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再見她

「這個小孩喜歡你，你去看看，或許她會聽你的話。」向媽媽說完扭頭看了看門口站著的輔導員,「老師，可以給向磊請幾天假嗎？」

「可以。」

從學校出來，向媽媽直接開車去了醫院，向磊身穿迷彩服在人群中本就顯得格外耀眼再加上個子高長得又好看，小護士前呼後擁殷勤的把向媽媽一路帶到了病房。

推開門，向磊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臉色慘白比病床上白色的被單都白，整個小圓臉變成了皮包骨，眼窩深陷，這才幾天沒見，簡直換了個人。

小女孩打了安定，此時睡著了，守在床邊的是個體態豐腴的中年婦女，看到來人立馬站起來問道:「你就是向媽媽吧？」

向媽媽也被小女孩的樣子驚嚇到了，回過神來道:「是，我是，您是？」

「我就是和您通了好幾回電話的柳院長。」

「是您啊，柳院長您好，您好......」向媽媽轉身一指向磊,「柳院長，這是我兒子，向磊。」說完又對向磊道:「磊磊，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福利院的柳院長。」

「您好。」

這明顯冷淡的語氣讓柳院長有些不高興，臉色變了變道：「事情現在就是這個樣子，這孩子實在太能折騰了，我們院里的護工都受不了。她晚上不睡，白天不吃不喝就知道哭......」

「哭？」向磊意外道:「她會哭？」

柳院長越發覺得向磊這是故意嘲笑她，冷臉道:「沒見過小孩子哭嗎？就和你小時候一樣的哭。」

向媽媽趕忙笑著解釋道:「柳院長，您別介意，是這樣的，我們見到這孩子時她從來就沒張過嘴，一點聲音都沒有，她渾身是傷都沒哭過，所以有些意外。」

柳院長這才有些笑臉道:「哦，這樣啊。可這孩子會哭啊，而且聲音特別大，嚴重影響到其他孩子了。」

向磊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手輕輕拾起幾根落在小女孩眼睛上的碎發歸攏到一邊，又用棉簽沾了水給她潤嘴角乾裂的嘴皮，那認真的神態連向媽媽都有些愣住了，這還是她那個冷漠的兒子嗎？

柳院長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拉著向媽媽從病房出來，「向媽媽，你看你兒子還挺喜歡這小孩的。」

「是啊，我家磊磊對小孩還是挺有愛心的。」

「是這樣的，派出所給我說了，確實找不到小女孩的家人，關於這孩子的信息是一點都沒有，我們也都儘力了......」

「您的意思是？」

「向媽媽，要不你們把這孩子領養了吧，你看你家磊磊也喜歡小孩，再說了，也是你家和這孩子有緣。」

「可是，可是，這也不能說領養就領養啊，這可是個人，又不是小貓小狗，就是領養個小貓小狗那也不是件小事。」向媽媽氣的差點忍不住翻白眼，這些人怎麼這樣子，太隨便了。

「向媽媽，這是我的建議，也是為小孩好。她總不能一直住醫院吧？再說您願意看著一條生命活活餓死？」

「您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們做好事到最後還成壞人了。」

「您再想想，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您想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

「哎，你......」看著柳院長的背影，向媽媽真想上去摁倒照著她的肥臀踢一腳。

向媽媽怒氣沖衝進來，看到向磊時心裡又軟了幾分，走過去摸摸向磊的頭,「磊磊，你是不是也挺喜歡這個小孩的？」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問問。」向媽媽坐在床邊看看小女孩又看看兒子，握住小女孩的手道:「她的手好小啊，她今年有七歲？還是六歲？太小了，如果她的爸爸媽媽一直找不到的話，那她不是一直要待在福利院了。」

「找不到？派出所也找不到嗎？」

向媽媽嘆了口氣點點頭，「嗯，柳院長說，這個孩子的任何信息都沒找到，派出所都放棄了。而且她還說，這孩子太難管，又不配合，福利院估計也不想要了，讓她在醫院這樣子也是過一天是一天。」

「怎麼難管了，不哭不鬧的，多乖。」向磊附下身子，趴在床邊看著小女孩的臉,「她比我堅強多了。」

「磊磊？」向媽媽突然靈光一閃，為這個想法有些雀躍欣喜。

「嗯？」

「媽媽在想，如果我再給你生個妹妹，就像這個小孩一樣漂亮的妹妹，你是不是就不覺得孤單了？」

向磊嗤笑了聲，有些無語道:「您就算再生個小孩，也是像你或者我爸，怎麼會像這個小孩呢？思維邏輯這麼不嚴謹，還敢選律師這個行業，怪不得做的這麼辛苦。」

他，他是在和她鬥嘴嗎？天哪，向媽媽臉上的笑容一瞬間的凝固，她第一次見到兒子臉上有這麼豐富的表情，而且說話會這麼幽默。這才是她活生生的兒子，是爺爺奶奶嘴裡調皮搗蛋的磊磊。

向媽媽看著兒子心裡特別難過，高興激動之餘更加覺得愧疚，向磊沒聽到回話，抬頭一看媽媽正在擦眼淚，緊張道:「媽，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媽媽就是覺得你說的太對了，還是我的兒子了解媽媽。我當初就是上了你爸的當了，說什麼我這麼聰明最適合做律師了，現在想回頭太晚了。」

向磊撓撓頭又坐回去，小聲嘀咕道：「一驚一乍的，現在才想起來哭，反射弧得多長。」

向媽媽看兒子懟自己也開心的要死，她心想磊磊是不是到青春期了，還是青春期過了，青春期的孩子是不是就是這樣總和父母反著來，她覺得有必要去看看這方面的書籍，最起碼不能錯過磊磊的青春期。

「磊磊，媽媽和你說認真的，如果媽媽再給你生個妹妹，你是不是就不覺得孤單了？」

「是否孤單和人多人少有關係嗎？」向磊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懷疑他媽媽是不是能看懂受害人的訴狀,「再說了，您現在這麼大年紀了，還能生小孩嗎？」

向媽媽抿嘴笑了笑，反駁道:「我年紀大嗎？我生你的時候才24歲，今年四十二馬上四十三，也不是，不是不能生孩子啊？」

向磊沒說話。

「等你妹妹和你一樣大的時候，我就六十......天哪？」向媽媽捂住嘴一臉驚恐的樣子，向磊一腦袋問號問道:「怎麼了？」

「我就六十好幾了，不行，不行，那豈不是要勞煩你照顧我和你爸之外還要照顧你妹妹嗎？」

向磊被媽媽身臨其境的精彩表演逗笑了，單手拖著下巴手指捂住嘴角無語的搖搖頭,「您都想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