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諸多淵源
我們正站在路邊等計程車，於唯然又扯著他哥嚷嚷：「哥，你開車載我跟蘇婉回去吧。」
於一然斜掃他一眼，於唯然氣勢弱了弱，我發誓真的有看到他顫了顫，竟然念頭不轉，仍舊不怕死的繼續道：「你看，你載了我們過來，總要送回去的吧？再說車雖然是連喬哥的可是現在你不是借來開了嘛。」
柯連喬在旁邊只是笑不搭腔，一直沉默著的唐蘇婉這時挽了柯連喬的手臂，笑說：「他們先等車，讓一然送了我們回去吧？」
柯連喬側了頭看她還未回話，紫諾卻率先接話：「怎麼，這是要分作兩堆你們獨成一派嗎？」
一時有些僵持，我邊揚手攔車喊道：「只是回去而已幹嘛弄那麼複雜？一然不是現在跟連喬住嗎？正好你們一起走，我們目的明確，都是回學校自然要一同回去的。」說著先推紫諾並揭亞他們上了停在身前的車，待他們離開后對柯連喬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柯連喬嘴角的笑意一直未落，深深盯著我看了許久，這才跟在唐蘇婉身後上了車。
看著車消失在街前，我看了旁邊的徐嘉一眼笑起來：「就剩我們倆人，我們也走吧。」
徐嘉看了我一眼，又將視線投在了夜幕中，「我們走走吧。」
我愣了愣，才又笑：「好啊，反正吃的有些撐了，正好消化一下。」
兩個人走在人行道上，夜幕沉沉，路上車流如織，城市的夜晚總不會寂寞的，於是這個夏日的夜晚也帶了悶熱，雖不時有風拂來，卻是帶了熱氣的悶鈍。
「你累么？」他突然開口，目視前方，並未遞過來一眼。
「不會啊，如果不是剛吃過菜我現在可以跑跑步。」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嚴肅，「我是說心，你覺得累嗎？」
我看著來來往往的如織車流，路對面閃爍的霓虹：「不覺得，相反，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很幸福。」
「是嗎？」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表情寂寥，聲線黯然：「可是，我覺得很累。」說到此又似嘆息般，「真的很累了。」
我看著他，心裡盪來浮去，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說，我放棄好嗎？」他看向我，眉目深重，眼底有光澤浮動。
我想說「好」，卻無論如何無法啟口，只定定看著他，胸口滯悶起來。
他笑起來，似悵然似惋惜：「可是，卻毫無辦法。心明明是自己的，卻不受自己控制，是不是很可悲？」
「徐嘉，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你的心也不受你控制不是嗎？我們大家都一樣，所以別說對不起，再也不要對任何人說對不起。沒有誰對不起誰。」
我的心愈加沉悶起來，徐嘉這時卻走到路邊揚手攔車：「我們回去吧。」他拉開停在路邊的車坐進副駕位里，我定定站了一會兒，才坐進了後車位里。
到達學校后遠遠的便看到通往公寓樓的路上停著一輛車，我看著路燈下那輛熟悉的車愣怔許久，柯連喬由車上走下，站在車旁遙望著這邊。我轉身去看徐嘉，卻只看到他消失在黑暗裡的背影。
柯連喬靜靜看著我走近，「怎麼又跑來？喝酒了還開車來回跑什麼呀。」
「喝了兩杯而已，怎麼現在才回來？」他撩了我髮絲別在耳後，靜聲問題道，溫熱的呼吸拂在臉上，熱辣辣一片都是灼烈。
我退了一步倚在車身上，呼吸才平穩下來，「嗯…散了一會兒步。」仟韆仦哾
「小燁…」他啞聲喊道。
「嗯？」
「跟我回去見我爸媽吧？」
我愣了愣，帶著疑問看他，「我不是見過你爸媽嗎？」待問完才終於明白他的意思，臉一瞬間燒起來，「我還是學生呢。」
「大學都已經畢業了，足夠了。」
「可是…還是太快了，而且，蘇婉…」
「蘇婉那裡有我，你什麼都不必管。小燁，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已經等的太久了，我不想再橫生枝節。」他展臂將我擁進懷裡，緊緊按著不容我的逃避，我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靜靜笑起來，「好。」
有時的幸福，內心圓滿，只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我在暑期的一個很平常的上午去見了他父母，柯伯父專程留了一天空閑出來在家等我，身姿儒雅的揉著我的頭髮滿意的笑，似是早就在等著這一天般心滿意足。吩咐家裡的阿姨端了茶點水果出來招待我，又是開心又是慌亂唯恐怠慢了似的，柯連喬握了我的手笑喊：「爸，你這樣小燁會更緊張的。」
柯伯父呵呵笑著，「你好不容易帶小燁回家，我實在太高興了。小燁，拿這裡當自己家，千萬不要拘束。」
我點頭應是，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時柯母自樓上下來，臉色沉鬱，看了柯父一眼便坐進了沙發里，未發一語，也未看我一眼。
「素姿！」柯父喊道。
柯母姿態端正的坐著，妝容精緻，抬眸看了柯父一眼，冷笑一聲。
氣氛一時凝滯下來，我站起身對她道：「伯母您好，我是尹燁。」
她這時才將視線轉向我，眼神輕渺在我周身掃了一遍才開口：「我知道，不就是尹穎的女兒嗎？跟你媽很像。」
我有一瞬的狐疑，看了柯連喬一眼才又道：「伯母，您認識我母親？」
「不止我認識，」柯母挑著唇笑的冷然，視線朝著柯父擰去，「連喬他爸更認識。」
我驚詫的看向柯父，連喬攥了我的手安撫的捏了捏。柯父面色沉鬱，看了柯母一眼才柔聲對我說，「我跟你母親是舊識，很早就認識。」
「是嗎？我不知道，從沒聽我爸說起過。」我笑起來，覺得世界真的很小。
「你爸自然不會告訴你，有誰會無緣無故去提自己的情敵？」柯母冷笑一聲，一副不屑的模樣。
「素姿！」柯父厲聲喊道，轉而對柯連喬道，「連喬，帶小燁去四處轉轉。」
柯連喬牽了我的手走出來，此時陽光懸浮在半上空，溫度還不太高，花園裡的草木間還懸著露珠，泛著點點耀眼的光澤。
我猶豫著還是問出來：「連喬，我媽跟你爸…」
連喬握著我的手，扯著唇角一副溫潤的模樣：「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曾經是戀人。不要想太多，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看著他許久才點點頭，雖然心有疑慮卻也只是一時的困惑，只想著怪不得柯父很歡喜我的樣子，原來還有這層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