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以犧牲去配合不妥協

這場會面，說不上順利還是不順利，午飯時柯母根本沒有出現，柯父笑言她有事外出了，我猜想她大概實在沒有心情面對我其實不想理會才出去了而已。

我的心情還算不錯，比起預期，這種狀況已經算是很好了。於是整個暑假都是陽光明媚，現實安穩的狀態。

在揭亞離開之前的二年讀研生活整體還算不錯，上課考試，玩樂鬧騰，大家都維持了表面的平和與安穩，一副幸福和美的模樣。結伴打包了行李跑出去旅行，以生日、拿到項目贊助、考試取得名次等等各類適當不適當的名義大吃一餐然後轉戰錢櫃瘋玩通宵。

柯連喬由著我隨著其餘人鬧騰，用他的話來說，你就可著勁兒折騰吧，等結了婚後你好待在家裡安心相夫教子，做賢妻良母。對此，我的反應是，聽到前半句滿心羞澀，臉色緋紅眼泛春水，在聽完後半句時面色黑沉，瞪著要殺人的眼睛射向他，「袞，你是準備要請個老媽子回家呢吧？」

我們倆當事人當時還算平和，不太激烈。旁邊的揭亞目睹並聽完全程已經不淡定了，「卧槽，我徹底凌亂了。」以她的觀點是，求婚求到像柯連喬這樣平淡已是世間少有，讓她更鄙夷的是，面對求婚神經粗壯，反應狗血，措辭惡俗的我更是毀她三觀的惡劣產物。

可是真正讓我覺得生活變得惡劣起來的卻是揭亞，李杭予在研究生畢業拿到畢業證連同碩士學位證書後毅然決然的要離開這裡到北京去發展，連用上一年的時間等揭亞研究生畢業后再過去也不肯。以他的原話來說，人生苦短，他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實在不可能浪費一分一毫的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

我聽此反應難以想像的激烈起來，他要為他的人生負責卻無視揭亞的人生，為揭亞而可能有的等待在他看來是無謂的事情。這讓我覺得難以忍受並且噁心到要死，我送他的畢業贈語是：你為什麼不去死？

而將此事件推向高—潮讓我徹底被哽到以致將要癲狂徹底凌亂的卻是揭亞隨後而來的決定，她準備要放棄學業放棄馬上就要順利拿到的學位證書隨李杭予北上發展人生去。

在她做下決定后我百般勸說都無果後到離開之前的這段時間內我對她採取無視政策，直接貫徹實施到底。紫諾對此卻反常的反應平淡，只說理解她因此尊重她的決定。

我不能理解，真的絲毫無法理解。為什麼李杭予連小小的妥協都不肯施予，她卻仍要做出犧牲去遷就他。她在離開前的那天晚上，爬上我的床鋪緊緊的攬我入懷，語氣輕緩平靜的對我說：「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比起那本學位證書我更在意跟他的感情，我不能放棄他，既然不能安心讓他一個人離開，我自然要隨在他身邊才行。小如，愛一個人原本便是毫無道理的一件事，我只是不想自己將來後悔。」她將臉埋在我的頸項默默流淚。

原來她也不是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淡然毫不在意。我想告訴她愛情不是這樣的，可卻無法告訴她愛情究竟是什麼樣的，於是只好沉默，任她以淚作別。

她離開那天我攥著柯連喬的手滿心黯然，那種突然覺得心缺落下來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柯連喬擁我入懷安慰：「小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的路要走下去，其他人無法代替。她只是選了自己想選的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你應該祝福。」

我知道他說的很有道理，卻仍舊無法明白，為什麼兩個人人生的路會有分岔口？為什麼要有這樣的抉擇？

徐嘉跟紫諾一前一後以絕對的優勢進入了國家化學研究院。許盈瑩似乎是進了一家外資公司，她個人條件優越，又是外語學院里出來的資優生，據說畢業后職業生涯走的還不錯，混的很是風聲水起。

再一年後我畢業，隨後進了之前供稿的那家報刊集團。而柯連喬在之後推了F大的特約講師，回去專心幫柯父打理公司去了。

秦暉回來后沒多久約我出來，坐在咖啡廳里看著愈發氣質卓然的他操著一口地道的倫敦腔點著飲品，我忍不住開始感嘆造物主的不公平，他實在是被賦予了太多的優越因子在身上，讓人想羨慕都不知從何羨慕起。

似乎感受到我不轉視線的注視的目光，他回頭看著我笑：「這麼專註的看我，我會錯覺你愛上我了的。」

聽此我撇嘴甩了白眼過去，嘴裡不忘反駁：「雖然你綜合條件確實很不錯，可是比起我家連喬還是差了那麼一星半點的，所以想要我移情別戀還是很有難度的。」

他聽此挑著眉眼笑起來，作出一副感激的模樣：「原來我比起你家那位也只是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差距而已啊？能得到你如此高的評價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

我被他這番說辭逗得忍不住樂起來，剛一碰面時的陌生疏離感瞬間消逝不見，覺得他仍舊是幾年前的那個秦暉，毫無改變。時間賦予了他更多的成熟穩重，卻並未帶走他身上讓我所欣賞的洒脫和平和，於是有些感動起來，轉而又想到幾年過去，大家似乎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卻又有什麼東西仍舊隨著時光的洪流消逝不見，一時心生感慨起來。

倆人喝著飲品沉默，秦暉問起揭亞時表情淡然語氣平和，也不知是醞釀太久的結果還是真的已心無波瀾。

我跟揭亞一直勤有聯絡，參加工作以來的各種心酸與樂事，與李杭予之間甜蜜的爭執的互為支柱互為負擔的各種糾葛，開心與不開心的事她都一一與我分享，我與她的喜怒哀樂一同跨過這一年多來的林林總總，似是從未分開過的樣子。

在談論過揭亞的最後我看著對面的秦暉，幾許猶豫后仍舊沒能忍住感慨出聲：「為什麼她愛上的不是你呢？」

他反應很是平和，只抬眸看了我一眼扯出絲輕淡的笑意，並未答腔。

那一瞬間，我卻覺得心間浮出一股酸澀，也不知為他還是揭亞而心覺遺憾。

大力面前，總會心生虛浮的無力與無奈。我們如此渺小如塵埃，於這大千世界內拂不起一絲波瀾，載浮載沉，由身處的這個大環境所決定，由不得你做任何拒絕反抗。

命運的大掌，翻手覆手間，從未離開。