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劉保感覺渾身不舒服，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麼多年，他只有一顆鋼鐵般的心，因為他不能倒下。

窗外一閃，似乎有什麼東西飄了過去，劉保很奇怪，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可他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倒在了床上人事不省。

「大夫，我爸怎麼樣？」耳邊傳來兒子的問話聲。

「全身都檢查過了，暫時還看不出來有什麼毛病，你爸得的病很奇怪。」

「都昏迷不醒了，怎麼會沒有毛病呢？」

「他身體各項生命特徵都很好，除了昏迷，根本查不出什麼毛病，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檢查研究。」

「劉暢，你也別著急，你爸可能是心裡太累了，應該沒大事。」一個老大夫走進來說道。

這不是張金柱的聲音嗎？他不是市醫院的醫生嗎？我怎麼會在醫院？劉保努力想說話，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五叔，您也看不出我爸啥毛病嗎？」

還沒等張金柱說話，病房門打開，劉爽走了進來，焦急地問道：「哥，爸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吃完飯後本來好好的，他還去了我房間，可後來我去他房間，便看到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怎麼叫，他都不理我，我才打了120。」

「五叔，我爸到底是啥毛病，怎麼會昏迷不醒？」

「做了全面檢查，查不出來任何毛病，很奇怪。」

「沒有毛病怎麼能昏迷不醒？五叔，您得想想辦法救救我爸。」

「你放心，醫院會想辦法全力醫治的，只是目前病情不明，沒辦法用藥，你們也別急，我們會想出辦法的。」

「那就拜託您了，我們家可不能沒有我爸。」劉爽哭泣地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院里立刻組織專家會診，總會查出原因的，我先走了。」

劉暢和劉爽點了點頭后圍到了病床邊。

「爸，您是怎麼了？能說句話嗎？」劉爽抓著爸爸的手說道。

「心臟跳動正常，體溫也正常，就是沒反應，醫院也查不出個毛病，這可咋辦？」

「是啊，手很暖和，和以前一樣，這是咋回事呢？」劉爽翻了翻爸爸的眼皮，看到眼珠子還在動，瞳孔沒有放大。

「你怎麼知道爸住院了？」

「樓下李奶奶給我打電話告訴我的，我上完課就跑過來了。」

「李奶奶怎麼有你電話，她那麼大年紀了。」

「肯定是李歌告訴她奶奶的。」

「我看爸暫時沒啥事，沒準睡個覺就好了，這麼多年他是太累了，我在這看著就行，你還是回學校吧！」

「我和校長請假了，這兩天換課，你還是回家看著媽吧！」

「行嗎？」

「有啥不行，你還是回去吧！」

「那好吧，家裡沒人，不知道媽又幹啥呢，我回去了。」

「你路上慢一點，盡量靠邊走。」

「我知道，你不用出去了。」劉暢轉動輪椅離開了病房。

劉爽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心裡不是個滋味，她和哥哥知道爸爸為了這個家付出了什麼。

天變得暗了下來，夕陽西墜，灑下金燦燦的光輝。

病房門打開，小姨王靜和小姨夫田豐提著不少東西走了進來。

「小姨、小姨夫，你們怎麼來了？」

「我給媽打電話了，她告訴我的。你爸咋樣了？得的啥毛病？」王靜關切地問道。

「暫時還沒有查出來，就是昏迷不醒。」

王靜走到床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劉保說道：「小爽，要不給你爸轉院吧，咱們去BJ大醫院，總這麼等著也不行啊！」

田豐說道：「現在還沒有查出結果，怎麼轉院？」

「你閉嘴，不能看著姐夫就這樣躺著吧！」

「小姨，您就別操心了，我五叔就是專家，去BJ也一樣，他說肯定會救好我爸的。」

「你們家可不能沒你爸，你媽那樣，以後可咋辦？」王靜帶著哭腔說道。

田豐看著窗外，顯得很不高興的樣子。

「小姨、小姨夫，天快黑了，你們還是回家吧！田亮已經回家了吧？」

「都二十多的大小夥子了，沒事，要不我替你看你爸幾天，你去上課吧！」

「我請假了。」

「學校沒我們單位清閑，我半個月不去也沒事。」

「你在這多不方便，我看你們兩個都回去，我留下看著姐夫。」田豐扭過頭說道。

「你行了吧，從來不會照顧人，你還是回家陪兒子吧！」

「小姨，您怎麼總是這樣和我小姨夫說話，你們也別爭了，我會照顧我爸的，你們都回去。」

田豐笑著說道：「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要不，咱們回去吧！等小爽累了，咱們再來換她。」

「你先回去吧，我和小爽待一會，然後再去看看我姐，你和兒子先吃飯，不用管我。」

「那我們一起去，天都這麼黑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你煩不煩，我讓你回去就回去，我一個人去看我姐沒事的！」

田豐沒敢在說話，對劉爽說道：「看著你爸吧，我走了。」然後他有些生氣地走出了病房。

「小姨，都這麼多年了，您怎麼還對小姨夫那樣？」

「我看到他就來氣，就沒看上過他。」

「沒看上我小姨夫，咋還結婚生了我小弟？」

「那時候不是沒轍了，你姥姥一個勁地催，就和他結婚了，沒想到搞了這麼個玩意，從來不知道心疼我，啥啥不會。」

「我老姨夫人挺好的，而且都快大半輩子了，您就消停吧，人生還能重來啊！我知道您的心思，不說了、不說了。」

「你知道我心思？你知道啥？」

「我不想說，您心裡明白，我是您外女，打小啥都明白，你對我像親閨女一樣，可這能改變嗎？」

「唉，這就是命運捉弄人，算了，不說了，我去看看你媽，有啥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您路上小心點。」

「沒事，你不用送我了。」王靜看了看劉保後走出了病房。

所有發生的一切，劉保都清清楚楚，可他就是不能動。

劉暢收拾完桌子，看著媽媽吃了葯便回到了自己屋中。

王燕依舊蜷縮在沙發一角，看著電視新聞節目。

房門被敲了幾下，然後是王靜的聲音：「姐，給我開門。」

王燕下了地穿著拖鞋「嚓嚓」走到房門前問道：「你是誰啊？」

「姐，是我，你把門開開。」

「大晚上的，你來幹啥？」

「你打開門，讓我進去說。」

王燕打開門，王靜走了進來。

「趕緊把門關上，有耗子進來。」

「哪來的耗子，你吃飯了嗎？」

「沒吃，我一直看電視，沒人給我飯吃，我也不餓。」

劉暢從屋裡出來說道：「小姨來了，我媽早吃飯了，葯也吃了。」

王燕又「嚓嚓」走到沙發前拖鞋坐到沙發里。

「姐，你怎麼總坐在沙發上，多動動，你不怕胖成球啊！」

「我渾身沒勁，葯的副作用，眼睛總是不轉。」

「你知道我姐夫去哪了嗎？」

「不知道，他去不去哪我不管，愛去哪去哪。」

「不是你告訴我他住院了嗎？咋又不知道了？」

「瞎說，他沒病，在屋裡躺著呢！」

「我媽現在越來越糊塗，您說啥也沒用，您看地上扔的東西，告訴她八百回也沒用。」

「我病好了，就沒事了。」

「您啥時候病好啊，我懂事的時候您就說能好，可現在也沒好。」

「大夫說了，我調調葯就好了。」

「姐，你別坐在那瞎想，有時間多去外面溜溜彎，總窩在家裡不好。」

「我不和你說了，我渾身沒勁，你願意呆著就呆著，不願呆著趕緊走！」

「小姨，您喝水不？」

「我不渴，我在單位喝了不少水，上班都是喝水時間了。」

「您不是辦公室主任嗎？事應該挺多的。」

「現在房地產不景氣，我們事就少，也挺好的，不用瞎忙。對了，你打算以後咋辦？」

「我想找點事做，總不能這樣。」

「打算幹啥，看我能幫你嗎？」

「我要是腿沒事，您還能給我找個活干，現在這樣還怎麼找。」

「我關注點，總有用人的地方，啥事別怕，有小姨在，沒有過不去的。」

「出去幹活也不方便，您也不用操心了，我想好了，以後就在家寫寫小說，算打發時間吧！」

「好事啊，說不定哪天就出名了呢！」

「八字還沒一撇呢，我也沒想著出名，主要是打發時間，還有讓我爸放心。」

王靜有些哽咽道：「有你們兩個，我也放心了。我先回去了，好好照顧你媽。」

「那您回去慢著點，我小姨夫怎麼沒和您一起來。」

「他有事。」王靜對王燕說道：「姐，我走了。」

王燕看了看王靜說道：「走吧！」

「改天我再來看你，聽劉暢的話，別忘了吃藥！」

「知道了，我耳朵是有點聾，你也不用喊，趕緊走吧！」

王靜搖了搖頭說道：「你媽還那樣，啥時候是個頭！」

「能咋樣，好好調理吧，不犯病就不錯了。」

「只能這樣了，我走了。」王靜開門走了出去。

「您慢點！」

「別送了。」王靜關上門走下了樓。

已經快晚上九點了，劉暢對還在看電視的王燕說道：「媽，都九點了，回屋睡覺去！」

王燕抬頭看了看錶，下地回到了自己屋中。

劉暢關上電視也回到了自己屋裡，以前很長時間，他在自己屋中除了打開電腦玩遊戲，其他的什麼也不做，因為他心裡煩。

如今不一樣了，爸爸住了院，妹妹照看爸爸，家裡只有自己還有患病的媽媽，他一定要振作起來，劉暢打開電腦，思緒萬千，不知道爸爸在醫院怎麼樣了。

劉爽把燈關掉，自己躺到另一張空床上瞪眼看著天花板。

房間里並不黑，劉保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滿腦子一團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