛的慘狀后，哭喊著就要往坑裡跳。

「哥~！」

好在楊破碗手疾眼快，一把攔腰抱住了張奎，凌空給抱回來了。

「爹啊，我的那個爹啊，造孽啊……」

張奎被楊紅四抱回來，趴在土堆上嚎啕大哭，一個手不停的想要抓住張勝剛，一個手不停的扇著自己的臉。不管怎麼說，張奎還真是個孝子。

「齊全哥，咋辦？」

一群人全都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哭的昏天黑地的張奎，最後看向了李齊全。

「這，這事兒沒法了。先讓張奎啼哭一會兒吧，任誰把自己親爹活埋了，心裡也不好受。」

李齊全哆哆嗦的摸了根煙，手有點不聽使喚點了好幾次才點燃，吸了兩口煙后才說道。

「哥你不是跟老馬家小兒子天生關係不錯啊，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

「對，齊全你給天生打個電話問問。」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讓李齊全給天生打電話，

也有說讓給對面村楊瞎子打電話的。

「問個屁，天生早就知道了，再說這事兒也不能讓外人知道，你們過來我給你們說。」

李齊全搖了搖頭，招呼人們來到靈車的大燈前面蹲了一圈，一人又散了一根煙。

「這事兒吧，埋那天天生過去了，本來是想讓天生當先生的……」

看到所有人都抽著煙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李齊全就把張勝剛死那天，天生的話給原原本本的學了一遍。

「哥那天生看出老頭兒可能得活過來，怎麼不攔著啊，他們怎麼說也還是沒出五福的親戚啊？」

李江舟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

其他人也有相同的疑問，都眼巴巴的等著李齊全給解釋。

「天生說了，讓我給張奎說，讓停三天再埋，張奎不幹，讓天生滾蛋，說天生毛都沒長齊懂個蛋，天生聽完煙沒要，孝布也退了一生氣直接走了。」

李齊全嘆了口氣，吹了吹煙灰苦笑了一聲后說道。

李齊全沒說五陰封魂斷龍局的事兒，這事兒李齊全知道說不得，就算是說了也沒幾個人信，想著到時候找個機會偷偷的跟張奎點一下得了，信不信的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李齊全還是心善，怕萬一被天生再說准了，想讓張奎有個準備。

「這……」

一群人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張奎在事兒上的時候說的有些難聽了。天生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沒當場急眼就算是關了親戚的面子了。

「算了，招呼主家抬人吧，功夫不早了。」

一根煙抽完，李齊全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說道。

一群人拉著張奎好一頓勸，張奎這才止住了哀嚎。

李齊全又找了幾個膽大的小夥子，下去抬人，這次抬人的小夥子，一個人李齊全足足給了留個五六個口罩戴上才讓下去。

幾個小夥子下去之後，臉都綠了。近距離看著張勝剛比在坑外面看可嚇人多了，那紫青的臉上遍布抓痕，凸起的白眼球里血管清晰可見，彷彿要爆炸一般。一雙血里呼啦的手，十個指甲全翻了，靠著指甲根的肉皮掛在手上。

關鍵是那股味兒更要命。五六個口罩都擋不住那股子直頂腦門的味兒。渾身浮腫，還有往外流屍水的跡象，顯然那股怪味兒就是這屍水的味道。張勝剛此時的情況，用當地土話說就是人都發了。

好容易壯著膽子憋著氣，幾個小夥子強忍著尿意才下手開始抬人。

結果張勝剛的屍體因為在水泥棺材里溫度比較高，屍體比較弱，剛弄出來還沒抬多高又一屁股蹲在了土裡。

幾個抓著張勝剛胳膊腿抬人的小夥子臉綠了，張奎看著他爹一屁股蹲在土裡臉也綠了。

不過幾個後輩又不是故意的，張奎也沒法說什麼。

幾個後生七手八腳廢了半天勁兒才終於把人抬了出來。

屍體一台出來，一股子直頂腦門心的味道就瀰漫而出。

「爹啊，我的爹啊……」

張奎看到張勝剛的屍體的慘狀后，更是嚎啕大哭。哭聲中有後悔，也有恐懼。一邊哭就要往屍體上撲，多虧楊破碗一直在邊上盯著呢，又趕緊一把拉住了。

「趕緊放冰櫃里去！」

靈車司機臉上倒是沒什麼害怕，不過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顯然也看出張勝剛是假死，然後被活埋了，說著直接拉開了靈車的後門，直接打開了裝屍體的冰櫃。

幾個後生又七手八腳的把屍體放進冰櫃里，直到蓋上冰櫃之後過了一會兒空氣中那股上頭的味道才散去。

不過幾個抬屍體的後生可就鬱悶了，一個個苦著臉，嫌棄的看著濕漉漉的雙手。

李輝個憨貨覺得臉上有點不舒服，於是伸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正好把口罩給弄開了，直接被自己手上的味道給熏吐了。

李輝吐的差不多了，伸手用袖子擦了下嘴，結果又給熏吐了。

「你們幾個小輩兒趕緊去河邊洗洗手去，味兒太重了，記住別掉水裡去了啊。」

看到嚇人的屍體裝進了冰櫃，李齊全嫌棄的把幾個後生轟走了。

「師傅，麻煩你拉著主家去火葬場吧，破碗兒你也陪著咱哥去吧照應著點兒。」

李齊全把後生們轟走了之後，看著張奎哭的稀里嘩啦的，只好指揮起來了。

司機答應一聲，等楊破碗扶著張奎上車坐好之後，一腳油門把車從地里開了出去，直奔火葬場去了。

李齊全他們留在現場，開始收拾東西，順便等幾個後生洗完手一起回去，等早上吊車到了再來重新整理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