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需要
向磊上樓在洗手間找了一圈沒看到小女孩，又去另外兩間客房也沒看到小女孩，最後發現小女孩正站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盯著他的書架，神情特別專註不知道是看書還是看書架上他和爺爺奶奶的合照。
「這是我爺爺奶奶。」向磊走到小女孩身後彎腰指著相框里笑得很開心的老人說:「你想你的爺爺奶奶嗎？」
小女孩扭頭看了眼向磊，臉上幾乎是面無表情的平淡，眼裡依舊是一片朦朧，看不到任何情緒連小孩子眼裡的清澈都看不真切。
「我特別想他們。」向磊又說。
小女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語不發。
向媽媽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件年輕時候的短袖，圓口的白色短袖穿在小女孩身上完全可以當一件長款睡衣用了。
向磊手扶小女孩的肩示意她坐在身後的椅子上，而他坐在自己的床邊，把手裡的玻璃試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問道:「這是你的東西嗎？」
小女孩只看了一眼就一把抓過去緊緊攥在手裡，身體不住的發抖。
向磊意外又有些不忍，上前用手輕扶住她的肩，語氣稍微柔和了一點安慰道:「別怕，我不問了，不問了......」
「磊磊，這是怎麼了？」向媽媽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也有些被嚇到，疑惑道：「哎，我不是讓她在客房睡了嗎？她怎麼來你房間了？」
「我不知道。」
向磊心裡充滿了疑問，他覺得事情好像沒這麼簡單，面前這個女孩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們今天的相遇是巧合嗎？她為什麼對他這麼特別？她為什麼這麼特別？
可當看到她渾身的傷痕，幼小的身軀，稚嫩的臉龐，還有顫抖的身體時，所有的疑惑都打消了。
她好小，還沒有他的腿長，她好堅強，身上這麼多傷卻不哭不鬧，再堅強也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孩子。
向磊想起自己這麼小的時候因為村裡其他小朋友嘲笑他是沒爹沒娘的孩子而打架，鼻青臉腫的也不哭，可是看到爺爺奶奶時就哭天喊地的撒嬌。
而她的眼裡一滴淚都沒有，連淚光都看不到，她到底是誰？她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
「磊磊，你說這孩子是不是被人販子騙了？半路又偷偷跑出來了？」向媽媽滿目心疼的將小女孩摟在懷裡，她雖然也是為人母，可卻錯過了愛子、疼子、養子的母親時光。每當看到大街上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孩子時就聯想到磊磊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也會一步一步東搖西擺的朝她走來嘴裡喊著媽媽。
「我不知道。」向磊是真的不知道，突然出現一個孩子，生出了這麼多問題，他一個都解答不了。
「你也別想了，早點休息，學校馬上開學了，你的衣服鞋子我都收拾好了，你要用的書我不知道帶哪些就都沒動，你抽時間檢查檢查，別漏了。」
「嗯。」向磊又掃了眼書架上的相框。
向媽媽對懷裡的小女孩寵溺一笑道:「來，和哥哥說晚安，阿姨帶你去睡覺。」
小女孩卻掙扎著要從向媽媽懷裡出來，雙手一直朝向磊伸，向磊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小女孩的手立馬抓住了他的胳膊。
「真是奇怪了，我給她洗澡，給她找衣服，給她處理傷口，她怎麼一點都不黏我啊。」向媽媽邊說邊笑著故意把小女孩扔給向磊，「要不我給你再生個妹妹，我看你當哥哥還有模有樣的，挺有小孩子緣。」
「媽......」短短几個小時，向磊已經可以熟練的用胳膊托著小女孩的屁股，一手護著腰抱在懷裡，雖然熟練但還是肉眼可見的慌亂，面有苦色道:「我總不能一整晚都抱著她吧？」
向媽媽攤手看笑話,「那怎麼辦？人家小丫頭不要我啊。哥哥撿回來的，哥哥就負責照顧。」
向磊一直都是成熟穩重，冷言寡慾的性格，卻偏偏有個愛開玩笑的媽，也得虧他媽媽性格開朗，愛說笑，不然家裡就憑向磊和他爸的性格一年四季都是寒冬。
向磊從不配合向媽媽的玩笑，性格使然他有時候也懷疑這樣嬉鬧不嚴肅的性格怎麼能當律師呢？
向磊轉身把小女孩放在自己的床上哄道:「那你今晚在哥哥的床上睡。」
小女孩果然鬆開了手，目不轉睛的盯著向磊。
向磊把自己疊的豆腐塊被子拉過來給她蓋上，又細心的把書桌上的檯燈調暗了一些，拍拍被子道:「睡吧，別怕。」
等小女孩緩緩閉上眼睛，向磊才舒了一口氣，躡手躡腳的同向媽媽出來，關上門道:「我今晚睡客房。」
「也只好這樣了。」向媽媽點點頭，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兒子，心裡湧上一股酸澀感，下樓時突然回頭對正在開客房門的向磊問道：「磊磊，你小時候認床嗎？」
向磊握著門把手的手僵硬了幾秒，聲音不大不小清冷如常道：「不認。」
第二天向磊一開門就看到小女孩蜷縮在他門口睡著了，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跑過來的，是不是在這坐了一夜。此時頭髮披散開來，眼睛閉著頭歪在屈起來的膝蓋上，看著又甚是乖巧的模樣。
向磊嘆了口氣蹲下抱起孩子，時間還早他每天都要早起晨跑，所以也不打算叫醒她，轉身又抱回了自己的房間，只是剛把小女孩放在床上，她立馬就醒了，清冷無光的眼珠看著他。
「怎麼不在床上睡？感冒了怎麼辦？」向磊把被子重新給她蓋上。
「你再睡會兒，哥哥去跑步。」向磊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小女孩不錯眼珠的一直看著他。
向磊不知為何突然搖頭笑了，又走回去拉開被子道:「要不你和哥哥一起跑步？」
話音剛落，小女孩便快速的下床光腳站在地上，利落的動作好像被訓練過一樣，向磊都有些愣住了。目光停留在她光裸的腳上，轉身去洗手間看到昨晚媽媽洗好的涼鞋和裙子已經幹了，拿回來遞給小女孩道:「把裙子穿上。」說完自己轉身出去。
向磊在門口正換鞋，小女孩穿好衣服鞋子跑過來遞給他一條橡皮筋，仰臉看著他。
「讓我給你扎頭髮？」向磊攥著橡皮筋面有難色，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叫醒媽媽，但讓一個漂亮的小孩滿頭飛舞著長發似乎也不太好。
拿著橡皮筋如同拿著一根鐵棍子，小女孩已經乖乖坐在鞋櫃旁邊的矮凳上拿後腦勺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